謝淩模樣大變之後,在場中人果然沒有一個能夠把她認出來的。
她當先走在前面,我緊随其後,後面跟着陳陽師徒一行人。這個場景讓人覺得很奇怪,都以爲是呂先念自己收了殺意。
畢竟他的元炁殺意隻對我們和陳陽師徒施放,别人是感知不到的。
當然,呂先念本人肯定不這麽想。殺意并沒有收回,甚至還被他繼續加強了,可是我們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估算。他隻覺得自己的殺意一波波的發散出去,卻像流水一樣一去不返,半點水花都沒有。
庚金命氣場雖然也是一種精神能量,它的存在方式很特殊,而且完全受謝淩本體掌控。謝淩若有意遮掩,無人可以感知。所以,就算呂先念想破腦袋也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隻能隐約猜出問題出在這個穿玄黑古裝的少女身上。
當然,他也沒有把謝淩太當回事,依舊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從我剛開始露面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爲他指出了我的身份。
“葉知秋,破軍無雙呢?你把他藏在哪裏了?”呂先念最關心的是破軍無雙,群星庭院一戰之後,破軍無雙的威名早就被銘刻在天下道士的心頭。
甚至我一劍洞徹摘星樓,他們也都認爲是劍的威能,我隻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拿到了破軍無雙而已。
呂先念一提到破軍無雙,在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這件事,他們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這小子不會是把劍才藏起來了吧?以劍當做籌碼,當做保全身家性命的保障,果然機智。”
“機智嗎?破軍無雙庚金之氣那麽強,今天來的都是從道統秘境中走出來的絕世高手,他們的神念會找不出破軍無雙?”
“說的是,破軍無雙鋒芒畢露,當初在無崖子墓宮一出土就掩蓋不出,被龍虎山以齋蘸法師劍養了三年,鋒芒更加無法掩蓋了。”
“看來,今天破軍無雙是肯定要易主了。隻是不知道究竟會分給那家道統得到。雖然現在出戰的是崂山派的秘境高手,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全真教更有希望。”
“呵呵,就你們全真教來的人多嗎?别忘了我們武當山也來了兩個。”
……
這些議論的人都是各大道統低階弟子發出來的,他們的任務是隔離靈異部門,全部紮堆聚在一塊,人多嘴雜,議論起來也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至于那些緊靠着掌教和秘境高手的核心弟子,一個個虎視眈眈的全部盯着我們。
謝淩帶着我們走到距離呂先念還有十丈距離時才停下來,示意陳陽師徒就在這裏觀戰,然後她拉着我的手繼續往前走。
“小哥哥,帶上這把劍吧,這是我鑄造的最完美的一把齋蘸法師劍,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燕七喊了我一聲,她語氣帶着幾分羞澀,說話的間隙還偷偷的掃了謝淩一樣。
“好,我會用它爲昆侖劍道複仇。”
持劍在手,我繼續跟着謝淩往前走。這一走,直接走進了呂先念身前的五尺之地。
五尺,已經到了呂先念元炁所化殺意的核心區域,落在其他人眼中,我們就簡直就是在送死。但是,足以讓呂先念心中升起驚濤駭浪。
事實上上,随着我們一步步走近,呂先念早已經丢掉了輕視之心。當我們立足他身前五尺之地時,他的臉色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你想圖謀破軍無雙?”謝淩淡淡的開了口。
“你是誰?”呂先念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做鎮定的問道。
“靈異科觀察科員,謝淩!”
謝淩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很大聲,話音一落,立刻引發回響。
沒辦法,我家尊上就是喜歡出風頭。要她扮豬吃虎低調行事,簡直不可能。
南周陰人,謝淩爲尊。
這個嚣張跋扈的小蘿莉做過多少驚人的大事?
大戲法神仙索,出言侮辱姜雪陽,當衆打臉白雲飛,山中分鬼降服魈鬼,無崖子墓宮滅掉七絕陰煞。
現在謝淩居然又回來了,他們當然很吃驚,因爲靈異科對外宣稱的是謝淩和七絕陰煞同歸于盡了。
“曹科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謝淩已經死了麽?”流風櫻大聲質問曹磊。
謝淩和崂山派的仇怨很深,而流風西山又被她當做是我殺的,對于謝淩更是痛恨到了極點。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我隻爲她能回來感到高興。”曹磊的語氣有點激動。他一直爲謝淩的死背負着心結,看到謝淩安然無恙并且長成了大姑娘,他真的很高興。
“呵呵,即便回來又能如何,這裏不是南州。一個連我的天雷都接不下的人,輪不到她來嚣張!”流風櫻冷笑着說道。
她這樣一說,曹磊立刻就沉默了。估計是在感歎謝淩回來的不是時候,臉上浮現出濃重的憂慮之色。
想想也是,謝淩雖然在南州出盡了風頭,然而這裏卻不是南州。而且她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也完全不會被在場掌教級别高手看在眼裏。
所以,謝淩爆出自己名字引發的回響很快就平息下去,和破軍無雙的歸屬相比,謝淩的死而複生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隻是,真的是小事麽?
……
謝淩在報出自己的名号之後,加強了庚金命理氣場的存在感。呂先念元炁兩品的境界,完全被她壓制的死死的。
他現在的處境很尴尬,心理落差更是極其巨大。
當衆發飙強勢碾壓,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現在琢磨的是如何不失體面的全身而退,然而這也是不可能的了。
因爲流風櫻隔空傳音喊了一句話,全場都能聽見:“呂師祖,葉知秋殺了我爹,你千萬不要放過他!”
聽到流風櫻的這句話,呂先念的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我估計他的心也在滴血。
“我不管你是誰,我今天主要是爲了破軍無雙和葉知秋而來。”呂先念沉默半天最後咬着牙說道。
“咯咯,好巧,我也是爲葉知秋而來。你要殺他,我要保護他,你說,這該怎麽辦才好呢?”謝淩微笑着問道。
“那就各憑本事做過一場吧!”
所謂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哪怕就是打不過,呂先念也隻能含淚動手。
從秘境出來之後,他享受了無盡的榮譽和追捧。以爲憑着元炁兩品的修爲,可以傲視群雄。要是赤裸裸的不戰而逃,他以後老臉還往那裏擱?
就是現在,我估計崂山派弟子心中已經對他生出了不滿。因爲我和謝淩已經站在他對面有段時間了,他到現在都沒有拿出絕世高手應有的風采,反而讓謝淩出盡了風頭。
“和我動手你還不夠資格,知秋,你陪他玩幾手,讓我看看老狗還有幾顆牙!”
謝淩明面上這麽說,暗地裏又以神念傳音告訴我呂先念現在隻剩下元炁一品的修爲,要我找機會把他幹掉。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的實力。今天在場的老家夥們全都在她的算計之内,所有打破軍無雙的人都應該付出沉重的代價。
不僅謝淩動了殺心,我也一樣。末法時代即将結束,人間四處已經有強大的陰煞邪兇相繼出世,這些老家夥們走出秘境不僅不想着爲民除害,還隻顧一己貪欲圖謀破軍無雙,容他們何用!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想憑借強大的實力以武犯禁,連國家的靈異部門都敢對抗,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崂山派的師門絕學是五雷神咒,呂先念在這方面的造詣很強。謝淩把他诋毀成這樣,說想看看老狗還有幾顆牙,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不敢把怒氣發洩給謝淩,隻好從我身上找回來。我這邊剛持劍而出,他擡手就是一道閃電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