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先念雖然隻剩下元炁一品的威能,但是他的心境和我旗鼓相當,閃電的威力不可小觑。
這道閃電在空中蜿蜒激射而來,好像銀蛇一樣。我不敢硬接,隻好迅速躲開。
我以爲閃電鏈在落空之後很快就會消散,誰知道它居然可以被呂先念以神念操控依然追着我不放。
呂先念一擊不中,又是一道閃電劈出,繼而雙手連發,空氣中隻聽得噼裏啪啦的電光響動,閃電鏈相互交織,變成一張電網朝我罩來。
這下我再無閃避的可能,全身都被籠罩在電網的陰影之下。
禦劍之道是很強,但是呂先念一手接一手全是遠程攻擊,最關鍵的是他還占據了先手優勢。我現在都有點後悔幹嘛不和他對拼第一手閃電鏈了,憑我被元炁改造又吞噬過血氣精華的完美肉身,最多輕傷,而他這把老骨頭是決計擋不住我一劍的。
一招被動,處處被動。
眼見電網當頭罩過來,我這時候再想兩敗俱傷已經來不及了。當下隻好把元炁全部化爲劍意對準電網劈了下去,劍芒閃動,足有三尺來長。
三尺長有夠驚豔,可是和破軍無雙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隻見電火花爆炸一般的散開,強力的閃電之力透過劍身傳遞到我身上,把我電的全身發麻欲仙欲死。
破開電網的代價是我被電的頭發豎起,身上的裘皮衣服冒起了火光和濃煙,看起來很凄慘,又充滿了喜感。
“徒弟,你是在故意逗我笑的麽?”謝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尚未來得及回答她,呂先念這個老牛鼻子又開始重新編織閃電網。一道道閃電鏈快速成型,我明知電網不可躲閃,卻也沒有辦法打斷他的節奏。
剛才被閃電之力擊中之後,我的身體還沒有從麻痹狀态中恢複過來,靈活性和反應速度都大爲減弱。
等他第二道電網罩下來的時候,我劈出的劍芒隻有兩尺不到。
這下更慘了。
我估計皮膚都被電黑了,身子一軟差點跪倒。
不過,我觀察到呂先念在連續甩出兩張電網之後,元炁似乎消耗的很厲害,萬年不變的僵屍臉也出現了紅暈,和黑色的老年斑互相映襯,醜得吓人。
“還不死!”
呂先念殺出了幾分火性,爆吼一聲,五雷神咒再度召喚出閃電鏈。這老貨的本事全在五雷神咒上,難道還是個以電入道的不成?
和我預料的一樣,他的閃電鏈威力果然減弱了不少。
一道接一道,很快第三張電網又凝聚成形。
這一次,我的劍芒隻剩下一尺,一劍劈出,電火花劇烈閃耀,滋滋作響!
完犢子,我隻知道算他的元炁還剩下多少,卻忘記了自己也殘存不多。
這一劍不僅沒能把電網劈開,手中的齋蘸法師劍反而被電的脫手而飛,下一刻電網朝我身體上罩了過來。
我透過閃電鏈之間的空隙去看謝淩,誰知她一點援手的意思都沒有。
好吧,既然她這麽看得起我,相信我肯定不死,那麽就讓我爆發最後的一張底牌吧。
電網是由五雷神咒召喚的閃電鏈形成,而閃電鏈本身是呂先念的元炁所化,屬于元炁的異形态。
“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環,周而複始!”
我心裏默默念出六壬陰陽指的法訣,同時伸出右手,食指向天,中指朝下。
六壬陰陽指霸道無雙,剛一使出來,就迅速榨幹了我體内殘存的最後一絲元炁。
指訣一出,呂先念立刻臉色大變。
他是明朝末年道士,認不出六壬陰陽指,但是他能感受到六壬陰陽指自帶的精神威壓。六壬陰陽指的精神威壓很強,鳳舞隻召喚出兩根手指就毀了心境,而楚人美也被我吓的神魂出竅。
六壬陰陽指在耗盡了我所有的元炁之後,以我的右手食中二指爲中心形成了一個虛空漩渦。這一招是我的六壬陰陽指在元炁境界的最大威能,可以形成虛空漩渦,吞噬元炁所化的各種形态能量。
這套指法奧妙無窮,不僅神念威壓強烈,在道士修行的三重境界裏各有威能。真氣境界可以投射真氣能量,元炁境界可以形成虛空漩渦,而到了神威境界,六壬陰陽指有鎖定空間的威能。
這些都是白如霜以前教給我的,在過去的三年中,每當我想到她就默默的溫習一遍法訣,現在六壬陰陽指的法訣早已被我全部記熟,隻是因爲境界未到不敢輕易施展。
最關鍵的是六壬陰陽指太傷,以我現在的元炁一品境界,隻要用出來就會被它把元炁全部榨幹一滴不剩。我甚至懷疑,即使我到了元炁九品,還是會被它一招耗盡所有元炁。
我想,這套法訣之所以會失傳,可能也是與此有關。每用一次,就會暫時變成廢人。很容易被人算計,身死道消。
虛空漩渦出現後,呂先念凝聚出的電網立刻被拉了進去,最後被壓縮成一個雞蛋大的純白色耀眼的電球。電球停留在我指尖,滴溜溜旋轉個不停。
呂先念再也顧不下臉面,轉身就逃。
我對準他的背心,屈指一彈,電球激射而出,直接沒入他的身體。
下一刻,他的人宛如煙花一般,在空中炸裂,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沒有人說話,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
呂先念,明朝末年的神威道士。
末法時代開始之後,遁入崂山派道統秘境中,以假死熬過了時光。随着末法時代的動搖,從秘境中覺醒走出來,重回人間。
可能在最初他會有些失落,畢竟重回人間之後隻剩下元炁二品的修爲。然而,當他發現現在的人間幾乎沒有元炁境界高手的時候,他又很快恢複了強大的自信。
他帶着崂山派弟子來到了昆侖山,彈指間重傷陳陽師徒,罔顧靈異科的警告,毀掉了劍聖用劍的右手。
再以生死逼迫陳陽把我交出來,既想得到破軍無雙,又想把我殺掉爲流風西山報仇。
如果不是有其他道統的秘境高人在場牽制,我估計他早已殺上了昆侖山,殺人奪劍。
他來的時候載滿了榮耀和鮮花,隻覺得天下都是他的。
元炁二品,除了和他一樣的老家夥,幾乎可以橫掃人間。
這份實力,如果用作正道,可以幫助國家解鎖死地。把那些從地圖上抹去的死地,重現人間。
隻可惜他打錯了算盤,來錯了地方,更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所以,最終他也沒有綻放出秘境高手應該綻放的光芒,反而本體化爲一簇燦爛血腥的煙花,形神俱滅。
塵歸塵,土歸土。
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現場衆人還是沒有一點動靜,也沒有人說話,連連竊竊私語聲都沒有。
“還有誰?”我大聲喊道。
這一聲喊得暢快淋漓,豪氣幹雲,就連謝淩都忍不住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有人開始動了,流風櫻投了我一道怨毒無比的眼神之後,開始帶領着崂山派弟子撤離此間。
呂先念一死,他們留下來也沒什麽念想。
至于等着看我的下場,她一點都不期待,畢竟已經失望過一次了。
流風櫻走後,茅山派也跟着撤離。
茅山派在五大道統中排名第四,隻比崂山派強上一丁點。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的秘境高手隻有一個,争是肯定争不過全真和武當的。
還有,茅山派的這個秘境高人似乎精通算術,掐指一算後立刻帶人離開。
崂山和茅山相繼離開後,剩下的隻有全真和武當。
他們沒有走,相反他們的秘境高手還露出了幾分放松之情。
他們不傻,能看出我現在戰力枯竭,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
而對于謝淩,他們雖然隐隐猜出這姑娘有些古怪,但是他們還是很想賭一把。
畢竟,他們人多。
畢竟,謝淩看起來太年輕。
畢竟,破軍無雙的誘惑力也實在太大。
更何況,萬一呂先念這麽不濟,問題出在他自己本身呢?
所以他們決定賭一把,非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