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縱使現在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怕，可是從那張臉上卻依然隐約可見昔日那美麗的輪廓。

看到這樣，斌子他們都沉默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還是陽哥率先開口:“殺了她吧，這樣的活着很痛苦的。”他這句話說的很艱難。

那女的流着淚渴求的看着我們，不停的用力點着頭，我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緊緊握住了拳頭。

“殺了我吧。”骨頭摩擦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音:“求你們，我也好疼的，真的好疼。”她淚流滿面的看着我們:“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也是痛苦。”她啊啊啊啊的叫了兩聲，指了指自己的臉，随即向着外面指了指。

在我旁邊那個女的一愣，急忙的跑了出去。那幾個人販子躺在地上還在無力的呻吟着，那女的一愣，随即走過去，對着他們踢了起來，拿過一個凳子直接砸了上去，緊接着她走到旁邊那個屋，翻找了半天，拿出一個錢包，遞給了我。

迎着我不解的眼神，她指了指遍體鱗傷的那個女的。我向着錢包看去，隻見在錢包裏有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标準的瓜子臉，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她含笑的坐在草地上，像是一朵盛開正豔的花。

我眼中泛起了一絲苦澀，誰能想到這樣漂亮的女生，竟然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看着裏面的身份證，我澀聲說道:“你要過生日了？”李雪菱，很好聽的一個名字。

她一愣，随即輕輕的搖了搖頭，觸碰着傷口處的血迹，在地面上描摹着血色的字迹，在絕望中閃着光:“我不過，沒有人給我過。”她啊啊了兩聲，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臉，繼續寫着:“哥哥，你們是好人，殺了我吧。”歪歪扭扭的字迹，在血色下斷斷續續的成型。

斌子眼珠子一轉跑了下去，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陽哥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言言，送她走吧，這樣的活着更是痛苦，而且她也希望解脫。”

李雪菱不停的點着頭，淚流滿面的臉頰，在淚水的流淌下，洗去了那一絲灰塵，顯露出了最初的鮮明純真。

我嘴唇不停的顫抖着，握着刀的手緊了緊。

這時，斌子突然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手裏拿着兩個蛋糕，他喘息了兩聲說道:“旁邊不遠處有着一個蛋糕店，讓我把玻璃砸開了，不過給留了一些錢。”他把蛋糕遞給了我。

擡手，我接了過來，仿佛重若千斤一樣。其中一個女的很是明白的走到洗手間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濕，輕輕的給李雪菱擦了擦臉，扶着她，讓她坐了起來。

我蹲下身，把蛋糕擺放在了她的面前，看了一眼出生日期，想了想，插上了十九根蠟燭:“哥哥，給你過個生日。”我說的格外的艱難:“然後送你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好嗎？”

她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用力的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笑意，骨頭觸碰着地面摩擦着滲人的聲音:“哥哥，你們是好人，謝謝你們，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

“那哥哥們，給你過一個。”我沙啞的說道，眼睛泛起了瑟瑟的感覺。

凱子看着她，眼中似乎也有淚光閃動:“你過生日，送你一件禮物。”他走出去，拉扯着一個人販子走了進來，他拿着刀，指着那個小子，隻是他的聲音卻很溫柔:“你身上的痛苦，我會讓他們還給你。”

那小子眼睛瞪得老大，滿是驚恐。凱子眼睛狠戾呈現，一刀奔着他的手久砍了下去，還沒等他痛呼出聲呢，凱子又是一刀下去，瞬間兩隻手掌從他的身體上分離:“啊……”他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臉都扭曲的變了型，趁他張嘴痛呼的這一瞬間，凱子手裏的刀直接紮進了他的嘴裏，來回的晃動了兩下，他嘴裏一片血肉模糊，順着他的嘴裏不停的流着血，他啊啊啊的叫着，宛如李雪菱無助絕望的聲音。

凱子笑了笑:“喜歡這個禮物嗎？”

李雪菱淚流滿面的點着頭，我把蠟燭一支一支的點了起來，那小子被凱子一腳踢了出去，緊接着他把燈關了。

燃燒着的蠟燭，照亮黑暗中一張張模糊的臉:“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我們同時唱了起來，緊接着同時把蠟燭吹滅了。

凱子把燈打開，我切了兩塊蛋糕，用手沾染着一些奶油，送到了她嘴前:“吃一口吧，很甜的。”

李雪菱張開口，将我手指沾染着的奶油吃了進去。

沒有走的幾個女的，全部都哭了起來。

“好吃嗎？”我低低的問道，拿起一塊蛋糕，木然的放進了嘴裏，不甜，一點也不甜，相反，倒很苦。

李雪菱點了點，露骨的胳膊劃動着:“好吃，哥哥，謝謝你們。”随即她擡起頭來看着我，閉上了眼睛，隻是眼淚從禁閉的雙眼不停的滴落，一滴一滴又順着潔白的下巴，落在了蛋糕上，蛋糕上潔白的奶油在眼淚墜落的刹那，被砸出了一個小小的痕迹，又慢慢的凹了進去，在哪裏滿是淚水。

陽哥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艱難的轉身，走了出去，斌子和凱子也向我看了過來:“送她走吧，幫她解脫。”凱子把刀放在了我的手裏，他和斌子同時轉身走了出去。

看着李雪菱，我嘴唇觸動了起來，握着刀的手緊了緊，我閉上了眼睛:“我送你走，去一個沒有痛苦，也沒有惡魔的地方。”我緊緊閉着眼睛，咬着牙，手裏的刀子用力的揮舞了過去，我轉身，向前邁了一步，才睜開了眼睛，慢慢的向着門口走去，一步又一步，走到門口，我腳步頓住了，許久以後，我才聽到從我嘴裏傳來了平靜到了極點的聲音:“沒有痛苦了。”一滴淚水，順着我的眼角滑落。

天堂沒有痛苦。

地獄沒有惡魔。

畢竟，惡魔尚在人間。

願你下一世美麗依舊，有人呵護，也有人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