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黃色的夕陽透過玻璃窗在地上灑下一片片色澤濃麗的光影。
淺川和月将教室的最後一扇窗子鎖好,桌椅擺放整齊,走出門,然後終于擡頭看向了那個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的人。
“下午好,會長。”
“下午好,和月。”一手插在校服口袋裏靠在牆邊的人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樣子,那張俊美溫文的臉上依然帶着微微的笑意,善意地開口提醒道,“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下午了哦,快到傍晚了。”
“唔,好像是這樣。”淺川和月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快要墜入地平線下的夕陽,轉身鎖上門,然後擡步往樓梯方向走去。
鷹司信尚從牆上起身,走在了她身邊,“我上次讓原田在校門口查崗的時候告訴你放學之後來學生會辦公室一趟。”
“啊,抱歉,我忘記了。”銀發少女直視着前方,不帶多少情緒地開口,語氣中并沒有多少歉意的樣子。
她身邊的人也并不介意,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這位海常的學生會會長依然用那種溫和地語調繼續道,“我知道,所以,我就自己來找你了。”
沿着樓梯下樓,一路上遇到剛剛值完班的其他一年級同學,在看到出現在一年級的教學樓的學生會會長時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還有幾個剛剛加入學生會的新人,第一時間鞠躬問好。鷹司信尚微笑地看着他們點點頭,口中依然還在跟身邊的少女交談。
“對于學生會,你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淺川和月的腳步終于略微停頓了一下,扭頭看向身邊的人,銀發少女語氣平平,甚至帶了幾分純然的疑惑,“爲什麽要對學生會感興趣?”
“因爲,反正還要在這裏待三年,你不覺得還是站得高一點比較有意思嗎?”鷹司信尚也停下了腳步,微笑着回頭看向身邊的少女,說話的聲音平靜柔和,卻帶有一種理所當然一般的不容置疑,“這一學年過去,我就要畢業了,學生會長的位置也該交到你手上了。”
橙色的夕陽從樓梯間的窗子灑下來,将站在樓梯上的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微塵在夕陽中浮動,周圍的空氣非常安靜。淺川和月站在原地,擡眸看着對面人的眼睛。那雙琥珀一樣柔和的眼眸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卻照不進去半點。
在銀發少女審視的目光下,鷹司信尚依然紋絲不動地微笑着,似乎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妥。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又似乎隻是短短的一瞬間。銀發少女終于輕輕點了點頭,以一種無所謂的口氣淡淡道,“好啊,我加入。”
第二天中午,學校天台。
正午的陽光從天空灑下,春日裏的風似乎總有種特殊的魔力,吹得人懶洋洋地有些昏昏欲睡。
“所以,小和月你真的答應加入學生會了啊。”
教學樓的天台上,籃球隊的一群人日常聚在一起吃午飯。黃濑涼太咬着筷子回頭看向身邊的人,銀發少女正從飯盒中夾起一塊煎蛋,聽到他的話頭也不擡地點了點頭,“風紀委。”
“咦,那經理以後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賴床遲到了?”森山由孝立刻從手裏的便當中擡起頭,一臉鄭重其事,“拜托,如果經理以後查崗的時候抓到我遲到,看在同隊的情誼上一定要放我一馬啊。”
淺川和月看着他一臉嚴肅的神色,認真地思索了兩秒。但是還沒等她開口,坐在一旁的笠松幸男已經一個暴栗敲了下去,“閉嘴,不要帶壞經理啊!”
“好痛啊隊長,你打黃濑就可以了爲什麽要打我啊。”
“诶,關我什麽事?”一旁再次無辜中槍的黃濑涼太一臉莫名其妙。
“咳咳,啰嗦。”笠松幹咳了兩聲,撇過臉,“那,那個……在學生會要加油啊。”
“嗯……”淺川和月看着他臉上蔓延到了耳根的紅色,平靜地點了點頭,“謝謝,隊長。”
“咳咳咳……”
“隊長你臉又紅了哦,再這樣下去我要懷疑你對我家小和月有什麽非分之想了。”
“你閉嘴!”
“啊?難……難道說隊長真的對經理有這種想法……”
“早川你也給我閉嘴!”
在這樣吵吵鬧鬧的背景音中,淺川和月心無旁骛地繼續吃着自己的午飯。隻是,在剛剛用筷子夾起一塊火腿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一般,銀發少女擡頭朝天台門口看去。坐在她的另外一邊的小堀浩志原本正笑着看着黃濑幾人的吵鬧并且默默計算自家隊長的怒氣值,注意到自己左手邊的少女的動作,這位大概是海常隊内唯一正常的老好人關切地回過頭,“經理,怎麽了嗎?”
“唔……”淺川和月的目光凝在天台的鐵門上,“有人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那扇略有些老舊的鐵門就被人推開了。
“十代目,内藤那家夥之前說的那件事……”
“等等獄寺,不要在學校裏說這些……”
“啊,是,十代目。”
三個修長的人影從鐵門後走了出來,在擡頭看到天台上的籃球部一群人時,他們的面色略微怔了一下。
“什麽啊,有人了。”站在靠右位置的銀發混血少年“切”了一聲,撇過頭。
“你們也是上來吃飯的嗎?”性格最爲外向的早川充洋看到他們手中拿着的便當盒,舉起手招了招,熱情地笑着道,“沒關系啊,天台位置很大的。”
“額,謝謝,不過還是不了。”站在最中間的棕發少年摸了摸頭,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委婉地拒絕了早川的邀請。
直到幾人離開,笠松幸男才若有所思地開口,“那幾個都是一年級生吧,體格都很不錯啊。”
“诶?笠松前輩想邀請他們加入籃球部嗎?”早川立刻放下手回頭看過去。
“再說吧……”笠松幸男摸了摸下巴,“他們有加入什麽社團嗎?”
“沒有。”一個音色偏冷的清雅聲音淡淡回答。
天台上頓時安靜。
一陣風吹過,四周圍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有人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扭頭朝剛剛開口的那個人看過去。放在動畫裏面的話,大概頭頂上還要加上一排烏鴉“呱呱”叫着飛過的特效。
“小,小和月?”
最後,還是黃濑涼太率先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安靜。但是他面上的驚訝表情不必其他人少多少,或者說,作爲淺川和月的竹馬,他才是這群人裏面最震驚的那一個,甚至震驚到了有點懷疑三觀程度。
“……小和月你居然也會有主動關注的人……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嗯?”淺川和月擡頭看了他一眼,将手中已經吃完的便當蓋上,“并沒有主動,順便而已。”
“順便也很讓人意外了好嗎?!我當初和小和月你認識的時候連着做了十天自我介紹你才記住我呢!”
“……好厲害。”森山由孝在一旁表示了震驚。
黃濑涼太連連點頭,“是啊,小和月目中無人這一點真的是很厲害的。”
“我是說你。”森山由孝瞥了他一眼,“連着十天沒有被人記住還能夠貼上去,你的臉皮真的很厲害啊。”
“诶?”黃濑涼太一愣,撓了撓臉頰,他側過頭小聲嘀咕,“那是有原因的,我那個時候真的很好奇嘛……”
“涼太。”銀發少女将筷子收拾好,平靜地回望過去,“目中無人是個貶義詞。”
“诶,是這樣嗎?”某個國文常年不及格的少年又楞了一下。
“是,而且……”淺川和月的目光往下,落在了他手中還有一半的便當盒上,“你準備什麽時候吃完?”
“啊啊,馬上!”
一直到黃濑涼太飛快地扒完了午飯,然後扔下一句“我和小和月先走了哦。”跟在銀發少女身後離開,森山由孝看着他們的背影,這才有些感慨地開口道,“這兩個人的關系,還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早川在他旁邊拼命點頭表示認同,“嗯嗯,其實最開始我還以爲經理是黃濑的女朋友呢。”
“可是跟他們熟悉一點就知道顯然不是了啊。”
森山由孝摸着下巴,“該怎麽說呢……與其說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倒不如說好像是經理心血來潮養了一隻寵物的感覺。”
“額……”
其他人想起每次黃濑涼太撲向銀發少女時宛如一隻歡快地搖着尾巴的大金毛的樣子,腦門上齊齊落下一排黑線。
這個形容……還真的挺形象啊……
東京,冰帝。
“下一周的練習賽,我們的對手是立海大。”
網球場中,迹部景吾雙手抱臂看着站在面前的正選,目光在他們的面孔上一一掃過,最後在某人身上着重停了一下,“忍足。”
“嗨嗨。”忍足侑士無奈地擡起手,“我會上場的,我的感冒已經好了啊。”
“那樣最好。”迹部景吾“哼”了一聲,點點頭。
忍足侑士身邊,妹妹頭的向日嶽人小心地戳了戳忍足的腰,壓低了聲音小聲開口,“我們上個星期天在會所遇到的那個銀色頭發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立海大的?”
“嗯?”看了一眼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其他地方沒有再注意他們這裏的迹部,忍足侑士也低下頭小聲道,“是啊,你問這個幹什麽?”
“那你到了立海大之後要去找她嗎?需要我給你打掩護嗎?”向日嶽人擡起頭,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他,精緻的娃娃臉上寫滿了真誠。
忍足侑士沉默了三秒,“……我爲什麽要去找她?”
“你上次在會所遇到了她之後,回去感冒就好了,這難道不是因爲某種神秘的力量?”
“……不,那是因爲我打了一下午網球。請對我的節操有點信心,謝謝!”
面對自家搭檔充滿了懷疑的臉,忍足侑士吐槽無力地擡起頭,然後略微一愣。
不知什麽時候,網球場外已經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中陰雲開始聚集,重重疊疊的雲層呈現出濃重的墨色,這場雨眼看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站在室内網球場中看向窗外的藍發少年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開口。
“嶽人,你剛剛……有看到一個女孩子站在外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