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人形旁邊仿佛籠罩了一層藍光, 再劃出幾條線,像是網絡遊戲一樣顯示出各個方位的數值。
速度,力量, 體能,精神力, 技巧。
速度5, 力量4,體能4,精神力4,技術6.這是什麽意思?打分嗎?那滿分是多少?10分?
仁王沒有功夫想太深。
他已經耽擱了一段時間, 再不發球就算作發球失誤了。
于是他捏了捏手裏的網球, 抛起來, 擊球。
揮拍的刹那他腦子裏閃過一串數字。包括球被自己抛起的高度,和揮拍角度能對球加上多少旋轉。
他原本隻是打算用一個普通的高速發球來開啓比賽, 但計算出一系列數值的同時他不自覺就輕微震動了手腕。輕微的震動傳遞到了球拍上, 而網球在接觸拍面時繞了拍面中上部一個半圈。
網球脫拍而出。
這是個外旋發球, 仁王馬上通過判斷得到了答案。
可我沒有打算打外旋發球啊?!
“不錯的發球。”幸村奔跑着接住了這個球。他回擊時挑起嘴角:“看起來你已經能夠控制無我境界了。”
……什麽鬼?
無我境界?!
仁王眨了眨眼,想這是無我境界?
他低頭能看到自己身上覆蓋的靈力。在他眼裏這就是靈力而已, 确實也有一點光, 可靈力都是有光的,還有其他形态。而他看到的,比如幸村頭上的光環, 比如真田頭上的刀, 其他人都看不到。
所以我現在身上的光暈, 幸村是能看到的?
仁王回想了一下自己見過的無我境界,和進入無我境界的人表現的體外特征與比賽表現。
原來這就是無我境界。
仁王恍然大悟的時候表情并沒有變化。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在接球時調整了姿勢。
在靈力的作用下他的力氣仿佛大了一些,速度也比平時要快,似乎能一直維持在極限速度上而不需要費心體力分配。但回想起無我境界的後遺症,仁王便一邊保持懷疑一邊讓腦子裏的模型左右旋轉。
他提前判斷出了落點,比以前通過判斷氣而判斷落點更快。他甚至能判斷出下一個球的落點,因爲概率所在與幸村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裏。
最快也最穩妥拿分的方式是……6球!
仁王後撤了一步。他球拍後置,從下往上引拍,自然而然就是一個“空蟬”。
柳的招數在立海大練習賽時出現過很多次,仁王見的多了多少也分析出原理。但左撇子和右撇子在打網球時不是簡單的鏡像置換就能還原招數的,因此他也隻是處于“分析”的階段。
現在他腦子裏的計算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原本的難題一個一個得到解答。角度,速度,揮拍時的技巧。甚至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隻是按照腦子裏的想象揮拍,就是一個完整的“空蟬”。
還有什麽呢?
還有真田的“風林火山”和文太的“走鋼絲”。
不過這些招數有的并不适用于現在的場面,而有的在面對幸村時沒有作用。
那還有什麽呢?
第六球。
仁王終于站在了他想象中最理想的位置。
網球斜對着他側腰的位置飛過來,而他收回手臂放在身側,球拍自然地橫伸。手腕和手肘放松又維持着一定的緊張感,仁王牽引着他的手臂,完成了他想過最多次也嘗試過最多次的招數。
零式削球。
被加上了旋轉的網球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堪堪擦過球網,越過的一瞬間就下落了,幾乎是扒着球網的網面一直落在地上。
沒有彈起。
不隻是零式削球。
比零式削球,更難以回擊。
太貼球網了,就算是想要救球,球拍一旦碰到網面,就是犯規。
幸村站在網前,收回了手。
他舒展了眉眼,用一種全新的眼神去看仁王:“你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隻是完全的模仿,也不隻是無意識地用出見過的各種高技巧型招數,而是已經能在那些招數的基礎上發展出自己的理解和用法,完全的化爲己用。
仁王收回手。
他體會了一下方才玄妙的感覺,才擡起頭對着幸村做出一個帶着挑釁意味的表情:他舔了舔唇,露出一點牙齒,神态有些像要覓食的野獸,眼睛也微微眯起了。
“所以部長,這樣能讓你認真一點嗎?”他說。
幸村忍俊不禁:“啊。”
“能讓你費盡心思展現實力,我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他說。
仁王聽完愣了愣,不自覺收回剛才的表情,又鼓起腮幫子變成了包子臉。
真的好氣啊,我又不是來給你打表演賽的!
“這種狀态,你又能維持多久呢?”幸村問,“你自己知道嗎?”
仁王調整了自己握拍的姿勢。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流動的靈力,能得出并不太樂觀的結論。他今天已經去過本丸了,雖然還是沒有自己鍛刀,也沒有被要求給出陣受傷的刀劍手入,隻是在本丸裏翻了一下财政報告,但維持本丸運行的靈力已經被抽掉了。剩下的靈力,能維持現在的狀态多久呢?
十三分鍾二十六秒。
仁王得出了結論。
這不夠一場比賽。但……
“不會讓你能一直這麽遊刃有餘下去的。”仁王重新擺出了姿勢,“我确實不能堅持太久,所以我們還是不要聊天了。”
幸村失笑。
十三分二十六秒。
仁王在十三分二十六秒裏,真正的用出了他的全力。
靈力的狀态下,他的計算能力不隻是翻倍,幾乎可以說是人形自走計算機。而同時,他的身體狀況也得到了最大的增幅。原本就是強項的技術被增幅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不管是零式削球還是空蟬,都能自如地應用。而精神力,精神力才是讓幸村感到棘手的部分。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站在球場對面的并不是仁王,而是其他人,手冢,或者柳。
仁王用出“破滅的圓舞曲”時,他甚至覺得跳起來的人是金發碧眼的迹部!
這是眼睛對感知的欺騙嗎?
幸村想起他最近在開發的招數。
基于自己精湛的技術和精神力,通過擊球來進行誤導,最後把對手拖入一個精神上的虛幻的世界。
他給這個招數起名爲“夢境”。
而仁王的這個招數……
幸村眯起眼。
他也認真起來了。
打到五分鍾時他脫了外套。或者說不是他主動想要脫的,而是早就看不順眼外套的仁王用球打下去的。
真田的“侵略如火”對他來說還有些勉強,不是技術方面,而是與真田差距太大的力量。但在靈力的增幅下,他的“侵略如火”的水平也不會比真田低多少了。就算不能對幸村造成障礙,可他也隻是想打掉外套而已!
并沒想到仁王這麽辛苦地用出了“侵略如火”的目的的幸村:……
他看着地下的外套,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麽打就是爲了我的外套?這一球你本來可以拿下的。”
失了一分的仁王無所謂地直起腰準備交換場地:“puri~”
幸村看了仁王一眼,終于把外套折了兩下,放在了場外。
大概外套真的是一個開關,重新回到場上的他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仁王覆蓋在整個場地的精神力也察覺到了幸村精神力的變化。
更有攻擊性,更有爆發力。
他是不會覺得怕的,反而心滿意足,也躍躍欲試。
幸村的底牌,他終于能看到了嗎?
說實話打到現在他已經對自己的夢境産生懷疑了。
幸村生病?
開什麽玩笑,幸村這個樣子叫做生病?!如果這樣子叫做生病,那使出了全力的自己真的被襯托的非常弱了。仁王可不會承認自己弱的。
但他終于能看到幸村底牌時,還是開始緊張。
滴滴滴滴滴。
在他眼裏,一直覆蓋在幸村身上的藍線閃了兩下,而旁邊的數值開始跳動。
速度,力量的數值開始有了小數點,不太安穩,在原始的基礎上上浮一到三個小數點。而精神力的數值則直線往上,一路到達了4.5,最後幾乎要奔着5而去,最後才穩定在4.5.
而他看到幸村的身上,也出現了光。是無我境界的光。但和他自己的流動的靈力并不太一樣。他自己的靈力,源頭在身體丹田的位置,他确實能控制每一道光的流動。而幸村的無我境界,與其說那是靈力,不如說是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後一定會擁有的“氣”的質變。它從身體内部而來,卻沒有一個固定的源頭。
仁王隐約中有了某種領悟。
在他進一步細思之前,滿足了他“抓緊時間”願望的幸村已經開始了發球。
咚!
咚!
咚!
不是看不清,也不是追不到,更不是無法回擊。
但在想要動作之前,終于開始發威的幸村的精神力猛地施加在他的身上。
仁王一瞬間感覺自己想被什麽野獸抓住了後頸,就算隻花了零點幾秒的時間掙脫,也失去了最佳的回球時機。而球速太快角度又太刁鑽,四個球砸在同一個點上——邊界的交界點。
“久等了。”幸村說,“但現在,還不算遲。”
仁王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算了算比分,舔了舔唇勾起一個笑:“太可惜了,差一點就是我赢了呢。”
“才打到一半,可别這麽早就下結論,我還不打算把No.1的位置讓給别人。”幸村頭頂的光環上,漸漸衍生出了其他圖案,也開始緩慢地改變形狀。
仁王盯着那兒,對幸村的說法适應良好:“現在的比分是我領先哦。”
“很快就不是了。”幸村笑着說。
他話音落下時,光環的變化終于停住了。
原本橫着的光圈豎過來,開始變得凝實。
那是個權杖,權杖上鑲嵌的圓環正對着前方,而後面手柄的位置則延伸到虛空中。
似乎随時會有一隻手,一個人,握住它。
仁王的眼神也變了。
他覺得自己全身都要燃燒起來,在這樣的情境,和包裹着他的靈力的催動下。
這一局還有一個球,如果讓幸村ACE……
“piyo~”
ACE?
不不不,他還是可以再掙紮一下的。
他和丸井是這場比賽的雙打二,提前定好的出場順序。
開會的時候仁王沒提出抗議,回了家躺上了床卻夢見他和丸井搶蛋糕扭到了腰。
……不是吧?
他醒來時記不清他和丸井到底爲什麽搶蛋糕,反而對那蛋糕的味道有些印象。
以至于那天他忍不住去離家三條街外的蛋糕房買了蛋糕,還正好趕上買三送一的活動,拎了一袋子回家。結果一份都沒吃完。
還好姐姐和媽媽都挺愛吃甜點的。
想到這裏仁王撇過頭去看了丸井一眼。
他的夢越來越真實了,或者換個說法,是越來越身臨其境了。
那次莫名其妙在夢裏學會了零式削球以後,仁王就對他失控的夢境重視起來。
他現在基本上把夢境的規律弄明白了。
一周七天,至少六天會做夢,六天裏能有一天到兩天能記清。而如果做了能記清的夢,他第二天就會格外沒有精神,提不起勁來,也沒有力氣。
感覺像是在不知不覺中覺醒了什麽能力。
可仁王一點兒都不高興。
這不是他主觀想要掌握的能力,還需要付出代價。
況且他現在都沒有弄明白他到底爲什麽會做這些指向性明顯的夢。
總不可能真的是預知未來?
如果預知未來,那他付出的代價也未免太少了一些。
看到的所謂“未來”也太有局限性了。
“喂,仁王。”丸井啪地吹破了一個泡泡,“回神了。”
仁王點了點頭又微擡起下巴,丸井便啧了一聲先往球網的方向走去。
仁王微弓着背跟在他身後。
他去看他們的對手。
臉很陌生。
旁邊的裁判的介紹……
名字也很陌生。
“你們是看不起我們嗎?!”
大概是神色太過輕慢,冰帝的人在握手時忍不住道。
仁王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不對,便幹脆地點了頭。
“你!”
“别這麽快就惱羞成怒啊。”丸井呼地吹了個泡泡。
他收回手背在腦後:“至少也要見識過本天才的厲害,才能認輸呀。”
“你這家夥!”
這場比賽的輸赢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以至于仁王終于有了一個參照物。
我原來已經很強了。
即使是冰帝這樣的豪強,即使身處在關東大賽決賽,即使面對着的是比自己還大了一屆的對手,他也能輕易地赢下比賽。
這種感覺,可真棒啊。
“Game won by 立海大,6-0!”
裁判的哨音落下了。
仁王從後場往前走,準備去網前做賽後禮儀。
前場的丸井已經一蹦一跳地往前去了,眉飛色舞地對着對面變了臉色失魂落魄的兩個“前輩”說你們看吧,我天才的光芒簡直照耀全場。
仁王:……這台詞,噫。
他們回到準備席,身後觀衆席的第一排就是正選預備役。
丸井直接走到桑原旁邊去了,說傑克啊你快點進正選哦,在賽場上勝利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仁王眨了眨眼,想我要不要也——
他看了一眼柳生,溫文爾雅的少年轉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仁王啧了一聲,左右看了看剩下的空位。
真田旁邊就算空着也不坐,而丸井已經一屁股坐在了柳旁邊,那正好在桑原前面。剩下的位子……
一條和濑戶要準備上場了,他們的位子就空了出來。仁王看了一眼靠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的毛利,想了想還是坐過去了。
他盯着幸村的後背,想他什麽時候才能坐到那個位子去。
他坐下來沒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一股視線非常明顯。
順着方向看過去,是對面冰帝的準備席裏一個卷毛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盯着……丸井?
等等,自稱天才居然真的能吸引粉絲?
仁王微眯起眼,隐隐覺得不爽。
他見場内的雙打一陷入僵局,開始自顧自想心事。
網球的實力比起想象中更強一些。平時每周總有那麽兩天提不起力氣,連訓練都完成的艱難。要不是他發現在那種情況下堅持做完訓練後實力有明顯的增長,他就找個寺廟去問問看他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亂做夢了。
但這樣一來,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畢竟自古以來都認爲夢是有力量的,而夢境的力量也代表着人自己的力量。
仁王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也沒被鬼神之說吓到過,甚至從來不相信靈異事件的存在。
所以他對夢境的異常有自己的理解。
那也是一種力量吧?
寫作精神力也可以,寫作靈力也可以?
漫畫裏畫出來過的,未必是假的。仁王也是看過幾場比賽的,一年多以前有一場全國國小網球聯賽,決賽就是真田那家夥和他偶爾會念叨的手冢。在那場比賽上,手冢不是用過什麽“千錘百煉的極緻”嗎?
其實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借力打力,非要取個古古怪怪的名字。
就算有光效,也是物理能分析出來的東西啊。
所以呀,pupina.
仁王掏出負重護腕帶上,計劃着去買幾本科普類書籍,再去錄像帶買一些霍金的講座。啊,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也要買,買正版,買原版。還有什麽呢?
他原先對物理也不太感興趣,但顯然物理比數學更能解釋他的夢。
他想要掌握這份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握。
仁王想起一個多月前,他邀請柳生入部時驟變的心情,這麽下定了決心。
掌握力量的第一步該怎麽做呢?
先弄清楚這所謂的力量,到底是什麽東西。
大概是仁王列書單做計劃時表情變得豐富了許多,才吸引了他身邊并不那麽專心看比賽的毛利的注意。
這小孩在想什麽?
毛利隐晦地彎起嘴角,覺得有點意思。
在仁王想事的時候,雙打一的比賽也結束了。
比分拖到7-5,但終究還是赢了。
濑戶坐下來時大大松了口氣,也不見外,就擡手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好險,萬一輸了可就裏子面子都沒了。”
被拍醒的仁王:……?
一條哼了一聲,站着擦汗:“輸了你也别坐了,到後面去呆着吧,涼快。”
“怎麽說我呢?不是還有你嗎?”
一條難得被說得一愣,發現并不能反駁。
他翻了個白眼,走過來。
毛利正好要準備上場,位子就空了出來。
仁王沒反應來就發現左邊換了人,右邊多了人。他被夾在兩個剛下場還一身汗的前輩中間。
仁王:puri,弄得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尊老愛幼深受前輩愛護的好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