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突生意外


黑洞是個純粹的技巧性招數。

幸村在學會這一招後滿足了自己一部分的好奇心。

這多少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觀衆們看不出來, 但他在前兩局時其實是試過“Yips”的。

如果能讓職業選手也陷入自我懷疑……是可能的嗎?

這是他的初衷, 卻并沒有得到滿足。精神力在瞬息被反彈, 職業選手的防禦力和反擊能力都在他預料之上。于是滅五感的效果瞬間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

他一度以爲自己已經忘記了, 但真切地處于那個狀态時, 卻知道自己沒有。

不甘,恐懼,和憤慨。

可這樣的負面情緒卻停留得很短。

他想起了那朵開在樹下的花, 和照在花瓣上的陽光。

躺在樹下時是很溫暖的吧, 他記不太清楚了。畢竟那隻是夢啊。但真的隻是夢嗎?從他身體裏開出的花,和自那以後就開始好轉的病情。

于是那些不甘和恐懼都漸漸褪去了, 滅五感的效果也逐漸消退。如果自己的對手也能做到這一點, 那這一招就失去效果了吧?

我最開始時,使用這一招的初衷是什麽呢?

摧毀别人的意志嗎?還是強迫别人感受自己曾經感受過的痛苦呢?

都不是的。

幸村想,從最絕望之處催生出的希望,才是他想看到的東西。他渴望戰鬥,也渴望對手。

這樣的心情, 大概是通過能力共鳴傳達給德川了吧。

于是德川突然就想知道,平等院又是出于怎樣的心情, 在球場上去“摧毀”一個人的呢?

精神上的摧毀,和肉體上的摧毀……

不,平等院的霸道,是會連同精神和肉體一同摧毀的。

但我挺過來了, 所以, 我成爲能站在平等院目光所及之處的被承認的對手了嗎?

博格用出他的絕技時, 德川進入了異次元的境界。

阿修羅神道。

幸村感受到了力量的湧動。

他身後隐約也出現了影子,但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不行,現在還不行……

大概是懷着這樣的念頭,于是他身後的影子逐漸淡去。但并不是消失。力量覆蓋住了他的全身,乍看之下和無我境界也有些相似,但又并不是如此。

很快光芒就完全消失了,除去注意的人,觀衆們也很難發現幸村的變化。

而力量,不僅僅來源于球場。

天黑下來了。

仁王擡起頭,突然有些不安。

室内網球場的棚頂是打開的,突如其來的風和烏雲遮蓋住了球場。

“旋渦的洗禮”!

面對着這樣的來球,幸村的精神力強度進一步加大了。

他在用精神力壓制可能并不能讓他完美控制的靈力,但精神力把靈力完全控制住又混合在一起後,似乎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可理論上,精神力和靈力是不能完全融合的吧?

啪!

網球的破空聲和突然響起的雷聲混雜在了一起。

晴空霹靂。

不,不能說是晴空了,天已經完全陰了下來,倒是很符合此時的場景。

而仁王卻來不及注意這些了。

他看到了,從網球場上空的雲層深處,有什麽出現了。

檢非違使?!

爲什麽?!

他站了起來,身邊的丸井疑惑地側過頭:“怎麽了?”

仁王緊急之下也找不到太好的借口,就說要去洗手間。

他什麽也沒拿,保持着若無其事的樣子直到轉過拐角。沒走兩步他就聽到身後真田喊他的聲音:“仁王!”

仁王回過頭:“你怎麽也出來了?”

“那個是檢非違使沒錯吧?!”真田皺着眉,“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理論上,出現檢非違使代表着曆史被改變了。”仁王停頓了一下,“但我其實不太能理解……”

他們一邊講這話一邊往外跑,出了場館的門才發現檢非違使出現的雲層就隻在網球場的上方。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的,于是路過的路人就隻抱怨着“什麽鬼天氣突然要下雨了嗎?難道是台風?”

“現在要怎麽辦?”真田問。

仁王拿出手機。他的時空終端上沒有任何消息,但既然這裏出現了檢非違使,就一定會有來做任務的審神者。身邊的真田顯然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做任務的人呢?

難道不是任務失敗才會出現檢非違使嗎?!

這麽明顯的……等等?

球場裏的廣播響起了。

“Game won by 德川和也,幸村精市,7-5!”

而随着比分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去,雲層突然變得更厚,裏面蠢蠢欲動的檢非違使的數量似乎也增加了一倍。

……這是一場原本不會赢的比賽嗎?!

“不能呆在這裏了。”真田皺着眉,“他們攻擊球場怎麽辦?”

“在這裏你能發揮出多少實力?”仁王看他,“你帶刀了嗎?”

真田:“我是來打比賽的!”

顯而易見真田沒有帶武器。

仁王聯絡了自己的本丸。

“主人?”好不容易輪到近侍的長谷部飛快地出現在終端的另一頭。

仁王打斷了他将要出口的話:“我這裏出現了檢非違使。”

“……什麽?!”

現世突然出現檢非違使這種事超出了刀劍男士的想象範圍。但很快他們就想起,他們的審神者嚴格來說不屬于“現世”的人,而同樣深處過去。

長谷部有點急:“在非任務時期,我們沒辦法在沒有審神者在場的情況下開啓時空通道。”

也就是說他們不可能自己從本丸來到仁王和真田的所在地。

“我知道。”仁王說,“你讓狐之助聯系政府。”

“仁王!來不及了!”真田說。

仁王也有些心煩。

他大概猜到會出現現在情況的原因,可這不應該啊?如果這也算是改變曆史,那麽之前發生過的那些都不算改變曆史嗎?

如果白狐狸給他的夢是實際的“曆史”,那他已經對曆史做過足夠大的改變了。

還是說中學聯賽這種層次根本對曆史大局并不會發生什麽影響?

可這也隻是世界杯的熱身賽啊!又不計入正式成績。

他歎了口氣,側過頭:“你能上去嗎?不能讓檢非違使下來。”

真田眉頭皺的更深了。

真是糟糕透了。

仁王想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衣服裏的禦守。他猶豫了一下,把禦守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到真田手上:“拿着。”

“仁王?”

“記住,你什麽也沒看到。”

随口說了電視劇裏最常見的台詞,仁王有些自暴自棄地放開了自己的妖力。

他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嗎?

尾巴和耳朵出現時真田還算鎮定:他在全國大賽決賽就見過了,并且非常确定自己不是出現幻覺。他也想問仁王到底怎麽回事,但又擔心這會讓仁王以爲他把他當成“怪胎”。時之政府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擁有奇妙力量的人和生物有很多,而他後來從時之政府兌換了一些學習資料,也告訴他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有很多,比如和妖怪簽訂特殊契約的陰陽師,和本身是馭獸的馴獸師,或許還有西方的德魯伊——這竟然不是網絡遊戲憑空創造出來的“職業”。

但很快,仁王就不僅僅是有了尾巴和耳朵了。

他的手指變得更加細長,身體上似乎籠罩着一層紗,又似乎是套着一個虛幻的軀殼。真田仿佛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白色狐狸突然出現了。

怎麽回事?!

他睜大了眼睛,看着仁王屈膝一跳,居然就沖向那厚厚的雲層了。

……等一下?!

仁王頭也沒回。

他不想看真田的表情。

但妖力運用到極緻,他才借着體育場的外延站在了屋頂的位置。

他不會飛啊。

要怎麽禦空?

用靈力還是妖力?

從戰鬥的方面來說,他的經驗和力量都太不足了。

但妖力燃燒着,他仿佛就知道了該怎麽做。

澄黃色的眸子逐漸染上血色。

虛幻的大白狐狸無聲地仰天長嘯着,撲向了即将散開的雲層。

而網球場裏,平等院擡起了頭。

那半妖小子發什麽瘋?!

和檢非違使戰鬥是什麽感覺?

你問仁王,仁王也答不上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來過幾次的那個意識空間了。

他又看到了那隻漂浮着的大白狐狸。

是蘇醒的樣子,睜着一雙眼睛盯着他,神态和眼神就和被他稱呼爲“雅醬”的白狐狸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白狐狸。

是誰呢?

……是我。

仁王再恢複意識時是聽到了有人喊他的聲音。

他下意識收起了一半的妖力,于是虛幻的大白狐狸也一并消失了,隻留下大概還存在着的耳朵和尾巴,在空中無意義地晃着。

然後他發現自己站在雲層裏,身前是有些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大概見過一次的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腳底雲層裏檢非違使則消失了大半。

剩餘的那些正和一些刀劍男士戰鬥在一起,還有一些面生的面孔,從氣息上看大概是審神者。

“仁王君?”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見他恢複神智,不由得松了口氣,“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這可不叫沒事。

仁王想着,笑都笑不出來。

“我們突然檢測到時空錯誤,也接到了您的狐之助的通知,就馬上過來了。”工作人員說,“但這個節點向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件,因此具體意外的原因我們需要調查過後才能給您一個解釋。”

“調查任務我可以參與嗎?”仁王問。

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不太好意思地說:“抱歉,因爲您是身處于這個時間點的人……”

“我知道了。”仁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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