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晏禮輕擡眉梢，看了她一眼。
反問道。
“你想知道什麽？”
由始至終，從他們進來之後，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靜平淡。
口吻依舊溫和，是平日裏一貫的聲調，聽不出什麽波動，甚至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他們看到的那一幕僅僅隻是一閃而過的幻覺。
莫微羽忍不住擡眸往他身上多打量了兩眼。
沒有立刻回話。
如果不是男人身上素來服帖平整的白色襯衫被拽出了明顯的褶皺，如果不是他的側臉浮現出了赫然在目的指印，如果他的鎖骨上沒有暧昧得令人浮現聯翩、咬出了血迹的深深齒痕……
莫微羽大概真的會以爲他和剛剛那個女人，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但顯然，眼前這個男人衣冠不整的模樣告訴她，她似乎不經意間撞破了什麽……奸情？！
按捺住心頭蠢蠢欲動的八卦念頭，莫微羽稍稍收斂了幾分神色。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她自己的事兒都還一團糟呢，就不要多管閑事湊人熱鬧了！
盡管剛才那一瞬，看到一向從容不迫的白晏禮突然被那個女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心頭莫名有點激爽……甚至還有些自己情路不暢，也看不得别人恩愛纏綿的幸災樂禍！
緩緩俯下身，白晏禮拾起掉落在地的金框眼鏡，将其架回到了挺拔的鼻梁上。
男人的膚色有些白，便顯得神情有些淡漠。
但除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幾分戾色，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依舊溫文爾雅，不急不躁……沒有半分的怒意，就連一絲絲的尴尬也沒有。
擡眸對上白晏禮的視線，看到他這個樣子，莫微羽的腦子裏莫名浮現出了八個字——
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呵呵。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想起剛才那個女人叱罵白晏禮的字句，莫微羽不由暗自歎息……真是白瞎了這麽一副好看的皮囊，能跟霍霆琛那種人稱兄道弟的朋友，大概骨子裏都不是東西。
等到白晏禮重新整饬好了一絲不苟的儀表，莫微羽回頭吩咐了宮銘一句。
“去把門關上，别讓人靠近。”
“是。”
宮銘應聲退出，随手帶上了門。
見狀，白晏禮不由揚起眉梢，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
“到底什麽事？……搞得這樣神神秘秘。”
莫微羽凝眸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沉然出聲。
“白院長，你坦白告訴我……霍霆琛的心髒，到底有沒有問題？！”
聽到這話，白晏禮先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詫異，爾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勾唇笑了笑，反問道。
“你怎麽會這樣問？”
“你别管我怎麽想，”莫微羽直直盯着他的眸子，目光仿佛凝在了他的眼睛上，一動也不動，“你隻要回答我，到底有還是沒有？！”
一開始，莫微羽并沒有這種感覺。
但這兩天發生的事，讓她禁不住生出了幾分懷疑，尤其在孩子的問題上……霍霆琛似乎是在一步步安排着什麽，像是要把後面的事全都安排妥當。
這讓她不自覺地聯想起了霍霆琛之前給她的那份……狗屁不通的離婚協議。
什麽一年兩年的……
這種模糊不清的概念，讓她隐隐生出了一些想法，但又始終抓不到什麽頭緒！
她知道親自去問霍霆琛，隻會無功而返。
所以才打算從白晏禮這邊下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端倪。
然而，面對她的質疑，白晏禮卻是信誓旦旦，口吻一派笃定。
“沒問題……霆琛的心髒雖然因爲之前的槍傷受到了一些影響，但不會有太大的損傷。”
莫微羽凝眉，追問道。
“不會緻命？”
“不會。”
聽到白晏禮這樣的回答，莫微羽的眉心反而深蹙了三分，眼底疑慮更濃。
見她一副似乎不怎麽相信的表情，白晏禮彎着眼睛，口吻帶上了幾分調侃和揶揄。
“有心髒病的人，通常不能做劇烈運動……即便是床上那種，也是會要人命的。你跟霆琛雖然分開了，但在這之前……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并不短，所以……你跟他同床共枕了那麽久，看出來他像是有心髒病的樣子嗎？”
莫微羽：“……”
“他的心髒要是真的有問題，恐怕早兩個月之前，就已經死在你身上了吧？”
“……”
無言以對，無fuck可說。
莫微羽收回視線，垂下了眼睑。
“我知道了。”
果然是她想多了，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像霍霆琛那樣的家夥，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死掉呢？
看着莫微羽略顯自嘲的神色，白晏禮眸光微爍。
薄唇動了動，似是欲言又止。
但終究什麽都沒說。
…
離開辦公室，莫微羽正要下樓，一擡頭就看見了半倚半靠在陽台上的女人……是剛才從白晏禮辦公室怒氣沖沖走出來的那個女人。
看到她沒走，莫微羽顯然有些意外。
對方正巧也擡頭看到了她，視線落在了她額頭的傷口上。
女人紅唇輕啓，口吻中似乎帶了幾分歉意。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砸到你……”
莫微羽停下腳步，走了過去，垂眸看了眼女人掐在指間的香豔，襯着大紅色的指甲顯得妖冶而冷豔。
看她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莫微羽不由開口提醒了一句。
“我沒事，小傷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醫院裏好像不能抽煙。”
“我知道，”女人笑了笑，“所以我沒抽。”
頓了頓，女人又道。
“我叫唐栩栩，你呢？”
“莫微羽。”
唐栩栩擡起頭，不由多看了她兩眼，“原來你就是莫微羽……”
聞言，莫微羽有些詫異。
“你認識我？”
“我知道你是霍少的妻子……不對，現在已經是前妻了……”說到這裏，唐栩栩忽然冷笑一聲，撇了下嘴角嗤道，“男人都是騙子！沒一個好東西！”
聽到這話，莫微羽跟着笑了笑，突然有種想要将她引爲知己的沖動。
“是啊，沒一個好東西。”
“不過，你比我好點……”
唐栩栩想到了那天在門外偶然聽到的霍霆琛和白晏禮的對話，眸光爍了爍，下意識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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