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這個名字也跟自己的原名沒什麽關系,而能活得久在他看來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即便他周圍的人在不斷的老去、死亡,“他”卻沒有絲毫感覺到奇怪的意思出現。
在他離開了已經被人稱作爲尤的部落之後,部落便開始逐漸的強勢起來,之前他不願吞并其他部落,而部落首領則會聽從他的話。但是他離去之後被激怒的不僅僅是部落首領,部落中的所有人都認爲是那些無恥的人将行走在他們中的神逼走了。又加上唯一能夠抗衡尤部落的帝部落已經被洪水吞沒了,在當時被稱作毗尼的大陸上,尤部落成爲了小部落們的公敵,以捕獵爲生的他們也逐漸的将部落固定在了原地,而後發展的越來越大,成爲了殷國的都城。
行走在一個遊牧群落當中的“尤”,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隻是微微笑了笑,就仿佛幫助過那些人的不是他一般。他們一路向東而行,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離開隊伍變換一個身份再重新加入到遷徙的行列之中。
每一次在水面上倒映出的,都與他原本的面貌有些細微的差别,而這些細小的差别就讓這幅面孔變成了另一個人。他們一路從偏于寒冷的西北方向向着東方走着,在經過了三次平原、兩座山脈之後,越來越溫暖的氣候讓人們決定定居在這裏了。而他似乎還沒到達目的地,于是離開群落的他繼續向着東方前進着,離開了人們,他的速度就開始了提升,每天行進的距離比這些年之中總共遷徙的距離還要長。然而他并不喜歡這種旅行,與人相伴的旅途他認爲更加有趣一些,而聽到那些熟悉的語言則仿佛是在促進他回憶過去。
曾幾何時他也有過許多熟識的朋友,似乎也有過一個摯愛的人,不過那一切都不複存在了,災難毀滅了一切,無論是善是惡都在滔天洪流之中被洗刷了個幹淨。
在繼續奔跑着的他腦海之中回憶起了這些過去的事,但是可笑的是他卻在這段回憶中依舊沒能找到自己的名字。連頭發絲大小的線索都沒有,站定的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跑到了海岸邊,一捧海水被他掬起,飲入口中。
“海水麽?終于到了海岸,但這一次又會有什麽樣的不同呢?”盯着海水的他苦笑着說,似乎是在将情緒散發掉一般,四周的海水開始轟隆作響,一條水龍猛地從水中竄出拍打在岸邊,四濺的水花似乎也夾雜着他的寂寞砸在了腳旁。
從很久以前就不再進食的他就這樣盤膝坐在了海岸邊,像是在等待着什麽人的到來。
……
“報告長官,在AMA06區域被困的友軍似乎是在與泛阿泰聯邦的人在交戰。戰況還不明确,但是支援到來的援軍都被攔在了外面,兩架48号機甲報廢,駕駛員重傷,一支機械小隊全滅,敵方傷亡不明。”停留在第三公國戰艦上的弗朗西斯聽到這個報告的時候,憤怒的差點将聯絡器都毀掉。
“後續部隊加緊行軍,不要太靠近,休整過後再行支援。”咬着牙下了命令的他恨不得将那兩名追尋格羅夫少尉蹤迹的軍士碎屍萬段,正是他們兩人給出的情報将所有第三公國的士兵們都拖住了。他們所要尋找的“浪潮”,也正是泛聯邦所尋找的能力者,隻是淵源不同而已。雙方都在趕時間,都在拼命的尋找,這種時候居然會陷入戰鬥,一定是一個陰謀,而會損失機甲與機械小隊這種事就更加讓他确信他們所遭遇到的是泛聯邦所派出的主力部隊,搜尋隊伍怎麽可能會有被拖入戰區的窘境呢?
在仔細考慮過之後,他将手下APTX-69機甲操作性最好的兩名駕駛員的頻道打開了,命令自然是讓他們停止支援,回頭向着已經搜尋過的區域進發,既然泛聯邦的人會在06号區域阻攔他們,也就代表了“浪潮”在他們已經探索過的區域當中,也就是AMA12區到38區之間。
弗朗西斯的内心之中已經不再對找尋到目标抱有太高的期望,他現在隻是後悔爲什麽會在最爲精銳的契格納兵團之中加入這麽三個累贅。第三公國皇室與這次探索的目标之間的關系錯綜複雜,其淵緣之深是外人所不知的。弗朗西斯即便天大的本事也就僅僅是個外姓族人而已,又怎會得知其中秘辛,年紀輕輕的他就成爲了上校,想要更進一步的方法也就隻有獲得公主的芳心了。此次行動失敗的可能性已經很大,所以無論他再怎樣想保持鎮定,腦海中的怒火都足以将這艘戰艦點燃了。
……
不知道已經在海岸邊靜靜的坐了幾年,“尤”的身旁已經爬滿了苔藓,而海岸也逐漸變得怪石嶙峋。“已經這個時間了,還沒有找到這裏麽?莫非散發的氣息感受不到?”仍舊閉着眼睛在坐禅一樣的他手臂忽然間一揮,海面上便出現了數不清的水龍卷,直沖天空的這些水柱呈現着螺旋狀,壯美又危險至極,天色都在這些水龍卷的遮擋之下變暗了。
一些島嶼上的土著人在前往海邊捕魚的時候也見識到了這種景象,他們認爲是天神發了怒,陰暗的天色更是将這些水龍卷襯托的無比兇惡,于是他們沒有捕到任何獵物,餓着肚子的他們隻好将這幅景象告訴了部族之中的薩滿祭司,而祭司的占蔔讓他們找到了另一處豐富的食物來源——扇貝。
由于時間經過的太漫長,“尤”已經沒辦法分清現實是什麽樣子的了。一陣劇痛襲來,他反而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了,隻是這疼痛讓天空都裂了開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而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自己也沒法确定究竟是多久之前發生過的了。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隔着淺色略微透明的繭,看到的是幾名身着墨綠與橄榄綠相間衣服的年輕人。其中一個最爲強壯的小夥子手中還拿着一把軍用鐵鍬,從外面來看的話,這枚黑色的蛋形繭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你的精神探測有效嗎?又或者你是依靠着推測找到的?”拿着鐵鍬神色疑惑的孫洲問向了雷索,“這東西就是目标?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這種不相信的語氣也隻有孫洲能說的這麽的溜。
“你才砸開這麽一個裂縫,透露出來的氣息夠幹嘛的?真當我是神仙了?”冰山臉回嗆了一句,卻險些讓其他人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一路上孫洲的話痨讓大家都覺得上級讓他當隊長簡直是一個災難,而言簡意赅的雷索似乎更加适合隊長這種位置。至于兵長說雷索似乎是他的下屬這件事,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C.D.S.出任務的人員也有許多都曾經隸屬于一支隊伍,但是雷索這種能力者居然會在兵長的手下聽差這種事怎麽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孫洲被噎的不行,于是隻好繼續将力氣用在面前的這個繭上。
“兵長,你先稍等一下,讓我來試試看吧。”一直都默默在旁邊觀察的暗系吞噬能力者出了聲,存在感近乎于零的他讓衆人幾乎都要忘掉他了。
“行嗎你?你的能力不是吞噬各類能量嗎?”一邊說着一邊用鐵鍬敲了敲那枚繭,孫洲有些不相信的回頭看了一眼。幾個人也同樣有這個疑問,隻是這個存在感太弱的家夥甚至都沒能讓他們記住能力究竟是哪一種,所以孫洲的記憶力再一次刷新了衆人對他的看法。
“應該沒什麽問題。”雷索将話接了過去,“雖然并不是很清楚這東西具體是什麽,但是屬于能量體這種事的可能性超過了百分之五十,所以東山蘭的能力對它應該是有效的。”
武國出身的東山蘭臉色紅了紅,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感很弱,于是沒想到自己無論是能力種類還是名字都被隊長們記了下來。鼓了鼓勇氣走到了繭的旁邊,然後他将手掌貼在了繭上面,一陣能量湧動過後,繭變得愈發透明,隻是依舊沒有像是他們所猜測的那樣。
繭當中很明顯有着一個人,隻是他看起來好像是在昏迷之中,孫洲将鐵鍬對準這層薄薄的外殼敲打了一下,但沒有出現任何的反應,疑惑的他轉過臉看了看大家,接着又用力将鐵鍬拍了下去。意外就是這麽發生的,整塊外殼在他用力拍下去的時候就已經碎成了粉末,而十分用力向下砸的孫洲更是沒法停下自己的動作了,于是鐵鍬附帶着的力道全部砸在了又陷入沉睡當中的目标。
……繭當中被吞噬的能量實際上是從“尤”的身上逸散出的,他在沉浸于自己的回憶之中時身體所自動排出的廢棄物構成了這龐大的能量體,不過由于是廢棄物的緣故所以并不是很穩定,而那一層薄薄的外殼則是被吸引到“尤”身邊的這一棵參天大樹所構成的。
東山蘭的挖掘技術十分出色的将内部的能量吞吸了個幹淨透徹,充盈的能量也讓他受益匪淺,假如能力局現在可以判定的話,一定會将他判定成爲十幾級的能力者的。不過這股能量也僅僅隻被他吸收了大約有五分之一左右,其餘的則都逸散在了空氣當中。
至于被砸到的目标,幾人都盯着孫洲表示這件事與自己無關。賈瓦魯攤了攤手然後說:“隊長你先把鐵鍬從他身上拿開吧,我們試試背着他回聯邦的地區再說吧,說不定科研所那幫家夥新研制出的修複藥水對于這種傷勢有特殊療效呢?”
聽到賈瓦魯的話臉色剛剛有些好轉的孫洲卻又聽到了洪滔意的話語“你快别刺激他了,就科研所那幫貨色,能做出什麽有用的東西?讓他們做個精神傳感器,結果做出來的成品比工匠按照第三公國做出來的東西效果還要差。真要把這個能力者泡在一罐子修複藥水裏面的話,我估計淹死的概率還要比治療好的概率大。”
終于雷索發話了,“都不要亂說了,他的精神力依舊很龐大,看樣子兵長的鏟子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但是這種昏迷我還搞不清楚是什麽原因造成的,我們要趕緊将目标運送回聯邦,安全第一。”
于是賈瓦魯背負起了被鐵鍬拍了一下的目标,孫洲走在了隊伍的最後方,垂頭喪氣的他想到了出師之前上級們對他的信任,雖然雷索說了那個倒黴蟲似乎沒出什麽大問題,但是究竟有幾分可信度還真是不好說,畢竟雷索也可能是在安慰大家,這種讓泛聯邦最頂端的存在五元老都關注的任務失敗了的話,隊伍成員估計都要成爲聯邦的邊緣人物了。
整個隊伍當中也就僅有雷索與東山蘭能保持着一個較好的心情了,一個是因爲終于得見資料庫之中最爲神秘的人物之一,另一個則是在這麽一段時間裏已經消化了一小部分吞噬得來的能量,而這股已經被吸收的能量就讓他的能力最少晉級到了八級。晉級之後的能力能夠更快的吸收尚未逸散的能量,邊趕路邊轉化對他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事,而且作爲一個存在感低下的角色來講,即便是進入到戰鬥當中也不會惹人注意。
雀躍的他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