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節厚禮



聽起來輕松的語氣,講述出的話語卻是帶着血與火的味道。

‘這個人好年輕啊,他怎麽會到這裏來?他又是什麽人?’齊格飛看着自己的客人享用着晚餐,腦海中的問題也接踵而至,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而同樣有着貓科動物特性的齊格飛更像是被這種好奇在折磨着,出于對客人的禮貌與自己遵守的那些箴言,他無法對着正在吃飯的客人提出這些問題,他覺得自己心中的焦躁似乎都能将來客的衣物烤幹了。

“儲藏室中還有一些食物,我去拿幾個玉米罐頭,你慢慢吃,不用急。”看着狼吞虎咽的客人,心中又滿是疑問,齊格飛隻好先将自己的身體挪開,不然的話問題太多,這個年輕人一定甭想吃下去了。

“唔…好,謝謝你。唔……這豬腿烤的真好啊,調味也是最上乘的……嗯嗯,好吃。”目光沒曾從烤肉上移動開半分的年輕人一邊吃還一邊在贊歎着,跟齊格飛說的話僅僅隻有開頭的兩三個字,也讓在前往儲備室的齊格飛差點摔了個跟頭。

“這麽沒心沒肺的,是怎麽活到現在的……?”齊格飛在倉庫當中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着那些鐵皮罐頭,拿起罐頭的時候他自言自語了一句。他将其他箱子整理了一下就回到了溫暖的爐火室,也同樣是他的會客室與卧室,雖然冰封洲的土地十分遼闊,但是想在這裏建立一個營地也算是比較艱難的事情。凍土上面蓋房子,可想而知這難度會有多大。

“嗯?”剛一回到房間裏,齊格飛就發現那人面前擺放着的豬腿隻剩下了骨頭,而他的目光緊緊的盯在那些肉腸上面,“簡直是餓死鬼投胎啊…”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急忙把手裏的幾個鐵皮罐頭放在了年輕人面前,防止他将自己的零食吃掉,‘不過話說這樣一來,出去散步這項計劃就可以取消掉了,還有許多的問題沒有問他呢,這幾串香腸似乎也可以留給他吃了。’腦海裏還在想着這年輕人的來曆,手裏的動作卻沒停下,一個個的罐頭被他打開,倒在了那還架在火爐邊的小鍋裏面,玉米的香味不一會就散發了出來。

齊格飛再度将視線轉回到這年輕人身上的時候,卻發現這小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蹲在了他的身邊,眼睛也快掉進玉米羹裏了。

“喂喂喂,小夥子,不要太着急,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裏了,也已經吃過半條豬腿了,等一下讓這玉米罐頭煮熱了再吃,先跟我講一講你的經曆啊。”按捺不住的齊格飛終于把他的問題問了出來,而這位年輕人也終于把視線從食物上面挪了開,轉向了這個好客的人。

“啊,經曆啊,其實也沒什麽啊。我還是第一次發現永夜之地這裏有人來呢,就來拜訪一下嘛。你人還真好,剛見面的人都這麽熱情,還給了我這麽多美味的食物,換了是第三公國的那幫壞人,早就要把我開膛破肚了。嘿嘿,雖然他們做不到。”這年輕人嘻嘻哈哈的說着讓齊格飛目瞪口呆的話,自己卻毫無所覺。

“那,你是怎麽來到這永夜之地的啊?”齊格飛張了半天嘴,也隻問出來了這樣一個問題。

“嗯,我想想啊,大概是乘船來的吧?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年輕人歪着頭想了半天之後回答。

“很久以前?你在這冰封洲呆了多久了?”疑問越來越多,齊格飛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嗯,大概是三四十年左右吧。最近總是聽到有奇怪的噪音,于是就跑來看了看,就遇到你了嘛~”他聞着玉米的甜香便開始尋找着能夠容納的器具,而齊格飛則已經被他的話中包含的信息驚呆在了原地。

等到他緩和了一些,卻聽到這個年輕人一邊慢慢的吃着玉米羹一邊在用鼻子哼着他小時候聽過的民謠。“這個你是在哪裏聽來的?莫非你是水之方?又或者你是他的朋友麽?”他的情緒已經由驚訝變成了驚恐,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就好像是會在一瞬間變身成爲水之方的樣子。

“欸?你認識水?這還挺有趣的。這個民謠嘛,是我在很久之前學的,那個時代還有許多人喜歡這首曲子呢,但後來好像是失傳了的樣子。哦,最後的一個問題答案,我确實算是他的朋友之一,嗯,不過更加正确的叫法應該是家人,啊哈哈。”在聽到齊格飛提到水之方這個名字,這個年輕人也有些驚訝,他終于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将視線轉移到了齊格飛的身上。對于水之方,年輕人明顯就像是他自己所說的一樣了解。

齊格飛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要向他說自己曾有多次想要殺掉水之方嗎?不過那年輕人先他一步問了話。

“嗯,我也有幾個問題喲,你是怎麽知道水之方這個名字的?而且這地方又黑又冷的,你幹嘛要來這裏?“這幾個問題原本隻是很普通的問題,然而對于齊格飛來說,這種旅途其實是個附加的版本了。假如他沒有遇到水之方、又或者哈艮沒有遇到過水之方,那麽他早就隻是一捧塵土,普羅德摩爾家族也将不複存在。

“嗯,他曾經将我改造過,呵呵,有點失敗的改造……我在這裏的原因則是想要将這世界的地貌整理下來。“齊格飛實話實說,然後他發現這個年輕人反而興趣更加高昂了,于是他将自己遮擋面貌的頭盔也取了下來。

“劍齒虎頭?他倒是跟我提到過他幫過一次倒忙,而且還覺得很對不起,原來就是你。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腦袋看起來很帥氣啊,雖說稍稍有些猙獰,可也更能體現男人的霸氣了。哈,有點意思。“可能是與水之方相近的人都有些奇葩吧,這年輕人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面的感情,反而對他這變形的臉很有興趣,他甚至伸手摸了摸齊格飛最爲讨厭的那兩枚犬齒,它們伸出來的長度讓他在吃飯的時候也有些煩躁。

“嗯。或許有些事情是你所不清楚的,我曾經試圖殺掉水之方……我甚至不知道我爲什麽要說這件事,呵呵。“被撫摸了的齊格飛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有些胡言亂語了。

“啊,嗯,其實不是什麽大事,他活該的,你被改造成這個樣子,殺他兩百次都夠了,哈哈哈。“這一幕反而是齊格飛所沒想到的。

“嗯?你,你說什麽?我怎麽感覺我像是穿越了一樣……“齊格飛真是百感交集,他沒想到這年輕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們真的是家人麽?

“哦~沒關系的,哈哈,他根本不會死,他想死都死不掉的,而且那也恰好是他最希望自己能夠做到的事,很奇怪吧。“笑了一會兒的年輕人終于嚴肅了一會兒,或許應該說是他在努力的裝作嚴肅,隻是這種表情實在是不适合他,齊格飛看着他的整張臉都覺得很奇怪。

“哦~忽然想起來我還沒詳細的介紹一下我自己呢!嗯,我叫厚土浜,你也可以叫我厚土,我也不清楚我的出生地是哪裏了,水大概是我的哥哥,具體誰比較大我們自己也搞不清楚。哈哈,他一直在找尋我們的出生地與身世什麽的,隻是我覺得他似乎是在這件事上将神給惹怒了,他總是會丢掉某些重要的記憶,所以他才總也找不到焰姐。”齊格飛終于得知了他的名字,而後面的這些話,他幾乎全部都沒有聽懂。

“你們都是這樣嗎?長生不老?而且是不死之身?”齊格飛好奇的問道。

“嗯,我們一共四個人,确實都是這樣的。”重新将玉米羹放在了火爐旁加熱,厚土浜似乎又投入到了進食的熱情當中。

“四個人?莫非傳說中的凱伯瑞爾也跟你們是一樣的麽?”齊格飛想了一下,又問道。

“小加伯?不不,他勉強可以算作是水改造過的最成功的一個人了吧,不過傳說又是什麽?我當初去哥洲見他的時候,似乎還沒有什麽傳說啊?”厚土舀了一勺湯汁,一邊說着一邊仔細的吹着氣,希望這甜甜的湯汁可以涼一些再放進嘴裏。

“呃,我們在說的是同一個人嗎?”齊格飛有些疑惑自己所聽到的話,即便他的耳朵并沒有任何問題。

“嗯,應該是吧。加百列嘛,小加伯,嗯,我自己是比較喜歡這麽叫他啦。好像也曾聽過有人叫他凱伯瑞爾的,而且隻有他一個可以活的比較長久的,所以我覺得你說的應該是他。”厚土浜将齊格飛的疑問解答了。

接着他所說的話讓齊格飛吓了一跳,“嗯,說起來,我可以把你的腦袋重新變回去,可以就按照我的這張臉作爲模闆,啊哈哈,你要變回去嗎?”

“你…你能做的到?”這對于齊格飛可真謂是一個驚喜了。

“嗯。應該沒什麽問題,當然,也可以在你探索完這冰封洲之後再說,畢竟這裏的鬼天氣以你原本的體質可沒辦法呆太長時間。”厚土浜說完就躺在了火爐邊上,甚至沒等到齊格飛說下一句話,他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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