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是身處于醫院之中,葉微寒發現,他身着病号服,右腿和左胳膊打上了石膏。
一動就鑽心般的痛,痛得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葉微寒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量起周圍來。
這是一個條件設施比較完善的病房,周圍很喧鬧,隔壁幾個病床前,一些病人家屬在聊着天,病房的正中央,挂着一台巨大的電視。
就在葉微寒出神打量之際,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方沁韻提着一個水果籃,邁步走了進來。
将水果籃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方沁韻轉頭望了望葉微寒,冷漠的道:“你惹下的那一堆爛事,我爸爸已經替你擺平了,算是作爲撞你們的補償。還有,你們的醫藥費,我們也替你們付了,這是一張銀行卡,裏面有十萬塊錢,算是你們的精神損失費。“
直到此時,葉微寒才猛然間回想起來,他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是方沁韻的!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出個車禍都能碰到冤家!
葉微寒将桌子上的銀行卡丢給方沁韻,同樣冷漠的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用錢就可以解決的,你們毀了我們的家,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聽聞葉微寒的話,方沁韻嗤笑了一聲,她冷漠的道:“兒童福利院隻是一個收留可憐蟲的地方,那種垃圾窩也能被稱之爲家,真是可笑。”
“你們這種浸泡在銅臭缸中的奸商,是永遠不懂得什麽叫家的,跟你說了也是浪費口水。”葉微寒将頭别了過去,他不想也不願意再看到方沁韻那張充滿銅臭的市儈嘴臉。
“可憐蟲”方沁韻丢下這三個字,轉身向外走去。
之後葉微寒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的右腿和左胳膊骨折不算太嚴重,但是爲了保險起見,還是住了三個月。
妹妹雪落倒是沒在車禍中受傷,發燒和肺炎也不算太嚴重,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就已經基本痊愈。
在這期間,妹妹雪落告訴葉微寒,那個曾經幫助他們的醫生,被活活砍死,成爲濱海一個重大的新聞,引起了不小的社會轟動。
所以時至今日,葉微寒依舊清晰的記得錦善堂,那個叫王祿的善良醫生。
第三次與方沁韻相遇,是在葉微寒做兼職期間,那年,他十六歲,正式考進濱海第三附屬高中,九年義務教育過後,他所面臨的,是沉重的學費負擔。
方鶴集團作爲濱海市首屈一指的大集團,涉獵的範圍很廣,各個領域,都有他們的股份,所以,葉微寒很不幸運的,在兼職期間再次遇到了那個千金大小姐。
方沁韻作爲集團千金,并沒有尋常富豪人家的小姐那麽金貴,籠中雀并不适合這個冷漠的大小姐,與葉微寒一樣,她選擇在自家産業做兼職。
所以當葉微寒身着服務員的衣服微笑的做着兼職時,很不巧的,和他同樣服飾的方沁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初始的不敢相信之後,葉微寒才漸漸适應這個現實,即使,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個冷漠的千金小姐,唱得是哪一出。
一個根本不差錢的金絲雀,卻要自讨苦吃的去兼職賺錢,這特麽的簡直就是吃飽了撐的。
也可能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有點特殊癖好,就比如,眼前這個和冰山一樣的冷漠女孩,極有可能有嚴重的自虐傾向。
更令葉微寒想不到的是,這家自助餐的餐廳經理,居然根本不認識方沁韻,老闆家的千金都不認識,這個餐廳經理,也是快混到頭了。
方沁韻的冷漠與孤傲,一直都令葉微寒極爲不舒服,再加上之前的相處并不融洽,所以,葉微寒對這個冰山美人一直都是保持着要多遠就有多遠的距離。
葉微寒是個很沒節操的家夥,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臉皮厚,不要臉,貪财不好色,嘴損得能把人氣瘋,要多不正經就有多不正經吊兒郎當的男生。
再加上一張不算英俊,但還算清秀白皙的臉龐,葉微寒還是格外招女孩子喜歡的那一類壞壞的男生。
也不知何時,與方沁韻鬥嘴上瘾的葉微寒突然發現,相處時間久了,他并不是特别的讨厭這個有些孤傲,有些冷漠的女孩,尤其是,在得知她的身世之後。
方沁韻的母親死于大豪門的内鬥之中,當年萬鶴集團的繼承風波鬧得很大,雖然最後方鶴成功上位奪得了萬鶴集團的大權,但是方沁韻的母親,卻死于那場陰謀當中。
豪門内的是是非非,根本不是葉微寒這個孤兒所能想象的,他突然有些理解了眼前這個冷漠的女孩,或許,她的冷漠,源于她的成長經曆吧!
尤其是在一次方沁韻非常不開心時,她喝了很多酒,拉着葉微寒的胳膊,醉意朦胧的對着葉微寒吼:我天天管這個人那個人叫可憐蟲,其實你知道嗎?我才是最可憐的那個可憐蟲!
暗生情愫其實根本不需要理由,尤其是在十六七歲的青春期,喜歡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十八歲那一年,葉微寒順利的考進了濱海理工大學,而與葉微寒一直互相讨厭,互相鬥嘴的方沁韻,跟她的父親鬧翻,死活不去美國留學,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濱海理工大學。
和大多數狗血肥皂泡沫劇一樣,方鶴找到了葉微寒,并且用一張銀行卡讓他選擇離開方沁韻,自尊心異常脆弱卻也無比強大的葉微寒,選擇了距離。
即使葉微寒分外的愛财,即使他早就厭倦了颠沛流離的打工生涯,但他還是選擇了不要一分錢,而絕情的離開。
兩個世界的人,本就不應該有任何交彙,愛得越深,痛得也就越撕心裂肺,門第,是根本無法邁過的一道深深地溝壑。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午後,濱海理工大學的醉心湖涼亭内,方沁韻淚流滿面的望着目光平靜的葉微寒,四目相對,卻是良久無言。
方沁韻提出了最後一個請求,她希望,能聽到葉微寒清唱那首他們做兼職時,自助餐廳循環播放的《爲了遇見你》。
那是他們暗生情愫時一直陪伴他們的歌曲,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她希望,始于這首歌,也能終于這首歌。
浩瀚星海中/堅持一種夢/你手中的溫暖我好想觸摸/茫茫人海中/我與誰相逢/你眼中的溫柔是否一切都爲我/爲了遇見你/我珍惜自己/我穿越風和雨/是爲交出我的心/直到遇見你/我相信了命運/這未來值得去努力/爲你。
唱着唱着,葉微寒已經哽咽得無法唱下去了,他與方沁韻緊緊相擁,任由淚水,劃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