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黑城區,十三街橋橋下。
幾個衣衫褴褛的乞丐在扒着一隻野狗的皮,而旁邊架起來的瓦罐内,煮沸的火鍋底料在咕嘟咕嘟的冒着鮮紅色的氣泡。
爲首的光頭乞丐喝着白酒,在和另外兩個乞丐鬥着地主,時不時的還對着扒皮的乞丐吼道:“都手腳麻利點,想餓死老子呀!”
葉微寒怯生生的走了過來,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低聲道:“我……我要吃飽穿暖有零花錢。”
光頭乞丐和另外兩個乞丐依舊吵鬧着鬥着地主,似乎根本沒看到身旁怯生生的葉微寒。
等了片刻,葉微寒見沒人理睬他,頓時提高了幾個分貝,喊道:“我說,我需要錢!”
光頭乞丐一腳踹在葉微寒的肚子上,滿臉兇惡的神情吼道:“喊尼瑪呀喊!老子又不聾,聽得到。”
葉微寒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全身都抽搐了起來,劇烈的疼痛令他全身都在冒汗,但是他依舊顫抖的道:“我需要錢,我妹妹快死了,隻要你給我錢,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光頭乞丐将手中的撲克牌扔在桌子上,走到葉微寒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他拍了拍葉微寒的臉,笑咪咪的道:“哦?這麽說你現在很需要錢?”
葉微寒沒有閃躲,直勾勾的盯着光頭乞丐,強忍着肚子上的疼痛,道:“是的,隻要你給我錢,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就喜歡你這樣的”光頭乞丐站起了身,依舊是那副笑臉模樣道:“你需要多少?”
思索了片刻,葉微寒伸出了手掌,“五千塊,隻要你給我五千塊,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光頭乞丐拍了拍手掌,滿臉微笑的道:“痛快,五千塊買你值得,小六子,給他五千塊。”
坐在椅子上打牌的一個瘦弱乞丐從一個髒包裏掏出一沓子錢,數出了五千塊後,屁颠屁颠的将錢遞給了光頭乞丐。
光頭乞丐将錢塞進葉微寒的上衣口袋裏,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道:“錢我給你,你的命,以後就是我的了。”
葉微寒咬了咬牙根,重重的點了點頭。
再次推門走進小診所時,那個醫生已經爲徐雪落挂上了點滴,此時的徐雪落,臉色紅潤了許多,但是依舊昏迷不醒。
葉微寒将手中錢交給醫生,輕聲問道:“叔叔,你看這些錢夠嗎?”
醫生有些驚詫的望着渾身是土的葉微寒,又看了看窗外,頓時瞳孔一縮。
兩名乞丐趴在窗戶外,饒有興趣的看着診所内的一切。
吞了吞口水,醫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忍之色,猶豫了幾秒,他蹲下了身子,低聲對葉微寒道:“這些錢是哪來的?是不是窗外那些人給你的?”
“你不用管哪來的,我隻問你,這些錢夠不夠!”
“胡鬧!”醫生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絲怒色,他做了一個深呼吸,低聲道:“你聽着,趕緊将這些錢還給那些人,他們都不是什麽好人,你妹妹的病,我免費幫你們治!”
“不食嗟來之食,我雖然小,但是也懂這個道理,隻要能救我妹妹的病,就算要我這條命,又有什麽!”
望着神情堅毅的葉微寒,醫生抓了抓頭發,長長吐出一口氣道:“你聽着,那些人是倒賣器官拐賣兒童的人販子,你落到他們手中,是沒要好下場的!聽叔叔一句勸,将這些錢還給他們,你妹妹的病,我盡力幫她治。”
聽聞醫生的話,葉微寒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對着醫生磕了三個頭,磕一個道一聲謝謝。
醫生扶起葉微寒,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真是可憐的孩子,趕緊去還錢吧。”
走出小診所的門,葉微寒走到那個名叫小六子的乞丐面前,将手中的錢塞給他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這個錢我用不到了。”
“卧槽,你說要錢就從我們那裏拿錢,說不要就不要,你當我們是啥?”小六子擡手就抽了葉微寒一個耳光,怒氣沖沖的吼了起來。
“對不起”
“說對不起管用,還要警察幹啥!”小六子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句後,對着身旁的乞丐招了招手,喊道:“給老大打電話,就說錦善堂這裏有人壞了咱們的好事,讓大夥都抄家夥趕過來!”
吼了一句後,小六子推了葉微寒一把,連拖帶拽的将葉微寒推回了小診所内。
啪的一下将門鎖死,小六子指着醫生怒吼道:“有你什麽事?啊?你說有你什麽事兒!是不是在這裏混夠了!”
醫生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他抄起身旁的一把剪刀,吞了吞口水,緊張的道:“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勸你們别亂來。”
“嘿,還敢威脅我,給你臉了是吧,今兒個不收拾收拾你,你當我小六子是白混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打門窗的聲音,隻見一大片乞丐堵在了門口,他們的手裏,還拿着一把把砍刀和木棒。
醫生見狀立刻撲到了小六子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小六子,對着葉微寒喊道:“孩子你趕緊帶着你妹妹跑,快點,那裏有後門。”
年僅十三歲的葉微寒何時看到過這種場面,頓時吓得兩腿發軟了起來,竟待在原地,徹底被吓傻了。
砰的一聲,小診所的玻璃被一棍子砸碎,一根木棒,順着窗戶飛了進來。
直到這時,葉微寒終于醒過了神,他拔下插在妹妹雪落手上的點滴,背起妹妹雪落,瘋了似地朝着後門奔去。
一腳踹開後門,葉微寒沒命的朝着前方跑了起來,他不知道要向哪裏跑,他隻知道,他要遠離這裏,越遠越好。
身後傳來一陣陣怒罵聲,一根根木棒貼着腦皮飛過,葉微寒不敢向後看,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砰的一聲,葉微寒隻覺得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下一刻,他全身無比劇痛起來,人也飛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葉微寒隻覺得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全身上下無比的疼痛,意識也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映入他的眼簾,下一刻,他徹底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