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失去了兒童福利院的庇護,留宿街頭的凄慘可想而知。
濱海大光明橋橋下,葉微寒和徐雪落身披破洞的毛毯,相擁互相取暖,金黃色的橋燈下,他們的瞳孔之中充斥着濃濃的絕望。
濱海這座城市是那麽的繁華,燈紅酒綠下的霓虹燈閃爍着它們永不知疲憊的光芒。而這座碩大而繁華的都市,卻沒有兩個孩子的容身之地。
蒙蒙秋雨肆意的飄灑着,一陣陣寒風掠過,如小刀劃過般刺骨,年僅十歲的妹妹雪落,緊緊地抱着哥哥的腰,小臉蒼白的道:“哥哥,我冷,還餓。”
葉微寒将身上的毛毯脫下,披在雪落的身上,稚嫩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絲的安慰:“睡吧,睡着了就不餓了,明天一早,哥哥就去給你找吃的。”
“可是,我餓得睡不着。”雪落顫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絲哭腔。
“都會好起來的,要堅強,明天早上,哥哥一定給你找吃的。”
“哥哥,你一口燒餅都沒吃,不餓嗎?”雪落抽了抽鼻子,滿臉不懂的問道。
葉微寒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來,他揉了揉徐雪落的腦袋,微笑的道:“哥哥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麽會餓呢!”
稚嫩而天真可笑的話語,讓人聽來,卻是那麽的心酸。
“哥哥,爸爸媽媽爲什麽不要咱們了?咱們犯了什麽錯?他們爲什麽要抛棄咱們?我恨他們!”徐雪落咳嗽了起來,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蒼白了幾分。
爸爸媽媽?他們長得到底什麽模樣?爲什麽大腦中一片空白,他們的長相爲什麽會這麽的模糊?
迷茫了片刻,葉微寒緊緊地抱着雪落,坑将有力的道:“你還有哥哥,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哥哥在!”
許是感受到了依靠,徐雪落緊緊地抱着葉微寒,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風停雨歇,天高氣爽,初生的朝陽映照在葉微寒的臉上,暖暖的,很舒服,他揉了揉眼,推了推睡在他身旁的徐雪落,輕聲道:“雪落,起來了,哥哥帶你去找吃的。”
“咳咳咳,哥哥,咳咳咳,我冷,好冷,咳咳咳。”
葉微寒望了望臉色蒼白的徐雪落,忙将手放在她的額頭,滾燙,而且,她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葉微寒忙背起徐雪落,輕聲對她打氣道:“堅持一下,哥哥馬上背你去醫院。”
狂奔在馬路之上,葉微寒已經顧不得交規,背着徐雪落在街上橫沖直撞着,氣得驟然刹車的司機不斷地咒罵。
身旁就是一個小診所,葉微寒忙沖了進去,對着坐診的醫生喊道:“醫生,我妹妹發燒了,你趕緊給她看看。”
醫生放下手中的報紙,瞟了一眼急吼吼的葉微寒,不緊不慢的道:“叫你家大人過來,大人不在,出了事情誰負責?”
“我就是大人,我負責!”
望着面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屁孩,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嗤笑了一聲,繼續看起了手中的報紙。
葉微寒将背上的徐雪落放在椅子上,怒氣沖沖的奪過醫生手中的報紙,撕得粉碎。
醫生的修養很好,并沒有因爲葉微寒的粗暴而生氣,他敲了敲桌子,平靜地道:“看病需要錢的,你有錢嗎?”
葉微寒聞言一滞,原本怒氣沖沖的神情頓時煙消雲散。
醫生見狀歎了一口氣,他走到徐雪落的面前,扒開她的眼睛看了看,又用手探了探徐雪落的額頭,搖了搖頭道:“發燒了,而且極有可能引發了肺炎。”
葉微寒聞言話語頓時軟了下來,他低聲道:“叔叔,求求你救救她。”
醫生走到櫃台,從藥櫃中取出一盒感冒藥,平靜地道:“如果是肺炎,需要很多青黴素類的針劑,還要口服抗生素,那是一大筆開銷。我這裏隻是一個小的診所,承擔不起那麽大的免費開銷,孩子,看你挺可憐的,這盒藥,算是我送你們的吧!”
葉微寒接過醫生遞過來的感冒藥,很懂事的沒有再去求他,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滿臉認真的道:“謝謝,好人有好報,您會走好運的。”
醫生見還是少年的葉微寒如此懂事,擺了擺手道:“如果想治好你妹妹的病,就帶她去附近的大醫院,那裏有國家的資源扶持,你們這種小症狀,對于家大業大的大醫院來說,免費治療是有極大可能的。”
葉微寒背起徐雪落,臨出門時,還不忘給這個好心的醫生鞠了一個躬。
剛剛走出小診所的大門,迎面走來了幾個乞丐,爲首的一個大光頭瞟了葉微寒一眼,随即猛地轉過了頭,嘿嘿一笑道:“小屁孩,想吃飽穿暖還有零花錢嗎?”
對于乞讨的犯罪團夥,葉微寒在兒童福利院時,就經常被福利院的老師教導,街上的大部分乞丐,都是有組織有紀律的犯罪團夥,盡量别招惹,更别加入。
葉微寒搖了搖頭,背着徐雪落急匆匆的跑開了。
身後傳來光頭乞丐的大吼聲:“小屁孩,想通了就去十三街橋找我。”
醫院是個冷冰冰的地方,人情味,在那裏,完全就是一件奢侈品。
沒有錢,醫院并不會免費給人治療,相比而言,那個小診所的醫生,更有人情味一些。
碰了一鼻子灰的葉微寒背着徐雪落回到了大光明橋下,倔強的他,不想再去看醫院的臉色。
将小診所醫生給的感冒藥爲妹妹雪落喂下去兩粒,葉微寒爲徐雪落蓋好殘破的毛毯,轉身去不遠處的菜市場找起了吃的。
捧着幾個已經爛掉的水果回來時,妹妹雪落的臉色好轉了許多,葉微寒将水果爛掉的部分剜掉,叫醒了熟睡當中的妹妹。
發燒中的徐雪落沒有什麽胃口,隻是象征性的吃了一個蘋果,就又睡了過去。
傍晚時刻,徐雪落依舊沒吃東西,臉色有些青灰,虛弱得已經說不出話了。
服下感冒藥,徐雪落再次進入了沉睡之中,葉微寒心底擔憂之餘,不斷地安慰着自己,明天一早就好了,妹妹肯定能挺過這道坎兒的。
第二天清晨,陽光再次普照大地之時,葉微寒起身用河水洗了把臉,拍了拍徐雪落的胳膊。
此刻的徐雪落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當中,臉色青灰如死人,葉微寒全身顫抖了起來,他背起妹妹,瘋了似地沖向小診所。
一腳踹開小診所的門,葉微寒将徐雪落平放在竹椅之上,對着那個醫生吼道:“馬上救我妹妹,我去弄錢,隻要你能治好她,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小診所的醫生詫異的望着已經痛哭流涕的葉微寒,歎了一口氣。
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葉微寒滿臉堅毅的轉身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