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驚天動地的戰鬥令徐雪落徹底傻了眼,她的三觀在今天晚上被徹底刷新了,這個世界的瘋狂,俨然已經深深震撼住了她。
然而震撼也隻是一時的,淩冽的陰風已經将她掀翻了好幾個跟頭,她滾落到葉微寒的靈魂碎片下,仰着頭凝望着,滿臉的擔憂之色。
瑟瑟發抖的她不知道哥哥能不能“活過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沒有人在意與注意到的是,那個将徐雪落一劍刺死的鬥篷女鬼,依舊瘋癫般的用身下的積雪擦拭着手中的鮮血……
風,更加凜冽了幾分,天空的雪花,如棉絮一般的緩緩飄落,這個本應無比甯靜安阖的夜晚,此刻卻因一場殘酷的争鬥而變得充滿了血腥!
身前的雪花打了一陣旋,下一刻,黃啼和百裏風站在了徐雪落的面前。
“福禍所依,世事無常,孩子,跟我回地府吧!”黃啼輕輕地搖了搖手中的紙扇,滿臉笑意的對着徐雪落伸出了右手。
徐雪落皺了皺柳眉,她清晰的記得,哥哥曾對她說過,哥哥是葬魂人,是地府在人間行走的陰差,那麽眼前這個和哥哥身上氣息類似的儒雅男人,也應該是地府的吧!
想到這裏,徐雪落怯生生的伸出了手,隻是下一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黃啼,你要做什麽?”
徐雪落仰起了頭,那道熟悉的身影,是那麽的令人安心。
眼淚一瞬間就湧了出來,徐雪落拉着紫馨的裙擺,哽咽的道:“嫂子,你終于來了,我哥快魂飛魄散了,我好怕……”
紫馨冷冷的望着面帶微笑的黃啼,輕輕地拍了拍徐雪落的手,低聲道:“妹妹别怕,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嫂子在!”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嫂子在!這铿锵有力的話語,除了哥哥外,隻有眼前這個女子曾對她說過。
徐雪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輕咬着嘴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紫馨妹妹是不是誤會我了,我沒想做什麽呀!”黃啼搖了搖手中的紙扇,臉上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紫馨冷哼了一聲,不以爲意的道:“我不管你們都有什麽陰謀,反正葉微寒和徐雪落我必須帶走。”
嘩的一下收起手中的扇面,黃啼用紙扇輕輕地敲了敲頭,一副極爲難的表情道:“妹妹你這麽任性可不行,徐雪落現在已經成爲鬼魂了,既然是鬼魂,那就應該去地府輪回司投胎,這可是天地輪回法則!”
“重新投胎是嗎?可以呀,我親手将徐雪落送到輪回司南宮雀姐姐手裏,親眼看着我妹妹投胎,這總可以吧!”紫馨冷笑了一下,絲毫不留情的反駁了黃啼的執法。
“當然可以,既然你們姑嫂情深,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沒那麽不懂風情,隻是……”
“隻是畜生道往生花花蕊,取出來之後要給你是吧!”紫馨冷笑了一聲,将黃啼未說出的話語,替他說了出來。
百裏風見黃啼的臉上已經挂不住了,忙開口和稀泥道:“紫馨姑娘請慎言,按照地府鐵律,徐雪落姑娘是要進入輪回司再度投胎的,至于輪回門剝離下來的畜生道往生花,按照規定,是交由地府處置,而現在黃啼陛下,是地府的幽冥王!”
百裏風的意思很明顯,紫馨小婊砸,俺們是按照地府鐵律在辦事,是以天地法則爲基準的!
“哎呦,搬出執法大旗是吧!行,完全可以,但按照規定,徐雪落是不是還有七天在陽間行走的時間?這頭七,她是不是自由的?”紫馨雙手抱胸,一臉寒霜的對着黃啼和百裏風責問起來。
紫馨的話也很明顯,按照規定,頭七之前,隻要徐雪落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她完全可以在人間自由行走!
至于這七天一過怎麽辦,那更簡單,有老蘿蔔頭那個從來無視規定的老家夥在,随便再收個徒弟,連谛聽那老幽冥王都不敢說半個不字,你黃啼這個根基不穩的新幽冥王敢放屁?
你不是要玩規定麽,老娘陪你玩到底!
紫馨心中所想,黃啼和百裏風又怎麽可能猜不到,黃啼的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作爲地府現任老大,他居然要被一個小娘皮耍了,這簡直不能容忍!
百裏風是個多麽精明的主兒,他一看黃啼的臉色不對,知道再這麽争執下去肯定要撕破臉皮了,忙不疊的再次開口和稀泥道:“紫馨姑娘所言極是,但任何事都有個輕重緩急與特例,眼前這亂戰的根源,不就是因爲眼前這徐雪落姑娘的身份不明朗嗎?”
百裏風偷偷的擡起頭瞟了一眼黃啼和紫馨的神色,見黃啼的神色緩和了許多,紫馨卻要張口争辯,忙不疊的繼續道:“這無謂的争鬥,深受其害的是誰?還不是人間這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紫馨姑娘深明大義,是我地府一直以來的客卿貴賓,想必姑娘是不會令人間普通老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
百裏風的話滴水不漏、一語三關,深明大義的馬屁高帽先扣過去,讓你飄飄然;然後以地府相威脅,不配合就是與地府爲敵,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最後再來個更大的高帽,你若再橫加阻攔,那可就是置萬民生死于不顧的邪惡之輩了!
一句話就将紫馨所有的話全堵了回去,不得不說,這百裏風果然是個外交型的好手!
紫馨清了清嗓子,晃了晃手中的死神鐮刀,無比平靜的反問道:“百裏老頭子你絮絮叨叨的廢話說完了沒?說完了我能不能說兩句?”
“紫馨姑娘但說無妨”
“我特麽的哪管那麽多!老娘又不是什麽蓋世英雄,别人死活關我個屁事!”紫馨無比藐視的望着百裏風,不屑的嗤之以鼻了起來。
“姑娘請三思而行”
“老娘四思也這樣,别特麽的廢話,該咋辦就咋辦,别跟我講大道理!”
如果此刻換做是葉微寒,他還真的無法反駁百裏風這大義凜然、慷慨激昂的一番話,但百裏風忘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紫馨,紫馨是一個女人!
一生未曾娶妻的百裏風永遠不會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要試圖和一個女人去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