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福禍相依


“快來弟兄們,這裏還有兩個人。躲在溝裏呢。”

剛才綁大哥的一個小卒走到溝邊,撒了一泡尿。正好看到躲在溝裏面的朱霖和朱義兩人。

“把他們抓起來。躲在溝裏,流民奸細,對大軍意圖不軌。”

朱義和朱霖還沒有站起來。幾把長槍就對準了朱霖兄弟倆。兩個小卒一人一個把他們拉起來,捆好。

可憐的朱霖還是個孩子。朱霖剛想說話,就被旁邊一小卒的槍杆子抽了一下。痛的朱霖直抽冷氣。

朱義在那裏掙紮喊道:“我們不是奸細。”

朱義被小卒們就用槍杆狠狠的抽了幾下。剛想再張嘴辯解。

朱霖說道:“二哥,别喊了,也别掙紮了”。

朱霖朱義兩人就被幾個小卒推推搡搡的給押到了行軍隊列中。隊伍依然在不斷的行進。朱霖和朱義也沒有往裏面押送,行屍走肉一樣随着行軍大隊不停的走。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已經走過了剛才朱霖剛醒的地方。

從道路旁跑過一匹快馬,邊跑邊喊:“大帥有令,前軍駐足,安營紮寨”。

這時朱霖才長舒一口氣,心想終于可以歇一下了。旁邊的小卒停止步伐,路邊龜裂的土地散去。

朱霖和朱義也被押着往路邊走去。一時間道路上人聲鼎沸,馬盡嘶鳴。

從後面來了幾輛馬車,車上裝着帳篷之類的物品。上面有一年紀大的老卒趕車,還有一個就是剛才把朱正押走的那個頭盔上有鳥毛的壯漢。

壯漢來到這邊,跳下馬車手裏拿着一條馬鞭,指了指幾個人說道:“你們幾個趕快過來卸車,把帳篷支起來,火頭軍呢!讓那幾個火頭軍過來做飯,走了一天了,又渴又累。都快點麻溜着”。剛說完,才看到地上還有倆被捆着的。看了朱霖,朱義一眼。壯漢大吼到:“牛蛋,過來,這倆咋回事啊!怎麽又抓了兩個,抓壯丁也不是這樣抓的!怎麽連個孩子都抓,真是她媽的瞎了你們的狗眼了。去,找個地方把這孩子放了。大個子留下。”

“不,不不,不行啊!隊長,這,這倆可,可,可能,能,能是,是,是奸細,奸細……….”。

壯漢沒等牛蛋說完。就往那個叫牛蛋的身上猛抽了兩鞭。

“媽的,話都說不好,有讓這麽大的孩子來做奸細的嗎?你個蠢貨,話都說不清,去那邊把張狗子喊過來”。說着,又抽了一鞭。“還不快去,你個蠢貨”。

牛蛋一溜煙跑過去喊那個張狗子去了。朱義一下子跪在地上對着那個隊長磕頭,邊磕邊說:“軍爺明鑒,我們不是奸細,我們和剛才你抓的那個人是兄弟,一起逃難至此。”

朱霖也站起來說:“我們是從淮城逃出來的,并不是所謂的奸細,這個是我二哥,剛才軍爺帶走的是大哥,二哥身上有路條做證明。”也不理會旁邊小卒們的目光。一屁股坐到地上,低頭不再言語。

“哦,你和剛才那個人是一起的?”壯漢問道。

“嗯,是一起的”。跪着的朱義答道。壯漢還想再問一下。

“隊長,我證明這兩個人是在一起抓的,離剛才你帶走的那位不遠的地方抓到的”。那個叫張狗子的來了,給隊長解釋着。旁邊押着朱霖的兩個小卒也點頭稱是。

“真是的?”。壯漢問道,旁邊衆小卒紛紛點頭。

“媽的,是的還不把兩兄弟的繩子解開,你們這幫蠢貨”。沖上前,抽出腰刀,在小卒詫異的目光中。兩下把朱霖和朱義的繩子割開。把朱霖和朱義拉起來,往士兵們紮好的營帳方向走去。

衆小卒在驚訝中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走到營帳旁邊時。朱霖發現剛才那拉馬車的老卒也在。好像剛才還遠遠的看着他們來着。

壯漢走到拉馬車的老卒跟前。在老卒耳邊嘀咕了一會。老卒的目光一直在兄弟倆身上打轉。目光讓朱霖感覺到很親切。隊長說完然後轉過頭對兄弟倆說:“走,兩位小兄弟,跟我找你大哥去。”把弟兄倆拉上馬車。

“駕”老卒喝了一聲,馬鞭一揮,馬車‘咯吱吱’的向前走去。

繞過了幾個帳篷,馬車上了黃土大路。朱霖坐在這馬車上,觀察着馬車。馬車還是那種老式的兩個木質車輪的馬車,這種馬車朱霖也就在前世的電視上看過。車廂欄杆高高的。坐在上面很颠簸。士兵忙着紮着拒馬,立着帳篷。有的已經在建望樓了。大營已經快成型了。速度還真快。古時候說的多少多少裏連營可能就是這樣的。

“孩子,你們真是從淮城逃出來的?”老卒問道。

“嗯,我們都是剛從淮城裏逃出來的。有小半個月了”。朱義答道。

“你們的縣令朱成舉有沒有逃出來,現在的淮城的情況如何了?你們又是怎麽逃出來的?”。一連串的老卒問了好多。

當朱義聽到朱成舉的時候,朱義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帶着哭腔說:“那正是家父,城破的時候自缢身亡,臨死之前拜托張大哥帶我們出城。出城以後,由于賊兵追的緊,弟弟還發燒。逃難的人也多,後來就和張大哥跑散了。現在也不知道張大哥在哪?我們弟兄三沿着官道往南走,直到碰到了大軍”。

“喂,你所說的張大哥是不是叫張勇?留着絡腮胡子,黑黑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壯漢問道。

“是的,這位大哥你怎麽知道啊?”。

“他叫張文,張勇是他弟弟。我叫朱成禮,曾經是朱大人手下的親衛。後來朱大人看老漢一身本事。跟着做親兵太委屈了。就讓我投了軍,拜入袁大帥麾下做了親兵。那時候朱大人還不是縣令。哎!談這話都有20年了。老漢也老了。隻能在袁大帥手下做個馬夫了。朱大人也走了,朱大人是好官!城破身亡,去的冤屈了。”朱成禮說完。拿着那肮髒破舊的袖子擦了擦眼淚。

“嗯,朱大人确實是好官。朱大人在淮城的時候,這裏好多的淮城兵哪個沒有受過他的恩惠。别說我們這些小卒子。聽他們說袁大帥沒有當大帥的時候也受過其恩惠。弟弟在他手下效勞,能把你們帶出來也死而無憾了。對得起朱大人了。哎!”張文說完。在那裏不住的唉聲歎氣。朱義聽完哭的更厲害了。朱霖卻沒有流一滴眼淚。

看不出來這老爹還是個很有故事的人。都死了。還有那麽多人念他的好。朱霖心裏默默的想着。殊不知,朱霖才是真正有故事的。

“到了,中軍大帳到了”。朱霖擡頭一看,終于可以下車了。好多的馬車車廂圍成兩個圈,中間就留出一條路。路上有拒馬,有刀車。這個就是有名的車陣。兩邊還有好多士卒在站在那裏。盔甲擦的油光瓦亮的。

中間有個巨大帳篷,旁邊一張大纛上寫着一個大大的袁字。這就是帥帳?朱霖還在納悶呢!怎麽找大哥,把我們帶到帥帳這裏做什麽。

朱成禮帶着朱霖,朱義等人走到那車陣衛兵跟前。說大帥舊人來訪,請通報一聲。衛兵肯定認識這老卒。轉身就跑去通報了。不一會就跑出來說:“大帥有請”。

小卒們搬開拒馬。拉開刀車。朱成禮遂帶着朱霖朱義走了進去。張文沒有進去,被衛兵攔了下來。

進了帥帳,朱霖擡頭一看。一個胡子花白,穿着大紅官袍的一個慈祥老者正坐在中間的桌案後。手中正拿着本書在讀。桌案上放一盒令箭,一摞公文。老者身後一張地圖挂在上面。左右各有兩個侍衛,頂盔帶甲,腰挎彎刀。好不威武。

“朱成禮參見大帥”。朱成禮半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行一個軍禮。

“快快起來,來啊,給老朱看座。”這時,坐在上位的袁大帥才把書本放下。站起身來。拿過衛兵遞過手帕擦了擦臉。

“大帥,不用看座了,我說完就走,前邊的崽子還等着我去給他們送油布呢!大帥,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說着拉着朱霖和朱義走上前去。

“蹭”的一聲,侍衛把刀拔出來,指着三人說:“請止步,莫要再向前”。

朱霖和朱義大約在離桌案前一米的地方停住了。這時袁大帥才看向三人。

朱霖和袁大帥四目相對,久居上位者的氣息鋪面而來。讓朱霖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朱霖能感覺到朱義的身體在微微的發抖。袁大帥看向朱霖的目光中微微帶着驚訝。一閃而過的驚訝。

“拔什麽刀!吓壞了孩子。兩個孩子還能刺殺我嗎?把刀放回去”。兩侍衛聽到命令後,‘蹭’的一聲把刀插入刀鞘。

“老朱,說吧!這兩孩子是誰?怎麽把他們帶到我的帥帳裏來了”。

“大帥,他們是朱大人的孩子啊!這次從淮城裏逃出來的,剛才張勇那崽子把他們當奸細抓了。正好被我碰見,我就把他們給你帶來了,哎!朱大人已經不在了”。

“剛才不是送過來了一個嗎?怎麽還有兩個?”。

“那是他們大哥,大帥”。

“哦,剛才送過來的是你大哥,你們弟兄三一同從淮城裏逃出來。聽說朱大人也爲國捐軀了,本帥這次出兵就要增援淮城的,沒想到啊!流民能那麽快攻破淮城。想想朱大人和本帥同朝爲官時對本帥的照顧。淮城民衆對我官軍的幫助。本帥愧疚不已。哎!還是晚了一步啊!”。

朱成禮又和袁大帥聊了一會。當談到朱大人時。兩人都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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