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霖你還小,不知滋味。等你結婚了,就曉得個中滋味了。”
朱霖在那裏心話,我不曉得,我都曉得幾百年後的滋味了。你曉得不?不過這事也确實難辦。朱霖問計策與李志。李志笑而不語。無奈的朱霖想到大不了老子搞一次萬人相親活動。朱霖把這個事剛提出來,就挨了李志一疙瘩梨。“糊塗,怎麽能這麽處理呢。女子還不害臊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都是要的。”
“那師傅您說怎麽辦?”
“爲師也不知道。”
“切”朱霖揚長而去。
不管怎麽說,楊建超這病得治。朱霖回到自己房裏愁的睡不着覺。就在那裏想怎麽治楊建超。剛才宋郎中說找熟悉的地方,看能不能勾起回憶。可這哪有楊建超熟悉的地方呢。朱霖躺在床上發愁。可還有比朱霖更發愁的。
“大人,今天義王好像去朱霖那裏了,所謂何事不知道。咱們的糧草現在還沒有下落呢。大人你看怎麽辦?”
杯盞狼藉的桌子邊,叼師爺正滿臉愁容的給喝的醉醺醺的胡知府彙報着。
“呃~沒有就去買啊!買不到就去搶。反正都這樣了。又要籌措什麽狗屁軍糧器械。奏疏我已經呈上去了。看能不能免了。叼先生,你說咱花了那麽多銀子買來這官。值不值得,這窮山惡水的,啥都沒有,除了占了個地利的好處,其餘的沒有什麽都沒有不說,還盡出刁民。你說那麽多的錢糧軍械咱上哪籌措去啊!這鬼地方那麽窮,當時還以爲是塊肥差,沒想到不僅不是塊肥差,還是一個瘦差,臭差。好處一點沒撈到不說,還盡往裏面掏錢了。”胡知府說完,氣的把桌子一把掀翻在地上。自從那姓薛的跑了以後,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胡知府鬧心了多少天,政務什麽都不管了。天天借酒澆愁。正憋着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呢。再加上朝廷下旨征收錢糧器械。憋了多少天的火終于發出來了。叼師爺也巧,正好撞槍口上了。
叼師爺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免得殃及池魚。叼師爺不管胡知府發不發牢騷,發火。可這聖旨交代下來的事你得辦啊!“大人,要不這樣,向全府加收平北稅。明天再去城外的地主家攤派一點。應該可以湊個七七八八。軍械也不愁,唐守備那裏有儲存的軍械,到時候大筆一揮報廢就可以了。隻是這有銀子可是買不來糧食啊!這雪下的也忒不是時候了。”
“你說咋辦就咋辦吧。讓汪正興那小子上點心,這兩個月的稅額是越來越少了。隻要有銀子就好了。下雪不下雪的都不重要了。哎!你告訴汪東興,就說本府說的,這次差事辦好了,将功折罪,本府保奏他做同知。叼先生,想辦法讓糧庫官把糧庫的米趕緊補上。到時候朝廷巡檢來檢查,發現糧庫是空的,咱們都吃不了兜着走。好了,你下去辦吧!本府累了,要休息了。”
叼師爺朝知府告罪以後,慌慌忙忙的趕回家了。家裏還有一幫人等着他呢。“叼師爺,知府大人可真是那麽說的。”猥瑣稅吏汪東興問道。
“嗯,老夫啥時候騙過你們。不過,你要小心。不能碰的不要碰。尤其是朱霖和義王的産業。千萬别碰。柿子要撿軟的捏。别你妹的捏鐵闆上就麻煩了。把眼睛都給老夫放大點。千萬别整的像上一次的事,好處沒撈着,還惹了一身騷。”叼師爺喝了一口茶說道。
“叼大人,這個都好辦,就是那糧庫虧空太厲害了。别說把糧庫填滿了。就是把賬抹平都不容易。也不知道哪個崽子發明的這種計賬方法。假賬都做不成了。”糧庫官在那裏帶着哭腔說道。
“你們都下去吧,明天一早就去征收平北稅。門稅也開始征收。現在有一點是一點。對了,那誰,讓戶房典吏去把城外所有地主老财都請到衙門裏。帶着衙役去。一定要請到。好了,散了吧。就這些。”衆人給叼師爺請安以後三三兩兩的離去了。隻剩下糧庫官還沒有走。在那裏苦着臉看着叼師爺。叼師爺問:“你怎麽還不走?”
“大人,怎麽才能把糧庫填滿。今個叼師爺一定要想個法子救救我。”糧庫官有點火大的說道。
“自己想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糧庫可都是掌握在你手裏的。現在虧空你找我想辦法,我找誰想辦法去。”叼師爺聲嚴厲色的說道。
糧庫官一看叼師爺這就要想一推三六五,不認賬了。媽的老子往黑市上賣掉今年的秋糧就是你這孫子出的主意。錢你還拿了大頭。老子才拿了小頭。越想越憋屈的糧庫官朝着叼師爺吼道:“姓叼的,今個你要不想個法子出來,出了事。到時候我——”沒說完,叼師爺一把把糧庫官的嘴捂上說道:“話不要亂說。小心隔牆有耳。”說完放下了自己的手。“庫裏還有多少存糧?”
“沒有了,新糧舊糧都賣完了。有的也是發黴的陳糧了。不堪食用。”糧庫官說道。
“這樣,過兩天想辦法買的米,谷倉地下用稻草撐起來,上面覆蓋幾石大米就行了。賬本拿來,讓知府的賬房先生給你抹平。”
糧庫官聽了以後,也隻能這樣了。轉頭就走了。叼師爺把狐皮大氅一脫。用殺人的目光看向糧庫官的背影第二天一早,城中的各色商鋪剛打開門,把門前的雪掃了。正打算營業呢。那幫吃人不吐骨頭渣的稅吏正在挨家挨戶收取平北稅。掃雪稅。稅吏們帶着鐵尺,鎖鏈。不交抗稅者立馬鎖人。一時間商戶門前那是雞飛狗跳。稅吏們來到一家張記米行的鋪子前,一個小吏拿着賬本在那裏說道:“掌櫃的,今天加征平北稅,每戶商家需征收十兩銀子。加門前掃雪稅,每戶人家征收稅銀一兩五錢銀子。趕緊拿銀子,不拿者,鎖拿問罪。”
掌櫃的姓張,年歲四十有三,平時做米糧生意,因從不囤積居奇,不賣黑糧,名聲頗好。雖不至于大富大貴,但是小康的日子還是有的。張掌櫃的聽到聲音。從商鋪裏走了出來說道:“哎呀,官爺,頭兩天剛交了稅。今個怎麽又要交啊!你看我們這都是小買賣。實在是沒錢了呀。通融一下。這裏有幾個大錢,留給官爺吃酒。”張掌櫃從懷裏掏出一貫錢遞給稅吏。稅吏話都不說,把賬本一合。把張掌櫃一把推翻,手一揮。“沒錢就拿糧食抵扣。給我拿。”衆稅吏跑到屋子裏就開始拿袋子裝糧食。裝完就往外搬。張掌櫃抱着小吏的腳在那裏大聲的哭泣哀嚎:“不能搶啊,求求你們了。我這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呢。”
可小吏哪裏管那麽多,一腳把張掌櫃揣開。張掌櫃去攔搶東西的小吏,攔着這個卻攔不住那個。小吏有點急眼,老東西起來的,給臉不要臉是不是。點了一下頭,有拿鐵尺的衙役上去一鐵尺把張掌櫃的砍翻。沖着拿東西的小吏說道:“快點,快點。還要去下一家呢。把米都往車上裝。”沒多久,小吏就把鋪子裏的米裝的一幹二淨。隻剩下幾個糧行的夥計和張掌櫃捧着撒在雪地裏的米嚎啕大哭。張掌櫃頭上的血撒到雪上,是那麽的耀眼。原本晴朗的天悠然陰了下來,陰風四起。張掌櫃爬了起來,踉跄着就往鋪子門口的石獅子上撞去。虧得幾個夥計拉住了張掌櫃的。大家都在那裏勸着張掌櫃。畢竟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不是。你要是去了,讓那孤兒寡母的怎麽活。忍忍吧!就這世道了。
墨三的鐵匠鋪前,“墨三,給我聽清楚了。這稅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拿不出錢來就拿東西抵。”另外一隊小吏帶着人團團圍住墨三的鐵匠鋪說道。墨三的夥計和墨三一人拿着把鋤頭站在鋪子門口和稅吏對抗着。“你說交就交啊!我今個還就不交了。天天收稅,天理何在,還讓不讓人活了。”
小吏一聽,也不廢話。直接大手一揮。衆衙役上前就開始拿人了。可憐的墨三和夥計們雖然強壯,可哪是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的對手。沒多大功夫就全部被拿下。拿下以後,衙役進去如蝗蟲過境般把墨三的鐵匠鋪搬空。連打鐵的氈子也被拿走了。墨三也被押走。小吏告訴留守的夥計,拿錢來贖人。不拿錢,就等着墨三餓死在大牢裏。
不是張掌櫃一家,也不止墨三一家。今天泗城所有的商戶全部被征收了平北稅,掃雪稅。别說商鋪了,就是普通的住家戶,也被征收了。不交,就搶。就那麽簡單。抗交,好,直接拿下送入大牢裏。搞的知府衙門的大牢裏人滿爲患。别說張掌櫃的那樣的,逼的家破人亡的都有十幾戶。
知府衙門裏,被請來的城外的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地主都在那裏哆哆嗦嗦的。不知道這次請他們過來又幹什麽。“張員外,您老見多識廣。問問今個這是怎麽回事。這大冷天把人喊來。”一個穿着棉袍,帶着棉帽的地主在那裏作揖朝張員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