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兩桌子菜就上全了。兩邊的侍衛都還在那裏站着。朱霖擺了擺手說道:“到外邊就沒那麽多的窮講究。坐下吃吧!放開的吃喝。賴毛,你也坐,趕緊吃。”說完,朱霖把腰上的寶劍解了下來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鹽水鴨吃了起來。
“是!”幾個侍衛分來兩桌坐定。賴毛和小關東都坐在了朱霖一桌子。另外一個侍衛叫劉複北。一個魯省的漢子。虎背熊腰的車軸身材,一臉絡腮胡子加上兇惡的長相。功夫相當不錯,能和鄭九打個平手。劉複北也是這幫侍衛的頭頭。其實朱霖不想帶那麽多侍衛來的。這都是那三巨頭商議的。說什麽也得讓朱霖帶上。雖然朱霖的功夫獨步天下不假。但是兩拳難敵四手。惡虎架不住群狼啊!遇事的時候有個幫手總是好的。
朱霖在那裏吃了整個半隻鴨子,又喝了一碗米分絲湯。還吃了兩塊不知道叫什麽的糕點才吃飽。等着朱霖吃飽了,其餘的四位才開始動筷子。可是那麽點菜,更何況都是能吃的主。四人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很快盤子就見底了。酒倒是沒喝多少。朱霖看了看那桌的情況也一樣。幾個侍衛正在那裏幹喝酒呢。朱霖把小二叫過來,讓小二再加菜,什麽時候吃飽什麽時候再走。出來一趟不容易,怎麽也得吃飽啊!平時在泗城那個地方,又沒有好吃的。這些侍衛天天跟着民團吃大鍋飯,估計都吃的嘴巴淡出鳥來了。何況坐了三天的船,朱霖還好一點,畢竟還有點熱食吃。侍衛們卻是天天啃着幹糧。下了船,既然有着種機會還不好好的吃一次。朱霖看着除了賴毛之外低着頭的三個侍衛。說道:“沒事,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菜不夠咱再加。不過酒不能喝多。”也許是朱霖說的話讓幾個侍衛比較拘束。朱霖又說道:“都是自己的弟兄。沒事的。我雖然不能喝酒。你們盡管放開了喝。隻要不喝的走不動路就行了。”說完自己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從因爲喝多了酒過來之後。在加上那一次和朱成禮喝酒後睡了一天以後。朱霖對酒絕對是敬而遠之了。
一片狼藉的桌子被那勤快的小二哥收拾幹淨以後,很快菜品又從新給擺了上來。和剛才差不多的菜品。不過要比剛才的分量要足一些。幾個侍衛給朱霖客氣了一番之後,在那裏推杯換盞就喝了起來。朱霖偶爾也陪着他們喝一點,但不是酒,是茶。
“小二,過來,還有沒有雅間。”
“有的有的,客官。雅間在樓上,這邊請。”幾位頭戴士巾外披裘皮大衣,内穿青藍色錦緞絲棉袍,腳踏羊皮靴的人走到了大廳中央,在那裏詢問着店小二道。朱霖擡頭看了一眼,這幾個人絕對是大富之家之人。這種錦緞絲棉袍子一般人都是穿不起的。就在朱霖打量着這群人的時候,這群人中最後一個明顯是富家公子模樣的人也在打量着朱霖這兩桌人。這公子穿着冬衣,仍然裹不住那姣好的身材。朱霖和那公子四目相對。朱霖啞然就笑了起來。原來是位女扮男裝的貨色。朱霖這家夥玩心大起,對着那看過來的目光,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又在自己胸前撫摸了一下。然後朱霖舉起手中的茶杯,點了點頭。喝了下去。
那公子瞬間臉色就變紅了。轉過頭去,輕啐了一口。避開了朱霖的目光,不在打量大廳裏朱霖的那一群人。跟随着小二上樓去了。幾個底下的侍衛也吃飽喝足了。朱霖從錢袋子裏掏出一錠銀子,結賬之後。賴毛帶着朱霖向着鋪子的方向走去。穿過大半個城,到了一條叫弄風巷的時候。已經快到了二更天了。街道上的商鋪該打烊的也打烊了。整個街道上頗爲寂靜。弄風巷中間一處商鋪,燈火通明,兩個巨大的用玻璃制作的氣死風燈上寫着大大的五個字:隆瑞豐商行。多遠都能看到,頗爲耀眼。賴毛指了指那裏說道:“少爺,那邊就是咱們在金陵的商行了。這裏是城北的一家,城南那裏還有一家。”
朱霖幾個人走到那商鋪的門口的時候,這裏的掌櫃的帶着幾個夥計和小厮已經在那裏等待迎接朱霖一行人了。掌櫃的走到朱霖跟前,單腿跪地,雙手握拳說道:“紅星學堂商科第一批肄業生,金陵商鋪總掌櫃趙明道參見校長。”後面的夥計也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他們知道自己的掌櫃的也是給人做夥計的。今個來的據說就是最大的掌櫃的了。不過怎麽看起來怎麽不像啊!這最大的掌櫃也太年輕了吧!比趙掌櫃還年輕啊!
“起來吧,這不是在學堂裏。先進去說話,這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驚擾了鄰居,人家要戳你趙明道的脊梁骨的。”朱霖說道。
趙明道趕緊爬起來。領着朱霖從商鋪中門進了商鋪。邊走朱霖邊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來了?好像來之前,我們沒有通知你吧!”
“校長,你船剛啓程,‘鷹巢’那裏就傳出了消息了。所需一應,學生都給校長準備好了。給義王送過禮物的人員剛才已經轉過來了。學生安排在他們中院歇息。後院那裏給校長也準備好了房間。”趙明道說道。
朱霖笑了笑,這‘鷹巢’一說出來。朱霖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這是商情司的專用密語。看來皮猴建立的商情司已經開始運轉了。這趙明道就是商情司的情報人員。不然不會用這種密語的。說起這趙道明也算是一個奇才。是流民那群孤兒裏頗爲成功的一位。商科肄業考試,全商科第一。朱霖昏迷後第二年,王君死活不讓此人擔任商行總掌櫃的。當時分到這裏來的時候,就是一個夥計。一年前才升任總掌櫃的位置。原來的總掌櫃,哦,也就是王君的一個叔叔,則被楊望南強硬拿下弄回家養老去了。這一年多來,從安西鎮那裏提供的數據來看。此人在幾個商行裏的成績一直都是前茅。銷量也是最好的。利潤也是最高的。說起這個,不得不說楊望南比三巨頭要識人善用。如若不是把産業弄到安西鎮去了。估計在王君的操作下,現在朱霖的産業就剩下了一個空殼子了。安西鎮那裏完全已經脫離了紅旗區。除了研發還在紅旗區那裏之外,安西鎮那裏全部都是自己獨立的體系。從原材料到生産和銷售全部都是獨立的。所以,楊望南發現苗頭不對之後,江南幾家商行賣出去的東西幾乎就不賺錢。有的甚至在虧本,而最遠的漢口,那兩個小商行卻盈利頗豐。許老闆拉去賣的東西也是,雖然許老闆扣除了三成的利潤。但仍然是在獲利。而且因爲數量大利潤還是很客觀的。但江南的幾個大商行,别說利潤了,不虧本就不錯了。楊望南發現隻要是王君的人在那裏做掌櫃的商行,都不賺錢。而漢口的兩個小商行,因爲遠,王君還沒有來得及插手。還是用的自己人,所以說利潤一直都很可觀。楊望南發現這個問題,也曾就這個問題給三巨頭說過。但三巨頭認爲楊望南要奪取這幾個商行的經營權。說什麽都不同意。楊望南也沒辦法。但這些在商行裏實習的商科學生不願意了。一遍一遍的上書,搞的最後三巨頭派出以王光旭爲首的學堂派下來查賬,王君那幫人才收斂一些。也就是趁着這個機會,楊望南才硬着腦袋把幾個商行的掌櫃拿下,全部換成了學堂商科的人。王君不同意和三巨頭不同意。但是又怕那幫對着朱霖忠心耿耿的學堂派的學生造反。隻得默認了。那幫學堂裏的學子們别看天天都在那裏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但是一旦在有心人的挑撥之下,絕對會爲了朱霖出生入死。尤其是第一批肄業的朱初一到朱十八,那幫人可是連朱成禮都不屌的。隻認朱霖。到現在楊建超和李志都忘不了朱霖昏迷之後,跪在小樓前的爲朱霖祈福的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如果不是朱成禮調動了北大營的軍士彈壓,王光旭和常钰霖兩個學子的頭死命的相勸。鄭九差點就要被這幫憤怒的學子們給生吞活剝了。後來事了之後,楊建超問朱成禮爲什麽不抓捕那些個鬧事的。朱成禮曾經說過:“說誰對少爺最忠誠,就是這幫學子了。那都是少爺的寶貝疙瘩。動不得的!”
當王君知道查賬的時候,王君就很少回紅旗區住的地方了。爲什麽不回了。就是因爲那幫學子放言要把王君這吃裏扒外的貨給打死。不要忘記了王達那貨也是這幫學子的一份子。正瞪大兩個眼睛瞅着呢,一旦坐實了王君的罪名,估計王君能落個全屍都是祖上積德。隻不過這事被三巨頭硬壓了下去。楊望南爲了保護這幫學子,也是煞費苦心,隻要是一肄業,就全部調往安西鎮。隻有部分留在了紅旗區那裏做研發。這些事,也是朱霖醒來之後才知道。當知道了之後,朱霖沒有說什麽。但心裏卻是充滿了感激。怪不得後世民國的千古完人空一格的那位,爲什麽那麽喜歡别人稱呼自己爲校長了。爲什麽那麽喜歡拉師生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