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霖背着背囊手提着食籃,走到了寫着萬字的院子那裏,院門跟前有幾個小吏,朱霖向前把竹牌遞給他。一個小吏遞給朱霖又一塊竹牌子,上面寫着萬,裏21号。還有一個考籃,裏面三根蠟燭,幾張張。朱霖走進了院子,開始找了那個裏21号号舍在哪裏?原來院子裏的号舍也是一排一排的。每隔五尺一排,共有三排,分别是裏,鵬,程。朱霖走到那個寫着‘裏’字的那一排号舍前,門口挂着燈籠,守門的小吏看了竹牌之後。打開門把朱霖放了進去。走到寫着21号的号舍前,朱霖頓了一下,放下兩個籃子,打開栅欄門走了進去。由于朱霖是走的特殊通道進來的,現在進考場的也沒有多少學子進來。前面‘鵬’字那排的幾個号舍卻傳來郎朗的背書聲。朱霖搖了搖頭。什麽時候都會有特權人物啊!走進号舍。号舍内十分狹窄,兩邊的牆上各有凸出來的兩道磚。上下兩塊木闆,上面的木闆搭在磚上當作桌子,下面的當椅子,晚上睡覺将兩塊闆一拼當床。朱霖把兩塊木闆拼成床以後,從背囊裏掏出一塊雨布,遮在栅欄門上。被劃破的被褥,胡亂的鋪了一下,就躺在這隻能蜷着身子睡覺的地方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朱霖早早的醒了過來,就慌慌忙忙的跑去了‘糞号’。‘糞号’在這一排号舍的靠左的位置。朱霖去的路上仔細看了這裏的号舍,每隔着兩間号舍就挂了一盞氣死風燈。裏面的考生們都在呼呼大睡。朱霖算了一下時間,這時候也就是四點多鍾模樣。離發考卷還有幾個小時。朱霖把那‘糞号’門口的牌子一翻,上面寫着出恭。朱霖到了裏面暢快的拉了一場。拉完就慌慌忙忙的跑到右邊靠門口的位置,那裏有個大水缸,打了一桶水。稍微洗漱了一下以後。就跑到小木闆床上繼續補覺去了。睡了一個多小時,朱霖醒了過來,這時已經有很多的考生起來了。有的急匆匆的去出恭,有的則在那裏做起了飯,要說着炭火那裏來的。每個号舍裏都給預備了一個炭火盆,裏面燒着木炭。号舍對面牆上,有一小洞,一個陶土做的小爐子放在裏面。朱霖把帶來的小銅壺放在炭火盆裏,等着水燒開。自己則在那裏欣賞着那幫成群結隊滿臉焦急去‘糞号’的學子。在心裏暗暗得意,還是我有先見先見之明吧!朱霖把床鋪拆了,成了凳子和桌子。也燒開了水,朱霖吃了兩小塊壓縮餅幹,喝了幾口開水。然後就在那裏端坐在那裏發呆。直到一聲鑼響,有考官在那裏大吼道:“考生入舍,準備接卷。”接着就傳來多少多少号的考生,接卷的聲音。沒過一會,就走到了朱霖這裏。朱連看見一群穿着绯紅官袍,頭戴烏紗帽的官員們走了過來。中間還夾雜着幾個穿着青黑色蟒袍的太監,還有幾個錦衣衛。這群人走到朱霖的号舍前面,一個穿着綠袍的小吏在那裏唱到:“21号,接卷。”朱霖站起身來,接過試卷。放在了桌子上。擡眼看了一下這一群官員。這一看,朱霖大吃一驚。這裏面不僅有前些日子才認識那個叫柳先生的老者,還有一個朱霖的熟人。說是熟人,那人化成灰朱霖都能認得出來。這個人就是泗城原來的守備大人。就是抽了朱霖一鞭子的那貨。居然穿上了錦衣衛的服飾,在那裏趾高氣揚的跟在後面。看起來地位不是很高。朱霖看了一眼那柳先生,柳先生地位可能頗高,戴着兩邊挂着流蘇的三山帽,穿着黑色繡金四爪蟒袍。走在第二位,第一位是一位穿着仙鶴補子的官員,白胡子一把。走路都有點顫巍巍的。看了一眼朱霖号舍上的牌子。嘴裏嘀咕着什麽,就走了過去。柳先生和朱霖對視了一眼,蔚然一笑,朝朱霖眨巴眨巴眼睛,也走了過去。朱霖看着這兩人走了過去,把頭一低,就在那裏把卷子打開,鋪就在桌子上。沒有再擡頭。那原泗城守備在看了一眼朱霖的号舍,看了正在做卷子的朱霖幾眼,也走了過去。小吏唱名的聲音一路傳來。但已經打擾不到了朱霖了。
先不說朱霖看到那幾個人吃驚不小,當打開試卷一看,更是大吃一驚。這試題不是别的,正是李志給朱霖的幾個試題中的一個。說句實話,讓朱霖作這些八股文,朱霖得去死。估計就是死也做不出來。因爲朱霖根本不會,朱霖原本都想交白卷的。或是胡亂抄一段四書五經上的東西應付過去的。現在,嘿嘿,李志已經給了答案。朱霖按照李志的答案,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一氣呵成。朱霖洋洋灑灑的寫完,并沒有着急的去交卷子,朱霖可不想做奇葩,這卷子發下來,還沒有半小時,你就作好了。而是在那裏把卷子一卷。放入一邊。把木闆拼成床繼續睡覺。雖然睡的不是很舒服。仍然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到了晚上,上了一次‘糞号’之後,依然繼續睡。反正也沒事做。就是交了卷子也不許出去。
晚上,朱霖正在那裏呼呼的大睡。紅牆琉璃瓦的皇宮大内,皇帝的寝宮外的廊檐下,義王和幾個大臣在那裏臉色焦急的等待着,一波又一波的太醫魚貫入内。外邊跪了一地的宮女小太監們。寝宮内,大華朝的皇帝,哦!就是那天給朱霖見面的黃公子躺在床榻上,不停的在那裏咳嗽着,每咳嗽一聲,口中就會帶出一大口血。那位柳先生在那裏不停的給皇帝擦拭着,一位白胡子太醫在那裏膽顫心驚給皇帝的把着脈。把完脈的幾個太醫在那裏嘀嘀咕咕的商議着皇帝的病情。
白胡子太醫把完脈搏沒有吭氣,走到那群太醫中間,把病情商議了一下以後,轉頭給柳先生說了幾句話,招呼幾個太醫帶着小太監們趕緊去煎藥了。義王在門外攔住太醫想問問自己哥哥的病情,太醫們也不敢說,給義王行了禮之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煎藥去了。
這位年輕的皇帝在太醫走了以後,強忍住咳嗽,把柳先生招到自己的身邊:“柳大伴,朕的龍體朕知道,沒有多少時日了。去把義王喊過來。朕有話對他說。其餘的大臣們讓他們散了吧!”
柳先生跪在地上說道:“聖上請寬心,剛才太醫說了,這是風寒發作,服幾劑藥即可痊愈。治不好聖上,老奴把他們的腦袋全摘了。”說完,在地上重重的叩了幾個頭。起身,擦了擦眼淚,背退着出去。走到門口大喊一聲:“皇上聖體安康,召見義王殿下,其餘的大臣請還。”
大臣們跪在地上三呼萬歲以後都退走了。
義王随着柳先生進了寝宮,跪在床榻之前,磕頭行禮。看着哥哥躺在床上不停的咳血,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從柳先生手中接過帕子,給哥哥輕輕擦拭咳出來的血。“扶朕起來”皇帝說道。義王和柳先生把皇帝扶起來,皇帝半卧在床榻之上。“柳大伴,去外邊看一下怎麽藥還沒有煎好。”柳先生交代兩邊記錄皇帝生活起居的小太監幾句,面露難色的退了出去。
皇帝抓住義王的手道:“吾弟,咱們從北都逃出來有八年了吧!寡人登上這個皇位也有七年了。”
義王點了點頭。沒有言語。皇帝接着說道:“當年京城破,咱們逃難的路上弟弟可有印象,想想皇室血脈活下來的隻剩你我和大姐。大姐卻在逃難的路上不知所蹤。這也成了爲兄心中一件憾事。答應爲兄,有機會了一定要找到咱們那位大姐。”
義王點了點頭。不敢言語。皇帝歇了一歇道:“朕時日無多了,想做點事,老天卻不給朕這個機會。吾弟,朱霖那些事你都安排好了吧!想當年,如果不是朱老大人的一路接應,吾等俱死無葬身之地矣。咱們的那個父皇啊!什麽都好,就是到最後有點糊塗了,放着朱老大人那樣的能臣不用。卻用那些個小人。爲兄自登上皇位以來,給個吊線木偶一樣,一事無成。爲兄愧對列祖列宗!”說完,皇帝在那裏暗自垂淚。
想着自己的這位哥哥一路帶着自己從北都逃難出來所受的苦楚。義王也不禁的在那裏落下淚來。義王哽咽的說道:“兄長,這些年苦了你了。弟弟都看在眼中的!弟少不更事,讓那幫人挑撥着來奪兄之位,弟深感愧疚。兄之難,弟無幫矣,封義王,居泗城,弟常扪心自問。懊悔不堪!然弟封王之前,兄之托付之事,弟未完成。富可敵國之财富,還有傳國玉玺皆未尋到!長公主殿下也并無尋到,弟更是愧對兄長矣。兄之弱冠之齡,稚嫩之肩膀,治文修武,扛起了大華朝的一片天。功績無人可比肩。”
皇帝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打斷了義王再說下去的願望。說道:“那些馬屁之詞不提也罷,兄長多少本事爲兄知道。弟,你給我講講你到泗城的故事吧!找不找到那批财富不重要,傳國玉玺找不找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觀朱霖三兄弟如何,可堪大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