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www.69shu.com】靠着牆角的台階上,有道颀長的影子坐在那裏,周圍五米沒有人靠近,他垂着頭,似乎正盯着地面上的螞蟻在看。
何以甯激動的熱淚盈眶,捂住了自己就要哭出聲音的嘴巴。。。。她的顧念西!
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那個正垂着頭的男人忽然仰起臉,澈亮的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好像已隔了千年似的,緩慢的,準确的落在那個人的臉上。
他忽然站了起來,走過人群。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石入湖泊的效果,視線一下子就往他的身上聚攏了去。
顧念西先是走到獄警面前,伸出手,很自然的說:“給我支煙。”
獄警四處看了看,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隻煙遞過去,“四少爺,要火嗎?”
“不用了,我有。”
顧念西将煙接過來,然後徑直朝着何以甯走去。
他把煙含在兩唇之間,痞氣的叫停了她,“喂,掃衛生的,我抽隻煙。”
何以甯激動的停在那裏,隻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熱浪滾滾,眼看着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他們站在這樣近的距離,她一伸手就可以擁抱住他,他身上的氣息如春潮般撲面而來。
他瘦多了,一雙眼睛深陷,顴骨都突了出來,胡子很久沒刮,也沒打理,就任它自由生長着。
他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眼波下面卻是風起雲湧,噙着狂烈的熱浪,就像恨不得把他揉進懷裏,生吞入腹。
他倚着牆,光線斜打在臉上,投下一小片不規則的陰影。
慢條斯理的點上煙,他的手指很細很長,骨節分明,夾着煙的時候,兩指微微屈着。
“我給你的信,你收到了嗎?”他幽幽的問。
“什麽信?”何以甯甫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已經哽咽。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何以甯,你聽好,你不要管我的事情,你回部隊去。”
依然是平時那副命令加嚣張的口吻,她聽在耳中,隻覺得思念無邊。
她搖頭,“不。”
他有些惱了,“何以甯,你幫不了我,我會自己想辦法。”
“你想什麽辦法?顧奈失蹤了,容慎也被他老爸關起來了,我手裏隻有一個顧奈說的很重要的水壺,可是沒有他,我根本不知道這水壺上有什麽秘密。”
“你說顧奈失蹤了?”
“嗯。”
顧念西抽着煙,回手将煙灰磕在她面前的垃圾推車裏,嘴唇微微蠕動着,“那也不用你管。”
顧震亭的這一招用得很絕,如果自己肯乖乖聽話不再跟他作對,他隻需要一句話就可以把自己放出去,相反,如果自己想拿出證據告倒他,他即便是下了台,自己的罪名依然會成立,還會因爲他的勢力傾倒而受到牽連,甚至會罪加一等,這是顧震亭的警告也是雙刃劍。
現在他想出去,除了越獄就隻能是另一方與他有“勾結”的毒枭出來澄清作證,可那些人是被顧震亭所雇用,又恨他入骨,怎麽會幫他。
想要離開,他還得從長計議。
“你是怎麽進來的?”煙已經抽了一半,雖然他盡量抽得很慢了。
“我自有辦法。”她狡黠一笑。
他哼了聲,“我不信你有這個本事,說吧,誰幫你的。”
她沒吭聲,倒是看向他額頭的傷,聲音中流露出擔心,“有人欺負你?”
“誰敢?”他冷冷一眼,從鼻子發出冷嗤。
“那你腦袋撞門上了?”
不知道她是職業幹什麽的嗎?這傷是怎麽弄來的,她隻看一眼就明白。
心,也更疼了。
蕭尊說得對,這裏有許多他的仇家,今天這個找點麻煩,明天那個搞點事端,就算他以一敵百,敵人在明,他在暗,他這日子想平靜都難,想起何威當年在監獄裏被人剁掉了一根手指,她的頭皮都麻了。
“何以甯,我警告你,這件事你少管。”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猶豫,他厲聲警告。
這是他跟老頭子的恩怨,她沒必要插手,如果他真的要一輩子關在監獄裏,他不可能會連累她。
何以甯的手伸向口袋,“顧念西,我帶了桔子,你要不要吃?”
“不吃。”他嘴上說着,人卻走了過來,所站的位置正好背向着院子裏的那些人,他看向她,“何以甯,你喂我。”
“你不是不吃嗎?”她剝開小小的蜜糖桔,水水嫩嫩的一塊兒,她放進他的嘴裏,看到他臉上的傷,下巴上的胡子,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哭的,真沒出息。
“蠢女人,不準哭。”
“顧念西,沒有你,我不知道怎麽活下去。。。你懂不懂?”
她就是沒有出息了,她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她一個人該怎麽生活,她習慣了每天早上看到他,她習慣了他的臭脾氣,她甚至習慣了他喊她蠢女人,她什麽都習慣了的時候,他卻離開他了。
遠處的獄警奇怪的看了過來,眼神中已經表現出了疑惑。
顧念西在垃圾車上掐滅了手裏的煙頭,“何以甯,你回去吧,别再來了。”
她一怔,“顧念西,你什麽意思?”
他額頭青筋跳動,掐着煙頭的手猛地用力,好像要把那煙頭給揉成粉沫,“如果我出不去,你就忘了我吧。”
她立刻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撲上去掐死他,他把她當成什麽人了,别以爲她不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他就是怕拖累她。
“青鎮我們白去了嗎?那些好不容易弄來的證據要毀掉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些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顧念西。”她從牙縫裏蹦出他的名字,湖泊般閃亮的眸子直視着他,神情平靜,卻又堅韌不可動搖,“你給我聽好了,不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休想要甩開我,你要是坐一輩子牢,我就去山裏剃度做尼姑,你要是敢出來,我就在大門外守着,你就是孫悟空,你永遠逃不出本如來的手掌心。”
她攤開潔白的掌心,讓那裏落滿了陽光,然後重重的收緊拳頭沖他揮了揮,“顧念西,别做逃兵。”
說完,不等他的反應,她推着垃圾車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望着她桀骜不馴的背影,嘴角掀起一抹風華絕代的淺笑,弧度寵溺,潋滟波光,“何以甯,蠢女人!”
蕭尊坐了很久都不見何以甯出來,他擡腕看表,終于不耐,一個小時了,她不可能還在裏面。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