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紅一路匆匆忙忙的往商店趕去。她真怕商店這時已經到了貨而她又不在跟前。倒不是沒了她地球就不轉了,而是因爲她不在跟前,就少了往倉房搬貨的一個人手。
那樣,小敏和小秀兩人就會累得夠夠嗆的。而且搬進倉房裏的貨箱,還會被放得亂七八糟,過後找某個品種都不好找。所以她希望到貨時她就在跟前。
這會兒,小敏在櫃台裏正閑得五肌六瘦呢,忽見周歆紅推門進來了,便象打了雞血似的,眼睛立馬就在周歆紅的身上轉悠起來。并且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哎呀周姐啊,你說回家去換衣服,怎麽去了這老半天呢?而且啥啥也沒換就回來了?”言外之意是周歆紅說謊話了。
呂桂芹和小秀也都充滿疑問的瞅向周歆紅。等待她的回答。
周歆紅卻很着急的沖呂桂芹問道:“姐,到貨了麽?”她在門口沒有發現到貨的痕迹,就懷疑也許是到貨了,但已經都被搬運完了呢。心裏就更加不安了。
呂桂芹不緊不慢、細聲細氣的回道:“還沒到呢。知道麽。”
周歆紅長籲一口氣,遂臉浮笑容,心下暗忖:萬幸啊,萬幸!
“周姐,你倒是說啊,你怎麽啥啥也沒換就回來了呢?”小敏又問了過來。
周歆紅平靜了一下内心,這才紅不慌不忙的回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換?我換的是襯褲。你能看到麽?我來事了。都洇出來了,就回去換了條襯褲。”
“回去後,有情況麽?”小敏對周歆紅換沒換襯褲并不感到興趣。繼續問道,“田優在家幹什麽呢?”
“我說過了,俺家田優不是那樣的人。”周歆紅說道。出于一種顧慮,她沒有提及撞見汪芬的事。
“意思是你沒發現情況呗?”小敏很老道地道。“其實,你隻是沒有堵着罷了。以後你還得經常回去。說不定哪次就堵了個正着呢。”
“堵着了,還能怎麽辦呢?”忽然,一旁的小秀問了一句。她曾經爲此類事糾結過,所以想趁此機會讨教讨教,長長見識。
“笨,你就把那個破鞋娘們撓個滿臉花啊。”小敏循循善誘。“别撓成個牡丹花,要撓成個狗尾巴花。”
小秀茅塞頓開,點頭道:“哦,哦。知道了。”
小敏忽又轉向周歆紅:“周姐,你要是撓不成,招呼一聲,我們都去幫你撓。我和小秀的指甲蓋可長着呢。撓一下就是一塊肉。”說着,便做了一個惡狠狠的撓下去的手勢。
周歆紅微蹙起了眉頭,正要再說一句“俺家田優不是那樣的人”,隻見倉房的門簾一掀,從裏面一步跨出一個人來,周歆紅立時大吃一驚。原來是汪芬。
萬萬沒料到汪芬竟然無聲無息的呆在倉房裏呢。而且還呆了這麽長的時間。幸虧她剛才沒有說她的壞話,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汪芬先是微笑着跟周歆紅打了聲招呼:“小周回來了?小周回來了?”然後,臉上随即挂上一層冰霜的轉向了小敏,“小敏,你是吃剩飯長大的麽?一肚子馊主意、一肚子馊主意!”
小敏抱屈的道:“我隻是關心關心周姐麽。怕田優在家不老實,再給周姐戴上綠帽子。”
“你是吃河水長大的?管得倒寬!管得倒寬!”汪芬愈加大聲的訓斥道。“難道你沒聽過麽,要想過得去,就得頭上戴點綠,就得頭上戴點綠。”
周歆紅直覺得汪芬這分明是在說給她聽的,是在開導她的,是要讓她習慣于戴綠帽子啊。她的神情立時就黯了下來。哼,想吧!
汪芬似乎感覺到了周歆紅的内心活動,不由加重了語氣又訓斥道:“小敏,你一天别胡猜亂想的,也别把人都想得那麽肮髒!以爲都象你似的呢。”
周歆紅的神情愈加的黯然了。
小敏卻看透一切的道:“哎呀,老姨啊,現在男人哪有一個好東西啊。就算田優不找野女人,那野女人還找他呢。誰見了帥哥眼睛不、不綠啊?”
“快閉上你的烏鴉嘴!”汪芬眼睛裏都竄出火星子來了。惡狠狠地喊道,“以後不準你再胡說八道!否則你就給我滾!給我滾!!”
小敏不吭氣了。卻很有些莫名其妙。她是在說那個野娘們呢,老姨怎麽卻不愛聽了,她也沒說老姨啊。
這時,就連呂桂芹和小秀也很有些莫名其妙了。
但是,隻有周歆紅明白汪芬發怒的真正根由,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就要樂。正在這時,忽聽誰驚訝的說了句:“哎呀,到貨了吧?”她的注意遂轉移到了窗外去。就見窗外有幾個裝卸工正從一輛貨車上跳下來……
這正是到貨了的景象。周歆紅仿佛聽到了命令一般,習慣性的拿起套袖和圍裙就往外走。汪芬招呼着小敏小秀等,随即跟上。
周歆紅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停住了。她感到了一陣子的腰疼。這分明是已經來了例假的緣故。同時,她也想起了田優對她的不放心和格外的囑咐。
隻是,光他心疼她又能解決什麽問題呢?有一次到貨時小敏說她來事了,言外之意是她不應該再搬貨了,可是汪芬張口就挖苦了一句:“你怎麽這麽嬌性!當年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出攤了。這不也過來了麽?!”小敏一聲沒敢吭,低着頭陰着臉,就出去搬貨去了。
此情此景周歆紅記憶猶新,她可不願成爲第二個被諷刺被挖苦的對象。而且就是汪芬真的要照顧她了,她也不能要的,因爲……
汪芬走到跟前來了,關心的問道:“小周,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周歆紅連忙搖搖頭:“沒有,沒有不舒服。”然後就推門而出了。同時,心裏輕蔑的對自己說了一句,“多大的事啊!”
周歆紅上前捧起一箱貨就開始往屋裏搬了。汪芬誇贊道:“看人家小周,幹活多煞實。小敏小秀,你們都給我學着點啊。都給我學着點!”
在小敏小秀各搬一箱貨走進商店裏的時候,周歆紅已經往回走了。她始終保持着一種搬運的快速度。這期間,她感到一陣陣的口渴,同時又想起了田優讓每天要多喝多水叮囑,但是她咬牙堅持着,直到搬完了貨,這才出去買了瓶礦泉水。
周歆紅進倉房開始分品種有秩序的往架子上面碼貨了。這期間,她的腰又疼了起來。不禁就又想到了田優的關心和囑咐。忽然,她撅了撅嘴,帶點撒嬌的口吻輕聲的道:
田優——田優——我好想好想你啊。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最親近最親近的人。不論你是不是有男科病,我都愛你,都永遠的愛你。愛你到天長地久,愛你到地老天荒……
當然了,希望你最好是沒有男科病。隻是沒有做到無師自通而已,最好這樣。
不過,如果真有的話也不要緊,可以去醫院治治麽。沒準隻需吃一劑藥或是打一針就好了呢……
在剛剛喝完礦泉水的時候,周歆紅曾經去過一次廁所,這時,又想去廁所了。于是就挑開門簾出來了。她請假似的跟衆人說了句:“我還得去趟廁所啊。”
話音未落,小敏便又關心的道:“哎呀,你怎麽總是上廁所呢?怕是犯新媳婦病了吧,以後可得多注意點啊。那事别太勤了。太勤了不好,累着。”
哄的一下,商店裏掀起一陣笑浪。而周歆紅的臉頰則忽的一下就紅了一夕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