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優随後跟進了裏屋。他先是碰了碰周歆紅的腿,讓她起來喝雞湯。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見她一聲不吭,就知道這是需要哄了。如果任其脾性的自生自滅,勢必需時甚多,那時雞湯早就涼了。
他望着蒙頭躺着的周歆紅,不由就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情形來。那時隻要父母說什麽他都不吭聲了,那就說明他需要哄了。母親常常會抓一把糖塊或是餅幹給他,更多的時候則是會說許多好聽的給他。于是他很快就會吭聲了。而這個周歆紅竟跟他小時候是一樣的脾性。
這會兒,他便坐到了炕沿上,開始尋思着如何哄周歆紅了。隻是她并不是小孩子,給她好吃的恐怕哄不轉她的。雞湯應該說就是最好吃的了吧?可是她這不照樣躺在炕上蒙臉不吭聲更不去吃麽?
給她講那些吃飯對身體如何如何好的大道理呢?恐怕她比你還明白呢。你講了半天不等于白講麽?而且那道理幹巴巴的,索然無味,自己也懶得講啊。
要講還是講個段子吧。上回講那個段子不是很有效果麽?這回就接着繼續往下講。于是,便說道:“上次給你講過的那個老農進城看病的事兒,還沒講完呢,現在繼續給你講。”
話說那個老農弄明白了幺就是一,一就是幺後,就開始讓醫生給看病了。醫生開了個條子給老農,讓他先去驗一下大小便。老農嗯嗯的就去了。
十多分鍾後,老農嘴角挂着屎回來了,苦着臉道:“大夫,小便不好咽,但是想想人家在大沙漠裏迷路的人,連尿都喝不到呢,所以我就、就勉強的咽下去了,可是大便味道實在是太沖了,沖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怎麽咽也咽不下去啊!”
醫生哭笑不得的道:“我說的驗尿,是檢驗的驗,不是咽東西的咽!你怎麽領會的?連這個也搞不懂?真是的!”心裏罵道,真是個白癡!
周歆紅忽然坐了起來,大聲的說道:“讨厭。我要嘔了,我要吐了。”然後就下地去了衛生間。她雖然沒有笑出來,還很不高興,但畢竟是開始說話了麽,這就是哄好了的表現。
本來段子還沒完,但是,既然已經大功告成了,就沒必要再浪費資源了。于是,田優便去衛生間門口等着了,準備拽周歆紅去廚房喝雞湯了。
第二天周歆紅神情平靜的走進了商店,還跟以往一樣,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該上廁所就上廁所。什麽也沒耽誤。小敏再沒敢開她的什麽玩笑。而且眼睛都不敢正視她一下。
周歆紅就預感出來,這是汪芬背後訓斥過小敏了。不然是不會這麽乖的。也因此,她就又覺得,小敏的表現也隻是暫時的。過一段時間還會緩陽的,還會故态複萌的。而她必須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正想着呢,忽見倉房的門簾一挑,小敏從裏面出來了。嘴裏還十分清晰的說道:“整,使勁整,你得想法整進去啊!”她這是在跟倉房裏的小秀說話呢。
周歆紅聽到一個整字,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不好了。眉頭也皺了起來。一個整字本來很平常的,一經從小敏的嘴裏冒出來,就帶有了濃郁的色情味了。就很讓她不耐聽了。
就在周歆紅寬慰着自己,人家又不是特意說給你聽的,你幹嘛不高興呢的時候,汪芬忽然從外面進來了,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大聲招呼道:“小敏你來、你快過來、你快過來。”顯然有急事要找小敏。
“嗯哪!”小敏一邊痛快的應着,一邊就往門口那裏趕去。半路上,汪芬又招呼了一句什麽,隻聽小敏馬上又“嗯哪”了一聲。
周歆紅的心情兀地更加糟糕了。“嗯哪、嗯哪”,嗯哪個老狗屎啊?!說個行,或是好的,不就行了麽?幹嘛非要說個嗯哪?
同樣是“嗯哪”,從小秀的嘴裏冒出來,她就聽着挺順耳的,如今一從小敏的嘴裏出來,竟是這樣的不耐聽。她也說不清這是咋回事兒,可能就是那個恨屋及烏的表現吧?
她極力的克制着自己,才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滿。但是所有的不滿卻仍然裝在心裏邊呢。而且還引發出了她對過去的思念。進而就又開始思念起家人了。特别是想念她的寶貝女兒小芳。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她都會這樣。
唉,不知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這個年過得高興不高興啊?小芳得沒得到壓歲錢?是不是真的象田優想象過的那樣,有奇迹光臨到他們的頭上了啊?
不過,這種概率太低了,低到了幾乎不可能發生。低到了她一點希望都不抱。低到了那都是癡人說夢。
他們仍然需要她去解救,他們仍然在盼着她帶回去福音。可是她現在……現在她混得并不好啊,不然她就回去看他們了。
她想盡辦法想籌措一筆資金好自己開店,可是沒有籌措到了。她買過了那麽多的彩票,可是一次也沒中過獎啊。氣得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再去買了。她……
不好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浮現心頭,她變得憂郁了。越來越憂郁了。以緻一直到下班的時候,她也沒跟任何一個人說過一句話。
田優在家做好飯後,就掐着點來到财源店接來周歆紅了。等了不一會兒,周歆紅就從裏面出來了。可是卻緊繃着臉,沒跟他說一句話,也沒看他一眼,迳自就往北面走去。
田優心裏沒了底,推着車子緊緊跟上,小心翼翼的問道:“又怎麽了?你又怎麽了?”可是什麽也沒有問出來。
田優最怕她不開心。因爲不開心會影響到她的内分泌的啊。所以當務之急就是馬上想法讓她開心起來。想了想,還是老辦法吧。于是一邊跟着周歆紅走,一邊就講起了上回沒講完的那個段子的後面部分,那也是最精彩的部分。
農民明白咋回事兒了,便拿着尿瓶出去了。剛才排過小便了,這回一時排不出來了。連忙去買了兩瓶礦泉水咕咚進去了。又等了好半天也這才擠出了小半瓶的尿。
可是,他剛出廁所門,正好有個孕婦從前面經過,他由于心急,走得快些了,一不小心就撞到孕婦身上去了。尿都灑了。老農着急了,說:“你賠我、你賠我。”
孕婦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便滿口答應:“好,賠就賠。把瓶子給我吧。”然後就進廁所尿了一瓶,出來就給了老農。“給你,比你灑的那些還多呢。讓你占便宜了,你就偷着樂吧。”
農民果然很高興,就拿着瓶子去化驗,又拿着化驗結果去找醫生。 醫生看了看化驗單,說道:“恭喜你,你懷孕了。”
農民二話不說拿着化驗單就跑回了家。對着老婆啪啪就是兩巴掌,怒叱道: “我說我在上面,你非跟我争,看,把我弄懷孕了吧?”
田優的段子講完了,他也哈哈哈的樂了,可是周歆紅卻沉默着,一點也不配合他。原來再好的段子也不是萬能的,再好的樂子也有失效的時候啊。隻是這一來,又該怎樣來哄她呢?他真有點黔驢技窮了。
正發愁呢,一腳踏到一塊凸冰上,竟差點讓他滑倒了。吓出一身的冷汗。忽然他有高招了。隻是實施這個招,必須得得先受些皮肉之苦才行。
不過,隻要能讓她開心起來,皮肉之苦就皮肉之苦吧。别看人家周幽王烽火戲諸侯,最後把個江山也賠了進去,不也隻爲博得美人一笑麽。他這才哪到哪啊。
于是,他緊趕幾步追上了前面的周歆紅,招呼了她幾聲,見她仍然不理不睬的,他就繼續往面緊走,并大大的超越了她。然後便有意的往一處凸冰上踏上去,結果腳下一滑,身子失去了平衡,連人帶車子,就重重的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