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在重重幻覺之中暫時無法找回自己命運的男人，在諸多重要抉擇之間奮力前行的故事。從窗紙變成砂紙的林繁塵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生活中不斷出現的異常，可比起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來，東方文钰的婚期已經越來越近……什麽是現實？什麽是重要？

。

距離東方文钰步入教堂還有兩天時間，林繁塵今天雖然沒有遲到，但是卻在匆匆出門的時候再度看到了置物櫃上那張醒目的喜帖。而且還不止這個，好不容易擠上公車沒半分鍾，他和東方文钰共同的某個同學不止發來個短信，還專門打電話強調一下這婚禮他一定要來……

所以……

終歸還是有些……不甘心吧？

可惜單純的不甘心是毫無意義的，一如年少時的林繁塵曾經意氣風發地公開宣稱自己的理想是拯救世界，即使被那些志願當科學家或者掏糞工的同學們嘲笑整整一個學期也堅決不改口。

話說似乎從那個時候起，東方文钰就是他的同學了，而且是少數幾個沒有嘲笑過他的同學之一。

可是，忘了是高中還是大學畢業，也忘了從什麽時候起，當林繁塵開始和周圍的同學，同事們打成一片親如一家的時候，他卻同十多年從來沒有紅過臉的東方文钰首次大吵一架。

“你真讓我失望！”

記得那是一個雪日的午後，吵架的女性一方籠在一件樣式普通的橙色羽絨服裏，臉頰在氣憤和氣溫的共同神作書吧用下泛着少許紅色。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大學生們在路過兩人的時候基本上都忍不住扭頭瞟上兩眼，明裏暗裏感慨一下鮮花和牛糞以及園藝的關系，可東方文钰對這些卻一點都不在乎，因爲她隻要全神貫注地瞪着林繁塵便好了。

至于被呵斥的另一方，林同學基本上一直沒開口。連傻子都知道東方文钰讀完大學後再專門跑到帝都上這三年研究生是爲了什麽——他林某人可是在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丢下專業進這帝都的雜志社工神作書吧了。

他還能說什麽呢？

說“東方家的女婿即使是救世主也不夠格來做”？說“這個世界可能需要愛情需要信念甚至需要芬達汽水來拯救，唯獨不需要我”？還是說“我不是正義化身罪惡克星小報娛記”……

他最後從嘴角擠出來的那句話是：“我還以爲你早就該失望到家了。”

這句話的聲音一點也不高，相對于之前東方文钰的失态來說。甚至連語氣也是淡淡的，一如周圍的氣溫以及他自己臉上那抹營業性的笑容。

“你難道不是因爲喜歡動漫才到這裏來的麽？”女主角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了下去，林繁塵的回應雖然在她意料之外，但其實也并沒有多少實質的差距。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也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樣有很多話想說，預料到即将由雙方沉默帶來的尴尬，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羽絨服的領口。

這件羽絨服并不算新，也不是什麽名牌。事實上東方文钰在讀書的期間一直表現得和其他女生并沒有什麽兩樣，不管是服裝還是學習用具甚至女孩子的小小飾品上。然後大家也都裝神作書吧把她當成一般般的女孩子，帶着欣賞的目光敬而遠之。

話說林繁塵應該是最後一個采取這種理智行動的人，他也因此才意識到不管自己的智商是否優越，至少在情商上與正常人差了不止一籌。有時候他甚至在想，是否因爲敢于不知死活地接近東方家小姐的隻有他一個，所以因被孤立而倍覺孤單的東方文钰才會對他另眼相看呢？

這個問題并沒有答案，而且現在去想未免也有點晚了，于是林同學繼續在回話中摻雜惡意因素：“喜歡嗎？興趣愛好這種東西，如果買不起看不到的話，僅僅是喜歡又有什麽用？”

“我原本以爲，你和其他人有那麽一點不一樣的。”東方文钰不傻，至少不會比自暴自棄的林繁塵傻，所以她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阻止後者主動拔腿離開的意思。

不管再怎麽故神作書吧大方也好，林同學的胸口還是很有些疼的，至少比那重複萬次的噩夢裏，被三尖兩刃刀貫胸而過要痛苦得多，所以他終究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希望你将來幸福快樂。”

“那種事情與膽小鬼無關吧？”

那應該是直到現在爲止，東方文钰對林繁塵說的最後一句話。

本日正常簽到的林繁塵對着辦公桌上的電腦習慣性發着呆，“膽小鬼麽？那應該是連教堂都不用去的便宜角色吧？”

膽小鬼……麽……

膽小……

……

“聖人女娲必須死！因爲妖族必須生！”

突然冒出來的古怪口号聲轉眼便席卷了林繁塵的周圍，于是接下來林同學便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似乎又來到了一個絕對與編輯部辦公室完全無關的地方。另外一個不出預料的發現就是，他似乎又化身成了白色建築用碎石料的樣子。

“出賣妖族的叛徒！”“自私自利的混蛋！”“帶着你的野種去死吧！”“還沒生下來呢！”

單從音量而論，這些咒罵聲可以說是中氣十足，但若是從攻擊性和實際效果來講，即使是平時自诩爲讀書人的林繁塵同學也并不怎麽看好。

于是他一邊猜測着能夠罵出這麽幼稚園級别“髒話”的究竟是何許人也，一邊努力動用着自己身爲石頭的各種感官去看熱鬧……可惜“天分”所限，除了好多隻腳之外，石頭林繁塵同學什麽都看不見。

不過，即使是腳，看起來也似乎相當地“豐富多彩”——有鱗的，有趾的，有尖的，有帶蹼的……

再聯系一下前面的某些口号中的關鍵詞，此刻的林繁塵同學完全可以淡定地，不動如山（他倒也想動的，動得了麽？）地分析出，自己似乎卷進了某種了不得事件的樣子。

可惜還沒等他重新再分析一遍，某種軟兵器揮舞的破風聲便硬生生壓倒了所有抗議口号。當然，随之而生的還有無數驚惶的慘叫聲，四散奔逃聲。

尚未明白過味來的林繁塵霎時間便被踩了無數腳，也有若幹溫熱液體先後滴落到他身上。淡金色，略顯凝澀的液體——很顯然，那是之前湊熱鬧的妖族之血。

雖然在林同學看來，總覺得有那麽一點點眼熟。

————————————————————這是中場休息的分隔線————————————————————

這一章和上一章的所謂回憶情節，應該不算隐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