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跟着插嘴:“你不想聽奶奶的教導你大可以離開,奶奶早就說了不歡迎你,是你舔臉非要留下來,不怨奶奶說你沒家教。”
‘嗤啦……’
電光火石,楚千尋一杯紅酒潑到王慧臉上。
王慧全身滴酒,嗆的猛咳:“咳咳,你、你幹什麽用酒潑我?”
“給你洗洗那張臭嘴。”楚千尋冷笑,環視已經驚到目瞪口呆的楚家人,酒杯砸在桌面,嗡嗡作響。
王慧猛的起身,抄起一杯酒潑向楚千尋的臉:“你罵誰呢你?!”
“嗤啦……”
鮮紅酒液潑出,王慧忽的感覺手肘麻痹,手肘轉了個角度,滿滿杯酒潑在她自己臉上,從頭發往下滴答酒液,狼狽不堪。
“天啊!”江家人還以爲楚千尋要被潑酒,突發情況,他們不由驚呼。
楚千尋蓦的一驚,視線環顧,江仲之竟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側,修長而好看的手指松開,象牙叉子掉在雲石桌面。
“這是怎麽回事?”江東陽的父親江仲海幾步趕上來,視線在楚千尋與王慧之間徘徊。
楚千尋攥緊手指,努力壓着火氣:“不如你問問王慧,她做的好事。”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麽都沒做!”王慧花容失色,眼裏隻有江仲之,望着他慌張辯解,“不是我的錯,都是她冒犯奶奶,所以我才會要幫奶奶……”
江仲之冷嗤:“江家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他的話,像是當頭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王慧又難過又傷心,死死咬住唇瓣。
但那句對楚千尋來說,卻無異一股暖流淌入心田。
從剛才起,她就受盡沈璧君的蔑視,王慧的冷嘲熱諷,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爲她說一個字。
那種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感覺,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永遠也不知道是有多麽錐心。
他是走進江家大門起,第一個爲她說話的人,忽然間,楚千尋鼻間有些發酸。
吸了口氣,她仰頭望向江仲之,“我不想吃,走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就要走,胳膊卻被拽住。
回頭,楚千尋臭臉,聲音卻忍不住仍氣的發顫:“幹什麽?”
江仲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望着她眼角眉梢倔強不服,聲音卻是那般委屈,心髒微緊,輕輕勾了勾唇:“當然是和你一起。”
楚千尋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詫異間,已被他攬腰向外而去。
沈璧君拍桌而起:“仲兒,她可以走,但你必須給我留下來。”
江仲之腳步微滞,隐約思索。
楚千尋按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絕不服輸:“她和我之間,你隻能選一個,選她,就給我放手。”
江仲之挑眉。
這要是别的女人,說不定就要哭天抹淚,求他幫忙,可他的少夫人如此霸道,匪氣,實在讓他喜歡。
“奶奶,我改日再來。”他并未回頭,擁着楚千尋走向豪車。
“仲兒,你不肯留下來吃飯,太讓奶奶傷心難過了。”身後,飄來沈璧君哀凄的音調。
楚千尋不齒,倍覺可笑,這老太太變臉比翻書都快,剛才呵斥自己時挺硬氣呀,對付孫子,又是另一套嘴臉。
“仲之,你難得回來一次,就陪奶奶吃頓飯吧,不能讓居心叵測的外人破壞你們祖孫感情。”王慧焦急跑來,擋住他們的去路,擔心江仲之離開。
她今天來,就是爲與江仲之多多接觸,培養感情,結果根本沒有好好說一句話,她的仲之就要走了,那怎麽行?
“王慧,臉那麽大呢,誰居心叵測?誰是外人?”楚千尋撇嘴,“你無名無分,阿仲根本不屑理你,成天癡女似的圍着我老公轉,要點臉吧。”
“你說話太難聽了,仲之,你看看她是怎麽對我的,你不要被這種女人給騙了。”王慧抹着眼角,聲音哽咽。
江仲之掃了她一眼,淡淡斂眉“不想聽?”
這還是今晚兩人第一句真正意義上的交談,王慧熱切回應:“當然不想,又不是好話。”
“如果不想聽,”江仲之淡淡收回目光,冷嗤一聲,“就離我太太遠點。”
…………
坐進車裏,楚千尋情緒仍舊低落,隻是望着窗外,忽覺頭頂傳來熟悉的觸碰,發絲間萦繞絲絲暖意。
“還在生氣?”磁性而性感的聲音,從身側飄來。
“你要是想回去,大可以回去,不必因爲我,讓你們祖孫不和。”
說這句話,楚千尋用盡全身力氣,努力不讓他聽出凄涼。
不是想他回去,而是她不想他爲今天選擇,心懷埋怨。
按住她的肩膀,與她對面。
月輝如白雪簌簌,從車窗外飄入,在他眼底形成深不可見的情緒:“所謂夫妻,就是要同舟共濟,我知道你還不能信我,但你今後歲月,我願不離不棄。”
楚千尋錯愕,眼窩滾燙,一直克制強忍的淚珠,噼裏啪啦砸下去:“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我沒錢沒勢,沒權沒名沒地位沒身份,我怕無以爲報。”
江仲之失笑,揉了揉她的發頂:“真巧,我都有,無需你的回報。”
楚千尋淚如珠簾,晶瑩墜落,像是漫天鵝毛大雪,怎麽都止不住。
“别哭了。”江仲之幫她擦幹眼淚,卻又淌下來,比開閘的洪水還要洶湧,就是擦不完。
楚千尋癟嘴:“我就要哭。”
江仲之擡起手,将她哭成花貓臉的腦袋揉進懷裏,輕輕扶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吧。”
不久前受的委屈,所有負面情緒,排山倒海般從心底湧上來,宛若一顆顆檸檬在心裏爆開,又酸又澀。
她再也控制不住,也不管會不會弄髒揉亂他名貴的襯衫,眼淚很快浸濕他的心口。
季誠很有眼力見,早早帶上車門離開,将空間留給他們。
車中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楚千尋哭的越發傷心,她以爲可以不在乎沈璧君惡劣冷漠的态度,可還是會難過,會不開心。
“心裏舒服沒有?”不顧心口冰冷的觸感,江仲之抱緊她的身體。
風從微敞的車窗吹進來,他墨黑的碎發被風吹亂,平添了幾分邪肆和不羁,高傲的宛若黑夜中的王,眼角眉梢,卻帶着王者不該有的遲疑。
江家的水很深,奶奶方面不過是冰山一角,将她帶入江家,對于她,是否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