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語說着從秦家大宅飛快的跑出,直至消失不見。
秦初璃搖搖頭,女人啊,想起以前,夏語還是個懂得分寸的女子的時候,秦初璃那個時候也是喜歡她的,甚至親切的将她叫做“夏姐姐”,可是幾年過去,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經改變了,再也回不到以前。
女人啊,總會爲了不可能的人和事,去執着,去追求,甚至,連自己的人格都失去了,換來的是什麽,什麽也沒有,反而讓那個人更加的厭惡,然後越逃越遠,這樣的,難道真的好麽?
“走吧,”秦滄攬着蘇青染,側過頭對秦初璃說道:“小妹,你還想再在這裏待下去嗎?”
聽見秦滄這樣說,秦初璃也快步跟了上去。
瞬間,滿室空蕩,隻留下賈清和秦宇兩個人站在屋子裏,還有桌上,那依然冒着熱氣的飯菜,可是,誰都沒有胃口再去碰那一筷子。
賈清久久的覺得自己的心忽然空了一塊,空蕩蕩的,也不知道爲何,不明起因,不知緣由。
剛才秦滄的話,就好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紮在她的心上,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痛,甚至不知道,爲什麽, 自己會因爲秦滄而痛,而且僅僅是因爲一句話,她不是不愛他的嗎?這個兒子,她向來都是不愛的嗎?可是爲什麽,心裏像是有一塊巨石堵着,很難受很難受,喘不過氣來,壓得難受。
原來世上的親情,都是如此,嘴上說着不愛,可是當他出言傷害着你的時候,你會發現,原來,自己還是在乎的,就好像他拿着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的刺進你的心髒,有時候會牽扯着心口處的那一抹疼痛,有時候,會難受的不知所以。
而賈清,在此之前,卻是不知道,原來,就算是一句話,也可以換來良久的沉默。
世上最悲哀的,最令人傷心的,不是他在你面前叽叽喳喳的說個不聽,而是你說無數句,他還是沉默的不發一語。
心冷了,心寒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呢?因爲無話可說,所以隻有沉默。
“媽,”秦宇喚道:“你别氣了,免得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先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賈清望着自己的這個兒子,再看向桌上的飯菜,忽然之間沒有任何胃口,從小到大,自己給予了這個兒子全部的愛,可是,卻從沒有給過秦滄,還有秦初璃一絲一毫的愛,甚至是一點關心都沒有。
想想當初,那時候正是她和秦宏康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天天吵架,而秦宏康甚至不發一言,任她大罵,絕不還口,也絕不動手。
她是恨秦宏康的,因爲他,自己的人生才變成這樣,也因爲他,他就變成了秦太太,而不是蘇太太。
賈清清楚的記得,那個叫做蘇永葉的男人,穿着少校軍裝,站在她面前對她說:“清兒,你等我,我娶你。”
蘇永葉,是蘇青染的父親,而蘇青染,是蘇永葉和那個女人的孩子,那個女人叫做葉岚,搶了他心愛的男人的女人,所以有她賈清在的一天,她就絕不允許蘇青染踏進秦家一步。
哪怕秦滄是她不愛的兒子,哪怕,這裏是秦家,但是,賈清便是這樣,不想看到這個她愛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不想看到這個跟蘇永葉極其相似的臉,但是,這個孩子,不是她的,是他和葉岚的,而造成這一切的,是秦宏康,毀了她一切的男人。
“你先吃吧!!!”賈清說道:“我沒有胃口,先上樓去休息一會。”
說着,賈清上了樓,沒有理會在她身後捏緊了拳頭的秦宇,那憤怒的模樣。
原來,在賈清心裏,盡管面上有多不愛這個兒子,在她的心裏,卻還是在意的。
原來這麽多年來,他以爲的自己的獨寵,其實不過是一種幻覺,賈清,嘴上說着毫不在意,不知道私底下,心口那裏,牽扯着多麽疼痛的滋味。
秦宇捏緊了拳頭,小時候,自己不被父親疼愛,但是在母親懷裏,他總會得到一點溫暖,甚至,母親爲了他,而去諷刺,甚至不惜挖苦秦滄,那時候秦滄的落寞的眼神,秦宇看了,很是開心,也隻有在這上面,秦宇才會感覺到一絲的優越感。
可是現在,因爲一次的所謂家宴,因爲秦滄忍了這麽多年,今天終于爆發出來的憤怒,所以,賈清感覺到了疼痛,所以,連那點優越感,秦滄都将它盡數奪去。
蘇青染,賈清……等等的人,愛的都是秦滄,卻不是他秦宇,而他剩下的,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而自己的人生呢?充滿了搞笑的戲劇在裏面,以前,他總是問父親,他問:“爸爸,你爲什麽對弟弟和妹妹那麽好,卻對我不聞不問,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你給他們不給我。”
記得父親當時很生氣的打了他一巴掌,憤怒的說道:“秦宇,你是家裏的長子,讓着弟弟妹妹,你應當如此,不是我們不愛你,而是你不愛這個世界,你母親那麽寵着你,卻教你養成了這個記恨的習慣麽?你好好想想吧!!!”
秦宇當時很是傷心,找母親哭訴,母親當時心疼的抱起他,但是,卻沒有找父親理論,之後,父親病重,他當時,心裏其實是開心的,因爲終于,自己的父親有了報應,終于……
秦宇便是這樣扭曲的性格,吃不得一點虧,就算是家人,就算是因爲一件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也會記恨很久。
但是,身爲母親的賈清,卻從不知道,原來自己最愛的兒子心裏,會是這麽扭曲,若她知道,必定氣的半死。
秦宇看了看桌上的飯菜,伸手——将桌上的飯菜,盡數掀翻在地,憑什麽,憑什麽任何人都隻愛秦滄一個人。
秦滄,總有一天,我會将你的一切奪去,包括你的女人。
秦宇不由得雙手漸漸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