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那條悠長的林蔭道上,瞧不見一個人影,更聽不見一絲聲響,盡管此刻還是大白天,也還是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站在上次搭救雪狼的地方,夜泠兮展開神識,探索着噬妖塔的所在,除了盡頭的有一片偌大的空地之外,其他再無發現。
正疑惑間,忽然聽見身後的不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夜泠兮立即飛身躍到了一旁枝繁葉茂的樹幹上藏匿起來,生怕使用神識會被人察覺,于是隻透過樹葉的縫隙觀察下方的情況。
不消片刻,一支身着銀色盔甲,由十人組成的隊伍排列整齊的從樹下走過。
仔細看了看他們的着裝,夜泠兮記得上次牽着雪狼的人穿着和他們一樣,想來他們必定就是噬妖塔的專屬禁軍無疑了,隻要跟着他們就一定能找到噬妖塔。
沒有任何的猶豫,夜泠兮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們的身後,徑直來到了林蔭道的盡頭處。
專屬禁軍來到空無一物的空地處便停下了腳步,紛紛抱拳拜了三拜,眨眼之後那處空地前憑空出現了一個氣流形成的旋渦,這時專屬禁軍再次邁開腳步,接連走入其中。
“原來有陣法!”暗暗想着,夜泠兮伸長了脖子四下張望,很快便找到了陣眼,心知隻要将陣眼打碎,就可以破了這隐藏陣法,可破陣之時會有靈氣動蕩,豈不是會驚動裏面的人?
略微猶豫了片刻,整個隊伍就已經進到了陣法之中,夜泠兮趁着陣法還未完全關閉,如一陣疾風般閃真沖進陣法,期間慌忙用神識探查了一下裏面的地形,而後不作絲毫停頓的瞬移至一座白塔旁枝葉茂盛的樹上隐藏起來。
走在最後的禁軍忽然感覺背後刮過一陣怪異的涼風,忍俊不住的回頭瞧了瞧,見身後什麽也沒有,又疑惑的搖了搖頭,繼續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朝着塔内走去。
身在他人的陣法之中,原本就是件危險的事情,再加上方才又迫不得已的使用了瞬移術,此刻的夜泠兮提心吊膽的躲在樹枝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剛才那一瞬間被控陣之人所察覺到。
靜靜等待了片刻,也不見有任何的動靜,夜泠兮稍稍松了口氣,随後才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四周綠樹環繞,中央處那一座白色八角塔在這片綠蔭裏顯得格外醒目。
白塔占地面積極寬,足有百丈之高,朱漆色的上等琉璃瓦顯得鮮豔無比,卻又不顯俗氣。
同樣是朱漆色的門窗圍欄上,密密麻麻的篆刻着燙金色的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帶着流光在緩緩移動着,遠遠瞧去恍若九天之上的神殿般神聖莊嚴。
那些符文她似乎在哪裏見過!夜泠兮努力在記憶中搜尋着有關那些符文的來曆,然而想了半晌也都記不清自己究竟在哪裏見到過。
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夜泠兮悄悄爬下樹,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白塔,稍稍用了些時間才到達大門處,遲疑着伸手推了下門,大門竟吱嘎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見此情景,夜泠兮一點也不覺得幸運,有些懷疑是不是已經被人給發現,人家故意放她進去,好來個甕中捉鼈。
躊躇了片刻,她明知可能是陷阱,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進去,畢竟事關聖靈山,她不願意放過任何線索。
趴在門縫上觀察了一會兒,見裏面燈火明亮卻空無一人,夜泠兮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她順着一旁的台階走上了二樓,在進到二樓之前,先探了半個腦袋上去,迅速的查探了一番上面的情況。
二樓的空間被格成了大小相同的六個房間,分别占了八角塔的其中六角,正對着夜泠兮的那一角,便是通往上一層的台階,想要通往那頭的台階,必須從這六間房門前通過。
此刻房間裏隐約傳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夜泠兮猜測這裏應該是專屬禁軍休息時所用的房間。
想躲過凡人的耳目對她而言并不困難,隻見她縱身一躍,帶着一道殘影,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達了對面的台階上,隻稍稍停留片刻查看三樓的情況,确認上面沒人後,立即進到了三樓之中。
三樓上再無連接向上的台階,左側一角的位置上擺放着一口六七人才能夠環抱的青銅圓鼎,一條粗重的鐵鏈從上面的空頂垂直而下,連接在青銅圓鼎的鼎耳上。回想起雪狼所訴,夜泠兮直覺這鼎是用來裝載被擒獲來的妖族,将他們送至上方的。
仰頭算了算高度,夜泠兮覺得就算不用靈力,自己也可以飛躍上去,想要使用神識去探查樓上的情況,可又害怕被人發現了。
轉念又想,噬妖塔處處透着古怪,那尊主必然是沒安什麽好心,雖然她從不願意打沒有勝算的仗,但事關聖靈山名譽的話,她甯願與他同歸于盡,也絕不讓他得逞,即然免不了的殊死一戰,又何必再畏首畏尾?
想到此處,夜泠兮立即展開神識,然而卻驚訝的發現,塔裏竟然有限制神識的力量,使得她完全探查不到上面的情形,稍作猶豫之後,夜泠兮縱身一躍而起,瞬間就來到了四樓上。
“天呐!”看清眼前的情形,夜泠兮忍俊不住的發出一聲驚呼。
上面的格局同二樓有着相似之處,隻是房間換成了牢房,每間牢房裏都關滿了形色各異的妖族,他們的脖子上都鎖着赤金色篆刻着符文的鐵鏈,就和之前雪狼身上的一模一樣。
驚呼聲引得牢房中的妖族紛紛側目,夜泠兮暗叫一聲糟糕,迅速又飛躍到了上一層,上面和下面一緻,同樣是用來關押妖族的牢房,而後接連往上上了十幾層,皆是如此。
夜泠兮心中納悶,他抓這麽多的妖關押在此處究竟想要做什麽?難道就不怕這些妖哪天掙脫了束縛,群起而攻之?
懷着疑惑,夜泠兮繼續往上,當她躍上第四十層時,腳尖才剛剛落地,一個黝黑發亮的東西,帶着呼呼風聲飛快地朝她迎面而來。
“轟!”
堪堪閃躲過不明物體的襲擊,一聲巨響便在夜泠兮的耳邊炸響開來,心有餘悸的朝着前方瞧去,頓時忍俊不住的驚呼起來,“魔蛟?”
魔蛟的外形與龍族十分相像,最大的不同是它們雙目猩紅,背脊之上長着一對巨形的肉翅,不僅能在水中遊走,更可以借助這對翅膀翺翔于天際。
它們擅長水系與風系兩種術法,其麟甲又堅硬無比堪比神器,有着強大的保護作用極難對付,而如此強悍的它們卻自願奉魔君爲主,世代效忠魔君,因此被稱之爲魔蛟。
方才襲擊夜泠兮那黑乎乎的東西,正是魔蛟的尾巴,試想一條堪比神器的尾巴重重砸在身上會怎樣?就算不死,恐怕也得吐口血重傷不起。
“慢!真慢!”沙啞的嗓音響起,尾巴如同蟒蛇般蜿蜒遊走着慢慢縮了回去,碩大的頭顱繼而湊了上前。
瞧着那顆比自己還要大上兩三倍的頭顱慢慢湊到跟前,夜泠兮頓時火冒三丈,鼓着腮幫子氣惱的說道:“慢?我要真慢還不讓你給拍扁咯!咱們無冤無仇的,你爲什麽攻擊我?”
“我若真想攻擊你,照你剛才那遲鈍的反應,你覺得自己能躲過嗎?”将有着兇殘外表的頭顱停在她面前,魔蛟語氣中帶着笑意。
昂起頭與魔蛟對視,夜泠兮不服氣的辯駁:“我哪裏遲鈍了?要不是塔裏限制了我的神識,你以爲你能偷襲到我?”
“塔裏并沒有限制你的感知能力,倘若你對敵時遇上精通陣法,且随時随地都能結陣之人,過于依賴神識而感知力薄弱的你,豈不就成了甕中之鼈任人宰割?”如同嚴師般對她說教着,魔蛟遊動着龐大的身軀,圍繞着她轉圈。
“我……”一時無言以對,夜泠兮被說得有些慚愧。
她不得不承認魔蛟所言句句屬實,這些年她仗着自己有天靈根,修煉比常人快十倍不止,于是變得懶散,感知力越來越弱,記得之前有幾次她都沒能感覺到李璟臨的出現。
雖不願别人發現自己的弱點,但弱點提早被指出并改正,也總歸是件好事,收斂起不服,夜泠兮雙手抱拳,婉婉有禮的說:“多謝前輩賜教,晚輩受教了。”
“嗯!孺子可教也!”再次将碩大的頭顱停頓在她面前,魔蛟欣慰的點着頭,而後毫不客氣的下着逐客令道“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離開?”眨了眨星眸,夜泠兮微微楞了片刻,緊跟着忙擺手說道“不行!我還沒弄明白我想知道的事情,不能走。”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樓上那個老不死的,一準兒會擺着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什麽天機不可洩露,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魔蛟說着,下意識的擡頭朝上方看了一眼。
“你說誰老不死的?論年紀,你可還比我長上幾萬歲。”
魔蛟的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緊跟着尊主的身影出現在了夜泠兮和魔蛟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