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境内!
一艘七彩畫舫在天空中快速前行。
李璟臨站在甲闆上,眼中透着好奇,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夜泠兮,她正與千辰羽說着些什麽。
“小師叔,此去魔族領地兇險萬分,不如先回聖靈山,待到渡劫之後再去。”千辰羽說着,轉頭不悅的看了李璟臨一眼,若不是因爲他,夜泠兮也不會以身犯險。
“他随時都有可能再失控,還是盡早解決他的事情,我才能安心。”
夜泠兮搖了搖頭,其實不願回聖靈山還有别的原因,她害怕師父已經回去,若被他老人家知道此事,定不會讓她去,還有可能會殺了李璟臨。
“他對你真就那麽重要?你爲他做這麽多,值得嗎?”千辰羽凝視着她,心有不甘,他們相識萬年,卻還比過這個凡人的區區半年多嗎?
“等你哪天也有喜歡之人時,你就會明白,無論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夜泠兮轉頭看向李璟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迷人微笑。
千辰羽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她。
他又怎會不懂,爲她,他也願意付出一切,可他隻怪自己太過懦弱,太在乎世俗的眼光,如若當初他選擇抛棄聖靈山,不顧一切的與她在一起,她是不是就不會愛上那個不人不魔之人?
李璟臨一直看着兩人,忽然發現千辰羽看着夜泠兮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眼神中有疑惑、有懊惱、更透着深情,不知爲何,心裏竟莫名的感到一陣不悅,他讨厭千辰羽看着她的眼神。
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李璟臨大步來到兩人跟前,一言不發的拉起夜泠兮的手,便往甲闆處走去。
“幹什麽?”夜泠兮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又在鬧什麽脾氣,好端端的,突然就黑了臉。
“還有多久到四象城?”李璟臨悶聲悶氣的詢問,總感覺心裏很不痛快。
又是四象城,他到底想去那兒做什麽?夜泠兮越來越疑惑,可也知道他現在肯定不會告訴她,想了想說:“去四象城之前,我們得先去另一個地方。”
“先去四象城!”李璟臨的語氣堅定至極。
“反正你也駕馭不了畫舫,去哪兒都由不得你。”夜泠兮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李璟臨怔了怔,在他看來她簡直是在欺騙他,惱怒地瞪了她半晌,忽然跳上船頭,作勢就要往下跳。
“别動,你不要命了嗎?”夜泠兮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不輕,慌忙出聲阻止。
“你不帶本王去,那本王就自己去找。”
李璟臨說完,毫不遲疑的跳了下去,夜泠兮立即用靈力将他卷了回來,氣憤的對他吼道:“你是不是傻?這麽高跳下去,你還想不想活了?”
“不能去四象城,本王活着又有什麽意義。”李璟臨忽然沒有了往日的高傲與冷峻,眼中滿是憂郁。
夜泠兮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他,不禁怔住,越加肯定四象城裏,有他挂念之人,可究竟又是怎樣一個人,能讓他如此牽腸挂肚?她心裏好奇,更有些嫉妒。
“辰羽,調頭去四象城。”夜泠兮吩咐了一聲,随後走進了畫舫内,不再搭理李璟臨。
站在一旁的千辰羽,一直聽着他們的對話,從李璟臨的話語與神色之中,似乎讀懂了什麽,此去四象城,說不定夜泠兮就會改變心意,他倒是樂意如此,遂立即操控着畫舫去往四象城。
三天後!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出現在夜泠兮等人眼前。
千辰羽在城池外收起了畫舫,步行至城門處,又交過入城所需的靈石之後,便進到城池之中。
夜泠兮停下腳步,悶聲悶氣的朝李璟臨問道:“這就是四象城,你現在要做什麽?”
“找人!”李璟臨看也不看夜泠兮一眼的回答着,自顧自的打量着城内的景緻,感覺這裏的建築與九幽大陸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
果然是爲了找人,夜泠兮心頭像被巨石壓着一般,說不出的難受,深吸了一口氣才問道:“你要找什麽人?”
“南玄音!你能幫本王找到她嗎?”李璟臨低頭看向她,眼中帶着一絲期待。
“我都不認識,怎麽幫你找?”
“我認識!”千辰羽悠悠飄來一句,随後笑了笑說:“她是四象城的下等弟子,三年前我曾在狩妖會救過她一命。”
聽他說救過南玄音的命,李璟臨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隻是眼神怪異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内城吧!”夜泠兮悻悻地看了李璟臨一眼,帶頭徑直朝着内城走去。
一路步行至内城大門處,門外的守衛立即将三人攔截了下來。
千辰羽面部改色的拿出一塊玉牌,守衛見後,立即神色大變,紛紛朝着他行禮道:“不知聖靈山掌教大駕到此,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請掌教大人稍等片刻,弟子這就通知城主前來迎接。”
不多時,内城之中便擁出一衆人,爲首的是一名白發蒼蒼,卻神采奕奕的老者。
“四象城城主蘇河,恭迎千掌教!”蘇河雙手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禮,擡頭瞧見一旁的夜泠兮,神色一變,趕緊又行了一禮道:“原來泠兮神王來了,有失遠迎,還望神王恕罪。”
“你門中可有個叫南玄音的弟子?”夜泠兮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好,沉着臉色,也不拐彎的直接詢問。
“好、好像是有!”蘇河看她臉色不好,立即渾身一顫,心驚膽戰的想着,南玄音究竟做了些什麽?惹得這位小羅刹帶着千辰羽,親自找上門兒來,等下該不會把四象城給掀了吧!
似乎看出了蘇河心中的懼怕,千辰羽忍俊不住的一笑,出言解釋道:“蘇城主,這位是本座的朋友,他與你門中弟子南玄音有些交往,故此特來尋她叙舊。”
蘇河順着千辰羽的視線瞧去,見李璟臨身上并無靈力,徹頭徹尾的凡人一個,心下止不住對他感到好奇。
“原來如此!在下這就差人去尋南玄音,請各位先移步城中,稍作等待。”雖然很好奇,但蘇河也松了口氣,隻要小羅刹不是來找麻煩的就好。
夜泠兮點點頭,此處爲她身份最爲尊貴,所以由她走在最前,可令人驚訝的是,那個凡人竟與她并肩而行,卻也不見她動怒,不少弟子便開始相互傳音議論。
正殿之中,夜泠兮随意找了個地方坐下,蘇河見她竟坐到了下等位上,想要出聲提醒,卻又對她感到恐懼,欲言又止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璟臨刻意坐到了距離夜泠兮較遠的位置上,面無表情看着殿外,眼中卻盡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夜泠兮見他如此,心裏越發的難受,好幾次都想要置他于不顧,可想到隐藏在他體内的魔氣,随時都有可能害死他,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殿外翩翩走來一名身着青色法袍的女子。
她淡妝素描,美豔中帶着一絲清冷,樸素而又簡單的打扮,依然掩藏不住她高貴的氣質,落落大方的儀态,十分惹人心動。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之人?夜泠兮打量着緩緩而來的女子,再看看李璟臨,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閃動着異樣的光彩,神情也不再冰冷,臉上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風,那般令人感覺溫暖。
“弟子南玄音,見過城主!”大殿上皆是身份高貴之人,南玄音匆忙行了一禮,便低着頭,不敢去偷瞄直視在場的所有人。
“玄音!”倏然起身,李璟臨看着她的眼神透着無比的欣喜。
“臨哥哥?”南玄音尋聲瞧去,不禁微微一愣,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兩人目光交彙,雖沒有多餘的言語,但旁人看在眼中,卻顯得他們之間格外的親密,夜泠兮心中即惱怒又嫉妒,更有些怨恨。
她好歹也還是他的妻子,而他卻當着她的面兒,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别的女人,最令她怨恨的是,既然他心裏愛的一直都别人,當初又爲何要來糾纏她?
越想,心裏就越發的難過,可她倔強的不願任何人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默不作聲地走出了大殿。
千辰羽看了李璟臨一眼,露出一抹異樣的笑容,随即跟在了夜泠兮的身後朝外走去,蘇河見狀,也跟着他二人離開,偌大的宮殿,頃刻間就隻剩下了李璟臨與南玄音。
“我終于見到你了。”幾個大步來到她面前,李璟臨竟沒有在她面前自稱‘本王’,神情也沒有了往日的冰冷,看着她的眼神出奇的溫柔。
“真的是你?”南玄音所有的驚訝都寫在了臉上。
低頭看着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龐,李璟臨沒有做任何的解釋,猛地展開雙臂,将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訴說:“玄音,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這一天他等了足足五年,他終于如願以償的将她擁在懷裏,心裏說不出的激動與開心。
“臨哥哥,這裏是四象城的正殿,你别這樣!”南玄音神色扭捏的将他推開,不自覺的朝着大門外看了一眼,見所有人都背對着他們,似乎并沒看到,才稍稍松了口氣。
懷中空落落的,李璟臨心裏有些失落,強忍着想要再将她擁入懷中的沖動,一瞬不瞬的凝視着她。
“臨哥哥,你與千掌教他們是什麽關系啊?”南玄音好奇的看着他詢問。
李璟臨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回答,如今的夜泠兮還是他的王妃,是他的正妻,而眼前的卻是他摯愛之人,他已娶妻的事情,叫他難以啓齒,可他更不想欺騙她,猶豫了半晌,回答道:“夜泠兮她……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