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泠兮忍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見李璟臨擁抱着面前的女子,他眼中透着的,是從不曾給過她的深情。
原來,他心裏愛着的那個人不是她,也不是沈雲初,而是這個名叫南玄音的女子。
嫉妒與怨恨仿佛想要将她的心給撕裂,腦袋裏早已經亂作了一團。
千辰羽給蘇河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避,待到其他人都離開,他看着夜泠兮哀怨氣惱的神色,不禁爲她感到心痛。
“你此刻還想要幫他嗎?”千辰羽凝視着她,雖有些不忍,可他還是想要她在此刻做出決定,他害怕過了現在,她又會爲了那個男人不顧一切。
聞言,夜泠兮不禁自問,還要幫他嗎?原本她是那麽堅定的,可現在她猶豫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可她不是心無雜念的聖人,做不到真正的無欲無求,尤其是對所愛的人,她也和平常女子一樣會嫉妒,隻希望與相愛之人相守白頭。
可是,他愛的卻終究不是她,爲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不惜與整個玄宗爲敵,真的值得嗎?她的心開始動搖了。
再次回頭又看了李璟臨一眼,此時此刻的他,眼裏隻有南玄音,根本容不下其他。
“讓我一個人靜靜!”夜泠兮搖搖頭,也不管城中規矩,直接使用了瞬移術離開。
良久!距離四象城二十裏外,幽靜的古樹林裏,傳出一陣陣巨響,所有暗藏在裏面的妖獸,如同炸鍋了一般一湧而出,就連離得甚遠的城池之中,也能感受得到那裏的不平靜。
“出了什麽事?”蘇河驚慌的沖一名弟子詢問,滿心以爲是來了什麽高階的妖獸。
“回城主,是那小羅……”那弟子忽然瞧見千辰羽淩厲的眼神,忙改口道:“是泠兮神王,不知她怎麽了,将林子裏的妖獸都趕了出來。”
“這……千掌教!泠兮神王這般鬧下去,那些受驚的妖獸恐怕會襲擊城池,勞煩您前去勸阻一番。”蘇河心頭又氣又怕,那小羅刹他是得罪不起,可她這般胡鬧,城池遲早要被她給毀了。
此時,李璟臨與南玄音亦是感覺到了異樣,從大殿中走了出來,恰巧聽見了蘇河的話語。
“小師叔生起氣來,本座也攔不住,不過蘇城主放心,有本座再此,絕不會讓妖獸襲擊城池。”千辰羽臉上依然帶着淺笑,眺望着城外天空上落下一道道碗口般粗細的閃電。
話雖如此,可就算妖獸不襲擊城池,那城外又怎麽辦?任由着那小羅刹弄得一片狼藉?蘇河心裏頓時憋了口悶氣,直氣得臉色發青,卻又不敢發作。
南玄音看出了城主的不悅與顧忌,心底稍稍琢磨了一下,轉頭對李璟臨說道:“臨哥哥,你能去勸勸泠兮神王嗎?”
“這……我要怎麽過去?”李璟臨想要拒絕,可她祈求一般的目光,又讓他開不了口。
“我帶你去!”說完,南玄音拉着他快速的走出城池,随後才祭出飛劍,帶着他一起朝着夜泠兮所在的樹林飛去。
踩在飛劍上,李璟臨緊鎖着眉頭,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驚雷聲,腳下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妖獸在慌亂奔跑,不時還會有長着翅膀的妖獸,從他們面前飛掠而過。
驟然間驚雷聲停止,但氣溫卻急速下降,仿佛季節在一瞬間轉換到了嚴寒的冬季,李璟臨詫異的瞧見,夜泠兮站在無數的殘枝斷葉之中。
也不知她做了什麽,地面上瞬間覆蓋上了寒冰,所有的參天古樹也都被晶瑩透明的寒冰所包裹。
“遭了!她在使用冰系術法,如果現在下去,肯定會被冰凍住的。”南玄音微皺着眉頭,看着下面凝結的寒冰。
“那就等等!”李璟臨直直看着下面的夜泠兮,心裏有些莫名的難過。
“可是……我的靈力并不能駕馭飛劍太久……”
南玄音話語未落,天空驟然變得通紅,無數天火從天而降,将地面的冰霜頃刻間融化,其中一團天火不偏不倚的朝着他們砸去,她吓了一跳,被逼無奈的趕緊下落。
“夜泠兮,你瘋夠了沒有?”剛落到地面,李璟臨就對着她大喝了一聲,但當她轉過身來時,卻忍俊不住的怔住。
夜泠兮神色痛苦,用雙手抱着自己的頭跪坐在地面上,眉心處那一抹豔紅的滴水狀胎記,時隐時現的閃着異樣的光芒,雙瞳由黑變紅,随即又變成黑色,不斷交替變化。
“你……怎麽了?”驚訝的看着她,李璟臨剛要上前,卻被南玄音給拉住。
“臨哥哥,别去!她好像失控了,很危險!我們先回去找千……”
南玄音的話還未講完,忽然感覺手中一空,隻瞧見李璟臨已經朝着夜泠兮飛奔而去。
“你到底怎麽了?”李璟臨緊鎖着眉頭,看着她臉色蒼白,神情痛苦的樣子,心裏擔心至極,更感到心痛難忍。
“我……我頭好痛,好……難過!”夜泠兮看了他一眼,腦海裏浮現出許許多多的零碎畫面,頭越加的疼痛,身體裏似乎有一股不屬于她的強大靈氣的亂竄,仿佛快要将她撕裂一般。
“怎麽會這樣?泠兮,你堅持住,不會有事的。”李璟臨驚惶無措的将她緊緊擁在懷裏,嘴上說着安慰的話語,可心裏卻沒底,她如此的痛苦,會不會……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夜泠兮突然感到安心,那些抑制不住在腦海中閃過的畫面驟然消失,眉心的胎記不再閃動,痛苦緩緩在減輕,然而心痛的感覺卻又升起。
四周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夜泠兮忽然渾身一軟,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四象城内!
昏迷中的夜泠兮被安置在一間上等客房裏,李璟臨牽着她的手,陪伴在她身旁。
“她爲什麽會突然變成那樣?是不是病了?”李璟臨擔憂的看着她,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千辰羽。
千辰羽站在床前,深鎖着眉頭,凝視着毫無知覺的夜泠兮,思緒飄得很遠。
“師祖,泠兮的眉心怎麽多了個印記?”年幼的千辰羽,看着蒲團上慈眉善目的祖師爺詢問。
“胡說什麽?那是她生來就有的胎記。”收起慈祥的面容,雲天行眼神淩厲的瞪了他一眼。
“師祖息怒,是辰羽記錯了,以後不會再犯錯了。”年幼的千辰羽從未見過祖師爺動怒過,吓得趕緊跪在了地上,忙磕頭認錯。
“嗯!好好照顧泠兮!”雲天行不再多言,轉身出了房間。
年幼的千辰羽回到床前,看着昏睡中的小夜泠兮眉心處那一抹嫣紅,終究放心不下,趁夜去了藏書閣,查閱了無數的典籍……
忘心咒!師祖爲何要在她身上種下忘心咒?究竟想要讓她忘記什麽?
在那之前,聖靈山所有的前任長老,爲何都無故失蹤了,就連他的師父也都無故失蹤了,門派典籍裏更沒有記載任何前長老的姓名與事迹?
這些疑問一直都埋在千辰羽的心裏,直至現在,他也依然沒有找到答案,回想起噬妖塔的尊主,或許他能知道些什麽,待夜泠兮的事情解決以後,必須回去問上一問。
“說!她到底怎麽了?”半晌沒有等到回答,李璟臨顯得很不耐煩。
“與你無關,南玄音已經在屋外徘徊多時,你不去見她嗎?”千辰羽冷冷看了他一眼,不願回答他的問題。
聽見南玄音在屋外,李璟臨心猛地跳慢了一下,這時才發現自己竟忽略了她,之前在城外時,他不顧她的阻攔奔向夜泠兮,會不會讓她心生誤會?
想到此處,李璟臨立即起身走出房間,剛打開門,就瞧見南玄音站在屋外。
“臨哥哥,泠兮神王她怎麽樣了?”南玄音見他出來,立即迎了上前,墊着腳尖朝裏看了一眼,然而什麽也沒有看見。
李璟臨搖了搖頭,随手關上房門對她說道:“玄音,找個清靜的地方,我有話想和你說。”
南玄音點點頭,帶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間。
“臨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如若不然,爲何不聽我勸阻,毅然奔向她?”南玄音遲疑着,最後還是忍俊不住地問出了口。
“玄音,你别誤會,我心裏至始至終都隻有你。”李璟臨将她圈在懷裏,有些慌亂的解釋着,可心裏又莫名的有些心虛。
“你騙我!你曾說過,會娶我,可是你卻娶了她,不是愛她,又是什麽原因讓你娶她?”南玄音忽然掙脫開他的懷抱,兩行晶瑩的眼淚順着臉龐滑落下來。
“玄音,你聽我解釋,自從你來蒼穹境後,我一直都挂念着你,可是我卻沒有辦法來找你,但我知道,隻要我登上皇位,尊主就會實現我一個願望,就能讓他帶我來找你。”
李璟臨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要早日登上皇位,所以選擇與夏侯家聯姻,可是夏侯月卻出了意外,她的婢子又碰巧救了身受重傷的夜泠兮,用夜泠兮來冒充夏侯月,所以她才會成爲我的妻子。”
“原來如此!”南玄音恍悟般點點頭,随即又對他說道:“那你現在已經見到我,是否就可以休了她?”
休了她?李璟臨心裏忽然有些不舍,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頭答應道:“好!我答應你,現在就寫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