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走過去,在顧墨琛的對面坐下。将他手中的筷子一把奪了過來,自己埋頭苦吃。
顧墨琛一向是嘴笨的,現在她居然說不過他了。
心裏不禁染上了一抹憂傷。
顧笙将菜夾到顧如墨的碗裏,“如墨多吃點,吃完了咱們就洗洗睡了。”
“好。”顧如墨自然是很願意聽顧笙的話。
她心中美滋滋的,看看顧笙,又看看顧墨琛。
好像這一直都是她心中向往的景象。
她曾經不止一次的窺探過南風一個人的内心世界,将那幅畫面牢牢的記在腦海裏,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有父母的陪伴。
而今天,她所憧憬的一切終于實現了。
母女倆一起洗澡也是不錯的體驗,顧如墨是第一次,顧笙何嘗不是第一次。
“媽媽,這個遊泳池特别小,如墨遊兩下就不碰到了,下次還是去後山那個大的,如墨喜歡那裏,而且那裏的水冰冰涼的,特别舒服,這裏的水溫太熱了。”
顧如墨有些嫌棄的說着,不過她蠻喜歡身上抹滿的泡泡。
雪白雪白的一層浮在水面上,特别的有趣。
她就勉強接受這裏吧,最主要是有媽媽跟她一起洗。
顧如墨稚嫩的話語說的無心,可是顧笙聽着卻特别的心酸。
“如墨,這不是遊泳池,這個隻是一個浴缸,你喜歡遊泳,媽媽明天就帶你去,不一定要去後山,在這裏的頂樓有露天泳池,你想遊多久都可以。”
顧笙一聽如墨說水溫太熱了,便溫度調
了下來。
将她身上的泡泡全都沖幹淨。
顧如墨與外界的接觸本就不多,對有些事物的認知并不是很強烈。
甚至一些日常的東西,她見都沒見過。
不過好在她有探知能力,基本上能靠旁人的認知獲得答案。
但是這樣很費勁,她隻有在求知欲特别強烈的時候才會用。
“真的嗎?”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樂開了花,可是轉念又想到司謙的交代。
“明天不行,明天司謙叔叔要給我做一次全面的檢查。”
顧笙看着如墨小臉上的失望,勸說道:“可以的,等司謙叔叔給你做好檢查,媽媽就來接你。”
“可是司謙叔叔說一定要等檢查合格了,如墨才可以再出來,不然會很危險的。”顧如墨雖然很想跟顧笙在一起,但是她知道司謙叔叔的話一定要聽。
因爲檢查的合格與否,對她來說很重要。
“如墨最近表現很好,一定會合格的,明天爸爸會和媽媽一起去接你。”顧墨琛在外面等不下去了,這兩人在裏面已經大半個小時了。
剛推門走進去,就聽到了母女倆的對話。
“好,爸爸要和媽媽一起來,可不許騙人哦,要拉鈎。”顧如墨朝顧墨琛伸出了小小的手指。
這一招她可是從南風祁然那裏學來的。
可是顧墨琛卻楞在那裏,完全不懂拉鈎是什麽意思?
修長的手指蹭了蹭鼻尖,緊張的看着顧笙,那意思就是向顧笙求救。
“噗嗤……”顧笙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顧墨琛,你多大的人了,居然連小孩子的拉勾都不知道,哈哈!哈哈!”顧笙盡情的取笑着顧墨琛,整個人笑的前俯後仰。
看到顧墨琛站在浴缸外面,身上的白襯衫袖子已經到了手肘邊,領口的兩顆扣子沒有扣,裏面的胸肌若隐若現。
顧笙看着顧墨琛這副樣子,忍不住打起了壞主意。
一下子比較浴缸裏的水,全都往顧墨琛身上潑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懂是很正常的。”顧墨琛猝不防及的被顧笙潑了一身水。
顧笙玩心大起,不停的将水潑過去,而自己大半個身子露出了水面也不自知。
“哪裏正常了,你那是無知!”
顧笙歡喜的模樣,讓顧墨琛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誘人的弧度。
而顧笙倮露在外面身體完美的曲線,讓顧墨琛眼神一暗,幽暗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血絲。
顧墨琛灼熱的眸光讓顧笙有些不自在,他就那樣盯着她,讓顧笙整個人像要燃燒一般。
而手邊卻沒有可以遮蔽的浴巾和衣服。
還沒等顧笙開口,顧墨琛就已經拿起架子上的浴巾走了過去,将顧笙整個人都圍了起來。
也順帶将水裏面的顧如墨給撂了出來。
顧如墨卻有些懵懂,顧笙和顧墨琛兩個人的心思,她幾乎照單全收。
然而卻全然不懂,那代表的是什麽,唯一讓她有變化的,是顧墨琛眼中的那種濃情炙熱,幾乎讓她無法思考。
仿佛她體内的攝魂術全然無用。
不過這種感覺也隻是一瞬間,讓她根本就來
不及去細想,反正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她也沒必要懂。
“爸爸,爸爸,你還沒跟我拉鈎呢?”顧如墨任由顧墨琛給她穿着衣服。
渾身上下洗得香香的,再也不是核心實驗室裏難聞的味道,有爸爸,有媽媽,這種感覺真好。
“好,爸爸跟你拉鈎,一定會和媽媽一起去接你。”
父女兩人叽叽喳喳的走出了浴室。
顧笙還能從虛掩的門縫裏聽到兩人的談話聲。
這一幕如此的真實,她的顧墨琛又回到她身邊了,也是時候該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顧如墨離開的時候,在顧笙那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讓顧笙不由的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顧如墨離開的身影。
她怎麽忘了如墨會攝魂術,就算她什麽也不知道,但是她能準确的接收每個人心裏面的想法。
所以南風錦歌是真的跟以前不同了嗎?
告别了顧如墨,顧笙轉過頭,看着南風錦歌,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究是沒有開口跟她打招呼。
顧笙沒有開口,可南風錦歌卻不想錯過任何一次,能夠看到顧笙的機會。
“阿笙……”
“祖母年紀大了,總呆在這裏也不太好,住幾天就回去吧。”顧笙淡然的說道,但是對着南風錦歌的态度,始終沒有多少的和顔悅色。
“阿笙,你終于肯叫我了,你肯叫我祖母了……”因爲顧笙的一聲祖母,南風錦歌顯得有些激動。
“您終究是我的祖母,有些關系是無法抹殺的,但這并不代表什麽。”顧笙對南風錦歌的态度又是如此明顯,不願多談。
南風錦歌有些求救的看着顧墨琛。
希望顧墨琛能幫自己解圍。
可是顧墨琛隻是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他能告訴南風錦歌,顧笙的所在,就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寬容了。
就如他對顧笙所說的,南風錦歌能否求得顧笙的原諒,這并不關他的事。
而他也沒有插手的意思。
見顧笙要離開,南風錦歌着急的跑上前,拉住的顧笙的胳膊。
“阿笙,我知道,我隻是開心,你又重新叫我祖母了。”南風錦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想她曾經是錦歌女王,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情沒有經曆過。
如今卻在自己的孫兒面前那樣局促不安。
“祖母該知道,這裏是玄冥府,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如果沒什麽事,就回去吧。”顧笙完全就是趕人的意思。
在她心裏始終認爲,南風錦歌是造成所有這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
她現在願意開口跟南風錦歌說話,也隻是因爲剛才如墨跟她說的那些話。
“阿笙,祖母隻身一人,現在潇語也不在我身邊,我想等你們一起回去,等你們帶着孩子一起回家。”
南風錦歌說到潇語的時候,顧笙渾身一顫。
剛剛對南風錦歌放下了戒心,又全都提了起來。
“一個人沒什麽不好的,如果可以,我也隻想一個人靜靜
的陪着如墨,不想任何人來打擾。”
顧笙說話的語氣有些尖銳,南風錦歌現在的悔恨是因爲她是她的親孫女,可是潇語不一樣。
但是她相信,厲津南一定能夠護潇語周全,畢竟L國這三年也沒有發生過什麽意外情況,厲津南不就把潇語保護的很好。
剛開始的一年,南風錦歌還是派人尋找過潇語的,隻是北冥樞将消息封得滴水不漏。
再加上L國有厲津南在,南風錦歌根本就無處探知潇語的行蹤。
後來的兩年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笙,祖母老了,也總想着兒孫繞膝,祖母以前做了太多的錯事,是祖母對不起你們。”
“祖母不要再說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您說再多也無法挽回。”顧笙對于這些事情,不想再提及。
她現在隻盼着如墨一天一天的好起來,然後她就可以跟顧墨琛回家了。
“阿笙,你能讓我見見你小叔叔嗎?還有……祁晏……”南風錦歌對着顧笙的言語間有着一絲祈求。
“小叔叔不想見您。”顧笙直接否定了南風錦歌的請求。
看着顧笙冷硬的态度,南風錦歌心中無限感慨。
年紀大了,似乎到哪裏都惹人厭棄。
他的兒子和那個男人……
“阿笙,我并不是想要拆散他們……”南風錦歌試圖爲自己辯解。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笙給打斷了。
“祖母,您太高估自己了,小叔叔和祁晏不是你能拆散的。”
“他們是領過證,結過婚的合法夫妻,就算您見到小叔叔又能做什麽呢,小叔叔現在過得很好,希望您不要再去打擾他了。”顧笙對南風淩也是全心全意的維護。
畢竟她在玄冥府這三年,都是南風淩和祁晏在照顧她。
南風淩和祁晏本就沒有牽挂,随着她來到D國之後,便在這裏定居了。
在這裏的生活也慢慢的習慣了,而且南風祁然也是在這裏長大的。
D國俨然已經成爲了他們的家。
又能和北冥樞做鄰居,也是不錯的體驗。
隻是這個鄰居卻隔了十萬八千裏。
誰讓玄冥府的地盤太大,北冥樞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壞了,居然将這一帶的群山四嶽全都買了下來。
不過有錢的是老大,他愛買多少座山,那是他的事。
“而是我就看一眼,哪怕隻是遠遠的看一眼也好。”南風錦歌的請求很卑微,甚至讓顧笙都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我知道這個孩子還在記恨着我,可是他總歸是我兒子,做母親的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心思,這個王位讓你大伯他們争破了頭,可是你們卻一個都不要。”
“自從你回來之後,淩就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這個王位,唉……事到如今,他終究是如願了。”
南風錦歌說到這裏,便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王位于我隻是累贅,現在顧墨琛做得很好,以後的事情便以後再說……”顧笙眼神一暗,打算不再理會南風錦歌。
南風錦歌聽到顧笙這樣說,微微的皺眉,有些疑惑的
說道:“阿笙,你一直都是L國的女王,以前是,現在也是,難道顧墨琛沒有告訴你嗎?”
“你說什麽?”顧笙全然的震驚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事實會是這個樣子。
可是按照L國的體制,在她離開兩年之後,王位就會交接,而顧墨琛一直執掌王權,這個王理所當然是由他來做。
然而南風錦歌卻告訴她,她一直都是女王,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傻孩子,你真的是在這裏不理會世事,你……還是女王。”南風錦歌說道。
“……我不相信。”
顧笙頭也不回的回自己的房間,将門狠狠的甩上。
她嘴上說着不相信,可是心裏卻根本騙不了自己。
顧笙緊張的摸着口袋裏的手機,想要撥打顧墨琛的電話,可是按了三次密碼都沒有按對。
屏幕一下子就鎖上了,她再按下去,便提示要十分鍾後才可以再次輸入密碼。
顧笙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跑到了隔壁的書房,開了電腦,在網絡上搜索着L國一年前的政治新聞。
可是她什麽都搜不到,就連一張圖片一段視頻都沒有,隻有論壇上面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但是有關這件事的核心内容,全部都被和諧了。
然而光是看那些評論,顧笙大概已經能夠拼湊出顧墨琛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顧笙一個人在書房待了很久,直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才收拾了一下東西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