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預料的那般,在厲銘珏規定的時間到了之時,有人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坐在位置上的簡沐希一直垂着頭,她不想理會身邊的厲銘珏,也不敢擡頭看走進來的是誰。
“厲總,我是來承認錯誤的。”
聽到陸年成的聲音之時,簡沐希這才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
另一個會議室裏大概最知道厲銘珏脾氣的是陸年成,因而自然也是最害怕的人。
從他那已經被汗浸濕的後背就可以看出來,剛才那十分鍾他坐的有多煎熬。
平日裏簡沐希也沒有看過厲銘珏抽煙,可他從另一個會議室開始,就不停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
不過打火機不停的在他的手裏翻轉,加上厲銘珏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讓人看上去着實敬畏。
這會兒他眼睛盯着手中不停動着的打火機,平淡的問了一句,“陸總監犯了什麽錯誤?”
越是平淡反而讓陸年成的心理壓力越大,他聲音都在打顫,“厲總,這些事都不是我自願的啊!我都是受了唐婉言的蠱惑。”
在利益和害怕之下,陸年成幾乎想都不想就買了唐婉言,“之前她每次恰到好處的發言讓我對她有幾分好感,随後她就巴上了我,我一時沒忍住誘惑,就……”
“我沒工夫聽你們的混亂關系。”厲銘珏見陸年成大有侃侃而談兩個人的關系,連忙打斷了他,“說重點。”
冷厲的話語吓的陸年成又是一抖,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那麽多,平時的冷靜和老練通通都抛在了腦後。
“厲總,那件事我真的沒參與啊!”陸年成一下走到厲銘珏的面前,大聲的說道,“是唐婉言說了她的計劃,讓我隻要不打亂就行了。”
提到飯局上的事,旁邊的簡沐希還是覺得心裏難受。
雖然那天并沒有發生什麽,但是她心裏還是留下了一個疙瘩,“所以你認爲你的縱容是理所當然的嗎?”
終究還是忍不住,簡沐希諷刺到。
今天厲銘珏親自過來,陸年成可感受到了簡沐希對他的重要,自然是不敢怠慢,“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陸年成激動的擺手搖頭,“簡小姐,我提醒過婉言,我說你跟厲總的關系匪淺,可是她偏說……”
見陸年成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猜到不是什麽好話簡沐希還是忍不住問道:“偏說什麽?”
“這可是她說的,她說你也就是表面純潔,這些男女關系很亂,而且……”
“而且什麽?”簡沐希聽着隻覺得諷刺,她冷聲繼續問道。
“而且她說,你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陸年成猶豫着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唐婉言的原話更難聽,但是陸年成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并沒有說的太明白。
可是隻是這一句話,簡沐希就能想象到唐婉言的心态和表情。
“呵。”簡沐希坐在位置上手就像是伸進了刺骨的冰水裏,涼的自己都覺得可怕。
唐婉言,原來在你的心裏我就是個傻子麽。
我的在乎和情誼,全都變成了你利用的工具。
這個圈子是怎麽了,簡沐希隻覺得鼻頭一酸眼圈泛紅。
也不知道陸年成還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出去的。直到下一個人進來,她才緩過神。
興許是在厲銘珏的壓迫下,大家都害怕的不行。接下來趙子萱她們三個人陸陸續續的進來,把平時對自己的一些捉弄都說的一清二楚。
厲銘珏不耐煩的聽完了三個人的彙報之後,看到夏夢進來,于是握住了簡沐希的手。
感覺到一片冰涼,厲銘珏神情頓了頓。
進來坐到兩人對面的夏夢已經跟厲銘珏打招呼了,可他側頭看着簡沐希稍稍愣了神,根本沒空理會夏夢。
“簡小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模特圈子裏這樣的事很常見,總要習慣的。”
被忽視的夏夢臉上依然挂着笑臉,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安慰簡沐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夏夢前輩剛才還是懷疑我的。”心情極其複雜的簡沐希根本沒有心情迎合夏夢,直接怼了回去。
這樣滿身是刺的簡沐希,夏夢還是極少見的,她臉色尴尬,“剛才也是誤會你了,我們在會議室裏都知道大概的情況了。”
“噢?”厲銘珏牽着簡沐希的手揣進自己的兜裏,插話道,“已經知道結果了?”
“嗯,銘珏。剛才在會議室裏罪魁禍首已經招了。你跟簡小姐說說,讓她别記恨我啊,我也是誤會了。”夏夢委屈的點點頭,略帶撒嬌的說道。
因爲距離靠的近,厲銘珏清楚的聽到夏夢說完“記恨”兩個字的時候,簡沐希嗤笑了一聲。
這樣渾身是刺的簡沐希讓厲銘珏的心裏有幾分不适,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但想到這些事情終究是簡沐希要面對的,厲銘珏還是狠了狠心。
“沐希善良,怎麽會記恨你,是你想多了。”厲銘珏眼睛看着簡沐希,語氣淡淡的把話堵了回去。
今天夏夢也出奇的不粘人,自讨沒趣之後立馬就離開了會議室,還主動說要叫唐婉言過來。
照剛才夏夢說的,以及之前都沒有人提到洩露夏裝的事,罪魁禍首應該就是唐婉言。
剛才簡沐希本以爲面對的不是唐婉言就能松一口氣,可是聽到陸年成的嘴裏說出這樣的話,她依然覺得很傷人。
在這樣的打擊之下,她反而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去面對唐婉言。
夏夢出了會議室之後,簡沐希就把手從厲銘珏那兒抽了回來,“人都走了,别演了。”
也許是因爲情緒過度的激動,簡沐希說話的聲音都帶着幾分沙啞。
對于簡沐希這樣得陰陽怪氣,厲銘珏難得沒有反唇相譏,他把一直在手中翻轉的打火機收了起來,“今天就到這兒吧。”
有些意外厲銘珏會說這樣的話,簡沐希一動不動的坐在位置上仰頭看着他,“爲什麽?”
看剛才第一個人進來時簡沐希緊張的樣子,還有她現在及其不好的狀态,厲銘珏認爲簡沐希應當是很想離開的,“你想繼續?”
原來是怕自己受不住,簡沐希沖厲銘珏凄冷一笑,“你花了這麽多心思,我不繼續那不是掃了你的雅興。”
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卻像是在在逗木偶人一般,操控着手中的線,引着自己親手掀開事實的華麗外衣,親手去觸碰淋漓的傷口。
還是第一次在簡沐希的臉上看着這樣複雜的神情,厲銘珏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兩人就這樣對視着,門開了。
撇頭看到是唐婉言進來了,既然簡沐希不想走,那厲銘珏現在也沒有叫停的必要。
反正他本來就想讓簡沐希親自認清這個人,以後也好擦亮了眼睛交朋友。
唐婉言并沒有像簡沐希料想中的那樣,聲淚俱下的走進來。
從唐婉言的臉上還能看到剛才哭過的痕迹,可是現在她的神态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或許是已經放棄了掙紮,唐婉言木木的走到座位上坐下,言簡意赅的開口,“是我洩露了暖陽系列,想要嫁禍給簡沐希,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倒是承認的爽快,知道後果嗎?”厲銘珏輕笑一聲。
“嗯。”唐婉言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可以出去了嗎?”
“出去?”厲銘珏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冷聲道,“作爲最有情況可講的人,你似乎病沒有交代完整。”
可坐在位置上的唐婉言隻是神色微變,并沒有繼續說話的打算。
“還想瞞着我嗎?”一直看着唐婉言的簡沐希忍不住開口,“陸總監說的都是真的嗎?”
“陸年成!?”聽到簡沐希這句話,唐婉言驚訝的擡起頭,“他說了什麽?”
看來簡沐希還不知道陸年成賣了自己,厲銘珏眉頭一挑,“你覺得這樣圓滑的人,會爲了你守口如瓶?”
真是一群幼稚的人!就算陸年成不說,厲銘珏也知道了兩個人的勾當。
“他竟然賣了我。”
這下唐婉言的面無表情的臉色終于松動了,說好要是東窗事發了唐婉言會擔着,現在先什麽都别說。
陸年成居然背叛自己。
對于陸年成和唐婉言兩個人的恩怨情仇,簡沐希和厲銘珏可不感興趣。
“少廢話,有事就說事。”厲銘珏不耐煩的對唐婉言兇到。感覺到簡沐希情緒的不對,他現在想要結束這場審問。
“厲銘珏。”見唐婉言在厲銘珏的眼皮底下害怕卻又不服的樣子,簡沐希開口,“你和阿臣能出去一下嗎?”
猶豫了一會兒,厲銘珏點點頭帶着阿臣出了會議室,但卻隻是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看着裏面的情況。
走之前,阿臣留下了一個盒子給簡沐希。她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用密封袋裝着的紅酒杯,還有一張檢驗報告。
這就是飯局上自己喝果汁的杯子,簡沐希立馬領會了過來。檢驗報告上也清楚的寫着有miyao成分。
“婉言,你爲什麽要做些事情?”簡沐希舉起手裏的紅酒杯,質問唐婉言。
“陸年成不是都跟你說了事情的經過嗎?”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唐婉言幹脆破罐子破摔,一臉的不屑。
“嗯,覺得我傻,所以不會懷疑你。你就是這樣在我的信任和情誼之下一刀一刀捅我的嗎?”
簡沐希邊說邊走到唐婉言的面前,最終還是忍不住眼角滑下一滴淚。
可是這樣的質問卻讓唐婉言無動于衷,隻是嘴角冷笑,“你這麽天真,我不利用都覺得浪費。”
這樣的諷刺的話語讓簡沐希倒吸了一口涼氣,憤怒下去了,心中隻剩下難過,“難道那些在乎和幫助都是假的麽?”
“在乎?幫助?”唐婉言也站起了身,直視着簡沐希,“我就告訴你吧,趙子萱她們跟你不合也是我從中挑撥。幫助不過是我爲了靠近你演的戲。”
想到陸年成已經賣了自己,唐婉言也幹脆一吐爲快。
感覺到唐婉言對自己的怨念似乎很深,簡沐希不解,“爲什麽?爲什麽你要這樣做?”
“爲什麽?”唐婉言冷笑一聲,“簡沐希,你當真忘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