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唐婉言的質問,簡沐希摸不着頭腦。
她細細回想,自己并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唐婉言的事。
見簡沐希一臉茫然,唐婉言冷笑提醒道,“簡沐希,新秀模特大賽第二名,是亞軍。在新秀模特大賽上大放光彩,人人關注。”
比賽那天的記憶對于簡沐希來說并不美好,她不知道爲什麽唐婉言會提起這個,“不過是你們眼裏的大放光彩。”
“呵。”看簡沐希好像依然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唐婉言有激動的站了起來,“你都這個大賽出盡風頭的赢家都沒有大放光彩,我這個第四名豈不是低到了塵埃裏,我這個本可以進入前三甲的人豈不是黯淡的不行?”
話說到這,簡沐希終于恍然大悟唐婉言對自己的怨恨從而何來。
可是源于新秀模特大賽的怨恨,确實有些無厘頭。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簡沐希覺得很不能理解,“這就是你對我做這一切的原因?”
看到簡沐希不以爲然的樣子,唐婉言徹底怒了,心底裏堆積已久的恨意就這樣噴薄出來。
“是不是拿着獎杯站在頒獎台上的愉快和喜悅,讓你忘了還有一個本可以站在上面領獎的人?”唐婉言步步走進簡沐希,語氣越發的淩厲。
“那座獎杯本可以到我的手上,可是在最後關頭我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它落入别人手裏,你知道我心裏是什麽感受麽?”唐婉言不僅語氣激動,說話的時候還帶着手勢,整個人仿佛已經失去了理智。
而看着唐婉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簡沐希,胸口巨大的起伏,難以相信唐婉言就是因爲這樣的事三番兩次的害自己。
“怎麽沒話說了?”唐婉言卻還沒有說夠,她已經緊緊的貼到了簡沐希的身前,“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就是大賽的前三名,我就登上報紙的照片,而不是通篇報道裏隻有一個名字。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用因爲卑微的讨好着别人!”
“都是因爲你,這一切都是因爲你!”俨然已經失控的唐婉言,沖着簡沐希用盡了力氣大喊。
面對太過瘋狂的唐婉言,因爲一時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簡沐希隻是難以置信的沉默,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這樣的反應讓唐婉言誤以爲她心虛了,于是說出的話更加變本加厲,“這一切能怪誰呢?如果你自己聰明,又怎麽會落入我的陷阱。”
“要不是厲總的幫忙,還有陸年成這個沒用的人洩露,恐怕你現在還被我玩弄在鼓掌之中吧,哈哈哈……”
對于一言不發的簡沐希,唐婉言氣勢大漲。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一切都難以改變,那她現在能多傷簡沐希一份便是一分。
放肆的大笑之後,看着簡沐希的表情越發的難看,唐婉言仍覺得不過瘾,“你這個蠢女人,那天晚上應該被人睡了吧?滋味如何?表面一副清高的樣子,還不是……”
“啪!”
這愈發難聽的話語,讓簡沐希忍不住一個巴掌扇在了唐婉言的臉上。
突然的耳光扇的唐婉言半響沒有回過神來,倒不是因爲疼,簡沐希并沒有用全部的力度。
隻是對于簡沐希這樣的舉動唐婉言覺得難以置信,“你居然扇我?”
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的唐婉言迅速的伸手想要扇回去,卻被簡沐希抓住,“唐婉言,真誠不代表愚蠢。”
一開始唐婉言的“善意”,以及之後的“幫助”,讓簡沐希毫不猶豫的對唐婉言交付了自己的真誠。
相信她那副溫婉的外表,相信她有一顆善良的心,相信她是個好女孩兒,相信她和趙子萱等人不一樣。
并且把她當做是DE時尚裏的第一個朋友。
誰曾想到,那些明目張膽嚣張跋扈的人遠遠比不上虛僞做作的躲在身後使壞的人厲害。
真正讓人防不勝防的,是這些表面溫和心裏卻不知陰暗成什麽樣的人。
“不愚蠢?”唐婉言将手從簡沐希那兒抽了回來,“不愚蠢怎麽會被我送上了别人的床第二天還沖着我笑。”
語氣中盛滿了諷刺,就連簡沐希都覺得自己很可笑。
身邊的人都提醒自己唐婉言不簡單,隻有她天真的站在唐婉言那邊,心裏無條件的相信她。
“婉言,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簡沐希眼角悄然滑落一滴眼淚,沉聲問道。
原來,聲淚俱下的不是唐婉言,是自己。
原來,一段關系裏,内心柔軟的那一個總是要受更多的傷。
隻能說簡沐希還是太過單純,在這個時候還對唐婉言問出這樣的問題,“簡沐希,你還真是傻的可愛。”
“不安?我爲什麽要不安。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吧,把原本屬于我的獎勵和榮光奪走。”唐婉言面部猙獰的吼道。
聽着唐婉言口口聲聲的“奪走”,簡沐希心裏最後一絲對她的情意也消失殆盡。
若不是因爲那雙鞋,自己是有望第一名的吧。
況且劉漁姐也說了,那是名正言順的規矩,并未走任何的捷徑或是不正當的套路。
簡沐希可以理解唐婉言的怨恨,但卻不能理解她将這樣的怨恨悉數強加在自己的身上。
再者,是她無法原諒。
無法原諒唐婉言把自己的讨厭包裹着喜歡的糖衣,送入自己的心髒之後,再露出了鋒芒的刺。
紮的人疼痛難忍。
可以不喜歡,可以讨厭,但絕不可以利用自己的信任和情誼來傷害。
簡沐希冷靜的擦掉眼角的那滴淚,聲音變得冰冷而淩厲,“難道這就是你把我送到别人床上的理由嗎?”
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簡沐希不僅自揭傷疤,還拿出了盒子裏的紅酒杯用力的砸在地上。
突然的舉動吓得唐婉言後退了一步,兩個人的中間零星的散着玻璃碎片。
這一地的碎玻璃渣,就像是簡沐希對唐婉言的全部感情。
就在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她還想不通,人怎麽能兩面三刀成這樣呢?
可現在,看着這一地狼藉,想到躺在景悅酒店看着惡心的老男人逼近時候的無助,簡沐希平靜了下來。
一昧的責怪别人兩面三刀,下次這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她必須讓自己成長起來。
可是道理她都懂,但在這樣被狠狠捅了一刀的時候,終究還是感性占了上風。
“你說我奪走了屬于你的榮光,那你做這些事又和你口中的我有什麽區别?更甚于,你比我還要可怕,還要讓人唾棄。就因爲那一點不知名的怨恨,挑撥我和别人的關系讓我孤立無援,給我下藥試圖毀我清白,洩露公司的機密企圖陷害我。唐婉言,真想看看你這裏是什麽顔色的!”
失望憤怒委屈一系列的感情交雜在簡沐希的胸腔上,她指着唐婉言的胸口處說道。
被簡沐希這樣的氣勢吓到了,在簡沐希的手碰到胸口的時候,唐婉言就急切的退了好幾步。
原本是想進來破罐子破摔的給簡沐希點諷刺,沒想到竟被她堵得說不出來話,唐婉言臉色沉郁。
“現在在這裏指責這些有什麽用,關系已經被挑撥,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你還能跟她們和平共處嗎?還有被老男人踐踏的滋味你也已經嘗過了。還有洩露夏裝……”
說到這裏,唐婉言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怨氣,“夏裝已經洩露了,也還不錯,我到這個地步還有個暖陽系列給我陪葬。”
沒想到最後關頭唐婉言還抱着這樣的心理,簡沐希隻覺得面前的這個人陌生的可怕,“唐婉言,你知道你是需要承擔刑事責任的嗎?”
紅酒杯裏的果汁檢測報告都在這裏,如果見簡沐希想要告唐婉言,證據确鑿。
但,這也是她摔碎杯子的緣由之一。
“紅酒杯我已經摔碎了,證據也不在了,我不會告你。洩露夏裝的事你态度誠懇,厲銘珏最多隻是把你驅逐出這個圈子。我……”
“啊!”
簡沐希的話還沒說完,她一擡眸就看到唐婉言朝自己沖過來,她本能的伸手阻攔并且栽倒在地。
這時門外的黑衣人也迅速沖了進來,厲銘珏一個箭步走到簡沐希的身邊扶住了她。
手腕處傳來疼痛的感覺,一滴血掉在白色的地闆上,簡沐希這才看清唐婉言手裏握着的玻璃碎片。
在簡沐希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唐婉言自己握着玻璃的手也滲出了鮮血,可她卻毫不在意。
就算厲銘珏帶着人沖進來,她也沒有害怕的意思,隻是咧開嘴看着簡沐希的傷口冷笑。
比起簡沐希之前言辭鑿鑿的說辭,唐婉言更受不了最後關頭簡沐希還爲自己着想。
這樣更顯得她自己醜陋不堪,惡毒無比。
唐婉言隻覺得這樣單純的簡沐希太過刺眼,望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忍不住想要劃傷她。
看着近乎癫狂的唐婉言,簡沐希也顧不上手腕處的疼痛,更加堅定了要把自己剛才的話說完。
“我不是善良,也不是你所謂的愚蠢。我隻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哪怕是陰暗面占多數,那也總會有人堅持着自己心裏的原則和光芒。”
确實,比起唐婉言做的那些可惡的事,簡沐希心裏真正過不去的,是她利用自己的情誼捅了自己一刀,還不以爲然的諷刺她的赤城。
在這個社會,怎麽真心待人成了一件搞笑的事情?
簡沐希不理解。
身後的厲銘珏在門外将裏面的動靜盡收眼底,當看到簡沐希砸掉杯子的時候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原本對于這樣的做法厲銘珏是看不起的,但聽到剛才絕望的簡沐希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似有若隐若現的光芒。
這讓厲銘珏的心中像是刮了一場大風,試圖去掀翻自己的堅硬和冷漠。
突然,厲銘珏有些看不清面前的女人了。
原以爲她是個有心機、不簡單的人,爲了報複前男友無所不用其極的愚蠢怨婦。
可接觸之後,似乎對簡沐希的認知在颠覆。
哪裏有什麽心機,這個女人簡直天真的有點傻。
“少爺,先帶簡小姐去包紮吧,這個女人我們來處理。”鮮血一滴一滴的掉着,阿臣擔心的提醒道。
終于,厲銘珏回過了神。
他不再遲疑,抓住簡沐希的手就帶她往外走,但簡沐希卻站在那不動,隻是怔怔的望着地上的唐婉言。
“扔出去封殺她,别讓我再看到這個人。”厲銘珏是聽到了簡沐希之前說的話,他當下順着她的意思做了決定。
這下,簡沐希才跟着厲銘珏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