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求死的求生者


訂閱比例不夠哦, 夏天來了, 鏡子來讨要冷飲錢啦!  “思思?!”蘇青行驚喜地喊出聲,因爲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正是蘇青行一直想要再次見到的小白“狗”思思。

“嗷!”思思比起上次和蘇青行見面的時候似乎長大了一些,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是和記憶中一樣漂亮。

“思思,你好像長大了。”蘇青行直接彎腰将思思抱了起來, 發現它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小白團子,而且比之前大了一倍,長相看起來都要比之前威風許多。

“你認識這隻……狼?”秦觀在看到蘇青行将思思抱起來的時候, 嘴裏叼着的煙都差點掉出來, “突然從電影院跑到這裏已經夠奇怪的了, 怎麽會還有一隻雪狼在這裏。”

“雪狼?”蘇青行低頭看向懷裏膩歪的思思, “思思不是小白狗嗎?”

杜威和白桦他們也都圍了過來。

“它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杜威摸了摸下巴,“不過這确實像雪狼,我們之前美術班有畫過雪狼的照片,長得很像。”

“而且聲音也和普通的狗不一樣吧?”秦觀半眯着眼睛打量思思,“如果沒錯的話, 這應該是被稱爲夢幻之狼的雪狼,應該隻生活在荒山雪地才對,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秦觀這麽說之後, 蘇青行才想起來自己從來都沒聽思思“汪汪”叫過, 每次都是“嗷嗚嗷嗚”的叫,幾乎讓蘇青行誤以爲思思太小所以沒學會說汪星人的語言。

“思思是狼?”蘇青行吃驚地看着懷裏的思思, “我還以爲它是長不大的小白狗。”

不過, 狼的眼睛……是這樣的嗎?

“雪狼的話, 最厲害的能長到兩米,到時候你就抱不動了。”杜威在旁邊插了一句。

“可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秦觀還是很費解,“蘇青行你又是怎麽認識它的?”

蘇青行突然想起來他現在的設定是一個膽子非常小的高二學生。

于是蘇青行立刻表情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緊懷裏的思思說:“思思是我家養的小白狗,雖然不知道怎麽變成了你們口中的雪狼,但它好像也認識我的樣子。”

“好可愛啊!”白桦走過來想要逗弄一下思思,“我來抱抱吧,我從小就有動物緣,小動物都很喜歡我。”

不過剛長大了一點的小雪狼卻直接扭過頭去不理會。

白桦的臉色微微一變,突然笑着說:“蘇學長可要小心了,在這樣的恐怖電影裏,就算是從小養到大的狗說不定也會在下一秒變成喪屍咬你一口!”

“嗷!”當時思思就一個轉頭,向白桦呲了呲牙。

“話粗理不粗。”秦觀也緊接着說,“這裏不是我們真正的世界,這隻狼說不定也不是真的,還是小心爲上。”

“讓我再抱抱它。”蘇青行低着頭,抱緊了懷裏的思思,“總覺得有思思在的時候,我就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

這樣的勸告對于其他的試煉者而言是完全正确的,但蘇青行在看到思思的那一刻,就确定思思确實是思思,并不是什麽幻覺假象。

至于思思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蘇青行覺得等這次工作結束之後,有必要找朱砂好好讨論一下這個問題。說不定他們會找到辦法将思思從試煉世界裏帶出去!

“這也是一件好事。”聽到蘇青行的解釋後,秦觀點了點頭,“暫時看起來沒有什麽危險,說不定還能幫你一下。”

“喂喂!”慕蓉叉腰站在一旁,“現在可不是研究小狗崽的時候,快看看這裏!”

慕蓉說完,蘇青行的注意力才回到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

這裏看起來像是特别高檔的辦公樓某層,落地窗外是大白天,不過辦公室裏的燈光也非常明亮。這裏行走的大部分是女性員工,穿着非常光鮮亮麗。

伴随着生活中經常聽到的電話鈴和談笑聲,使得這樣的環境完全不像是恐怖電影,讓人怎麽都緊張不起來。

“門消失了。”站在蘇青行旁邊的白桦回頭看了一眼,“看來電影的第三幕已經開始。”

所有人向後看了一眼,他們後方變成了一面牆,再也找不到任何出口!

出路消失,慕蓉隻能環顧四周,說:“這裏看起來和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哪裏像是恐怖片?”

“嗷嗚!”蘇青行懷裏的思思也不知道是在表達贊同,還是在質疑些什麽。

“慕總監,這是等會兒會議的資料。”這時,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姑娘走過來,将一個文件夾放入慕蓉的手中,笑容滿面,極具親和力。

接着,那個姑娘似乎看見了慕蓉身後的蘇青行等人,所以很是客氣地問了一句:“這些是慕總監的朋友嗎?”

“啊,是的!”慕蓉拿着文件夾,有些晃神地點了點頭,“我們有些事情要談。”

“那就不打擾慕總監了。”姑娘說着,禮貌地笑笑,轉身離去。

慕蓉說着就回過頭,對蘇青行等人說:“這個是劉曉曉,Betty,我的助理。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如果那隻雪狼沒有出現在這裏,如果不是後面的路消失也許我也會相信。”秦觀覺得事情不容樂觀。

蘇青行就這麽抱着思思,打量着眼前看起來普通的人類世界。

摸着懷裏雪白的小狼,蘇青行無聲地用嘴型對思思說: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人類世界玩吧?

“嗷嗚!”思思卻好像聽懂了一樣,用側邊的脖子蹭了蹭蘇青行的手臂。

“總之大家先去我的辦公室。”慕蓉一邊深呼吸,一邊踩着高跟向某個隔間走去,“我的辦公室是獨立的,無論是讨論和休息都可以自在一些。”

後路已經被堵死,所以大家都跟在慕蓉的身後,向她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慕總監。”這時候,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走了過來,看起來很有氣勢,“這次的CASE完成得非常出色,不愧是我一手提拔的女強人啊!”

“柳總。”慕蓉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露出非常詫異的表情,似乎完全出人意料,“您怎麽來了?”

“這不是爲了恭喜你嗎?”被稱爲柳總的男人笑了笑,“這次你可得請我們大吃一頓!”

說着,柳總又對蘇青行他們露出笑容。

“那當然,全靠柳總的栽培和帶領。”慕蓉說着,避開柳總的視線,“我正好有幾個朋友在這裏,先不奉陪了。”

“行,你先忙。”柳總揮了揮手,“我們可就等着大餐了,哈哈!”

周圍正在工作的一些職員,聽到柳總的話之後也都露出笑容,甚至有的笑出了聲,提前開始感謝慕總監的慷慨。

告别了所有視線之後,慕蓉總算帶着一行人進入到辦公室。

慕蓉的辦公室很大,隻不過辦公室的其中一面是大玻璃牆,雖然有百葉窗,卻此刻是完全打開的狀态,使得裏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見外面辦公室的景象。與此同時,外面辦公室的人也可以看見裏面的景象。

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慕蓉就熟門熟路地從桌上拿起一個遙控器。

輕輕一按之後,籠罩在玻璃上的百葉窗全部關閉,将所有的視線都擋在了外面,也使得辦公室成爲了相對獨立的個體。

蘇青行也好奇地觀察着這間人類的辦公室。

思思在蘇青行的懷裏掙紮了一下,接着就直接從蘇青行懷裏一躍而起,跳到了旁邊看起來就非常柔軟的沙發上。

思思昂起頭,似乎想讓蘇青行看看自己越發帥氣的姿态。

蘇青行看着沙發上的小團子,難以想象以後長到兩米的思思會是什麽樣子。

“市場部總監的生活真是不錯。”秦觀胳膊夾着斧頭,不客氣地從角落飲料櫃裏拿了好幾瓶飲料,順手丢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一步步爬上來的。”慕蓉就這麽站在熟悉的辦公室裏,表情看起來像是正在思索些什麽。

“叮鈴鈴!”

這時,慕蓉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慕蓉并沒有接起電話,而是直接走過去按了一下免提鍵。

“喂,這裏是慕蓉。”

“慕總監。”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柳總?”慕蓉有些吃驚。

蘇青行也覺得有些奇怪,他們剛剛才在外面看見那個柳總,怎麽對方這麽快就打電話過來了?就算是和慕蓉熟識,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急切吧?

“慕總監,大家都餓了,什麽時候可以吃大餐?”那個柳總的聲音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不帶着任何情緒,不喜不悲,像是生硬地念着台詞。

“柳總,不用這麽着急吧?”在辦公室裏休息了才一會會兒的衆人也都圍了過來,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大家都餓了,可以先上前菜嗎?”柳總的聲音再次傳來,甚至多了一些惡狠狠的感覺,“我喜歡那個抱着狗的小子,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引路者蘇青行,種族不明,負責前往冥界試煉,對剛剛死去的亡魂進行審核,一部分帶回鬼城,一部分送入地獄。

構建師朱砂,種族不明,負責創造構建冥界試煉的地圖和劇本,因爲興趣愛好是看恐怖片和恐怖小說,所以他構建的試煉世界也被稱爲“無盡的恐怖世界”。

除了兩個種族不明的任職者之外,鬼城的其它事務基本上都交給身爲居民的亡魂處理。

不過既然是“鬼城管理處”,那麽就自然是登記在案的正經部門,平日裏會遭遇一些突擊檢查或者材料審核之類也非常正常。

不正常的也許是……

那位傳說中的死神殿下,怎麽會親自前來小小鬼城進行督查呢?

要知道,蘇青行和朱砂所在的鬼城,隻是冥界入口諸多鬼城之一。

所有鬼城都有屬于自己的數字編号,而蘇青行所在鬼城的編号是666。從這個數字也可以估摸計算出冥界入口究竟存在着多少鬼城……

“不是我說你,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青行你傻傻的。”朱砂就這麽很沒形象的盤腿坐在椅子上,右手從旁邊的零食盤裏撈出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嘴裏,“冥界入口這種貧瘠的地方,根本就沒有人想來。據我所知,剩下的那些引路者裏,根本沒有人像青行你這麽努力,大部分都是渾水摸魚偷懶度日,讓亡魂在試煉中自生自滅。”

“也許是因爲他們知道,無論引路者多麽努力工作,總有渡不盡的亡魂,總有渡不了的鬼。”蘇青行順手也從朱砂的寶貝零食盤裏拿了一顆糖,“不過就算有再多引路者,蘇青行也隻有一個而已。”

“引路者和引路者也是不一樣的。”蘇青行的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說不定這就是人類所說的……等級不同。”

“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青行你究竟是什麽來曆。”朱砂當着蘇青行的面掰起了手指,“我記得成爲引路者的條件很苛刻,似乎對血統有很高的要求,最受歡迎的應該是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吧?青行你是哪一種?”

“……”蘇青行瞥了朱砂一眼,“彼此彼此,我也一樣不知道你的來曆。”

“我就是個小人物。”朱砂嘿嘿笑了一聲。

“朱砂你不也和大部分的構建師不同嗎?”蘇青行看了眼朱砂桌子上的電腦,上面運行着的程序正在自動構建一個新的世界,“我記得大部分構建師隻會設計一些沙漠、戰場、叢林之類的試煉世界,會費心費力構建恐怖世界的,可能也隻有你這麽一位了。”

“那種世界多無聊啊!”朱砂睜大眼睛看着蘇青行,“就連青行都會覺得無聊吧?”

“所以我們兩個人,包括這個鬼城……都是獨一無二的吧。”蘇青行說着,直接伸手将朱砂的椅子一轉,讓他看向那鋪滿書和畫紙的床鋪和地闆,“就連這個房間的淩亂程度,估計也是獨一無二的。”

“就知道你又要折騰我的寶貝房間!我這叫亂中有序!”朱砂說着,卻又在蘇青行的眼神下敗退,“好吧,我會在督查人員來之前清理幹淨……”

聽朱砂再次提起督查的事情,蘇青行又是一陣頭疼,忍不住問道:“我記得你上次在電話裏說,督查人員馬上就會來。”

“是啊。”朱砂攤了攤手,“但突然得到消息說那位死神殿下臨時有急事,所以督查就延後了一些。想想那樣的大人物如果有急事的話,說不定是關乎冥界安危甚至世界和平,哪裏是我們這些小人物插的上嘴的。”

“那趁着還有時間,我繼續去工作好了……”蘇青行想要溜走的想法暴露無遺。

“别想了。”

蘇青行還沒走,就聽見朱砂在那裏潑冷水說:“聽說這一次死神殿下大範圍召見引路者,就算引路者處于工作狀态,那位殿下也隻是延後接見而已。”

“……”

從朱砂的話語中,蘇青行讀出了一個信息——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于是,在蘇青行回到鬼城的幾個小時之後,傳說中由大佬帶領的督查隊準時到來。

本就沒有什麽動靜的鬼城街道,此刻顯得更加死寂,所有的亡魂鬼怪都縮進鬼城深處,似乎是擔心自己如果太過靠近傳說中的死神的話,可能會因爲承受不了那位殿下的力量而直接灰飛煙滅。

這也是蘇青行第一次親眼見到死神的車駕。

與想象中畫面有些不同,出現在蘇青行和朱砂面前的是近十輛黑色的複古轎車,中間的一輛加長就是死神的坐辇。

許許多多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從一輛輛轎車上走下來,手裏拿着蘇青行從未見過的機器,開始在鬼城的四周遊走,似乎正在記錄和檢查着一些什麽。

不過這樣的舉動在蘇青行看來完全正常,原本就是來勢洶洶的督查,如果這群人來到這裏真的隻是爲了看看引路者,那才顯得奇怪。

“朱砂。”眼看着那輛加長的車門已經打開,蘇青行立刻戳了戳身邊的死黨,“把眼鏡借給我?”

“啊?!”朱砂的表情顯得一臉茫然,“可是如果沒有眼鏡的話,我什麽都看不見啊!”

“急用!”蘇青行睜大眼睛,“你不是有大佬恐懼症嗎?看不清正好!”

“但我想看!”朱砂也睜大眼睛,和蘇青行兩個人大眼瞪大眼,最終磨磨蹭蹭地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副眼鏡。

朱砂:“還有一副備用的,借給你好了。”

蘇青行:“……”

蘇青行匆忙戴上眼鏡,他雖然從未見過傳說中的死神,但因爲某個特殊的原因,他絕對不可以被死神認出來。

如果被死神認出身份……後續的結果對于蘇青行而言可能比工作過勞至昏迷還糟糕!

現在的蘇青行穿着一身校服,剪着黑色短發,甚至還戴着一副不怎麽合适的眼鏡,自認爲已經算是十分充分的僞裝了。

加長的車門大開,透過很不合适的眼鏡,蘇青行看見一個很高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黑色的長衣,灰色的長圍巾,即使沒有擡頭看死神的容貌,蘇青行也能感覺到那份氣勢冷峻。

銀發,黑眸,和傳說中一樣的特征。

這是蘇青行第一次見到傳說中死神的臉,雖然俊美至極,但那張臉上卻帶着難以直視的嚴肅和威嚴感。

并不是那種面無表情的冰冷,隻是真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讓人即使伸出手去都能感覺到那種遙不可及。

當死神開始向前行走,周圍所有的黑制服都恭敬低頭,蘇青行和朱砂也毫不例外。在這個時候即使多看一眼,似乎都能在人群中變得突兀而明顯。

死神就這麽站在蘇青行和朱砂的對面,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有幾秒鍾停止了流動。

“擡頭。”冷峭而帶着磁性的聲音傳來。

在蘇青行下意識擡頭的時候,甚至還有心情覺得死神的聲音很好聽……

“大人這一次來到這裏的目的有兩個。”說話的是一直跟在死神身後的一位老者,西裝革履,戴着一枚單片眼鏡,甚至讓蘇青行覺得自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這位老人。

“一個是記錄各個鬼城的最新數據。”老者看了一眼周圍,“另一個就是了解一下引路者的工作情況。”

下一秒,蘇青行直接就被朱砂一把推了出去!

說好的朋友間的互相幫助呢?!

“種族。”死神再次開口,還是一樣簡潔明了。

蘇青行注意到眼前這一位并沒有直接詢問他的名字,也許是因爲死神殿下根本不屑于知道自己這樣小人物的名字。

但……種族?

即使是面對相處了很久的朱砂,蘇青行都沒有提起過自己真正的種族。他甚至可以保證死神問出這個問題後,朱砂一定在他身後偷着樂,并且豎起耳朵偷聽。

不過……

“鬼燈。”蘇青行低下頭,說出了自己早就已經編造好的答案,“我是鬼燈一族。”

“鬼燈?”跟在死神身邊的老者皺了皺眉,“那不就是提燈小鬼?這樣弱小的種族可以擔任冥界引路者的工作嗎?”

“勉強可以。”蘇青行禮貌地笑了笑,“算是剛到及格線的那種。”

也許是因爲帶着不合适的眼鏡,蘇青行總覺得自己看着死神的時候,整個人有種暈乎乎的感覺。

死神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簡單地說出兩個字:“很好。”

“四号,爲引路者記錄信息。”死神畢竟是死神,就算他自己願意,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與冥界入口的任職者多加攀談。

所以當其中一個拿着記錄儀器的黑制服恭恭敬敬來到死神的身邊,很有禮貌地對蘇青行他們笑了笑。緊接着銀發黑眸的死神就直接轉身離去,甩起的衣角在半空中劃過弧度。

蘇青行忙着向黑西裝提供相關信息,朱砂也在死神轉身之後長松了一口氣。

他們都不可能注意到……一步步走遠的死神,其嘴角勾起了一絲很淺很淺的弧度。

“大人,您好像很開心。”站在一旁的老者卻注意到了這一點。

“嗯。”死神毫不猶豫地承認。

“這一路還真是不容易。”老者壓低了聲音,“爲了不引起其它方面的主意,我們可是當真走了數百個鬼城,記錄了成千上萬的數據,然後才到這裏來見夫人一面。”

“沒事。”死神的心情卻似乎真的不錯,“現在很好。第一次,搭上話了。”

“那……那隻狗的數據還要繼續留着嗎?”老者小心翼翼地詢問。

“……”死神沉默了片刻,最終說出一句,“是狼,不是狗。繼續留着那個數據,以後還要繼續用。”

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這個世界上,可能隻有他這把老骨頭才知道,那位未來的“夫人”對死神殿下來說,是多麽的重要。

那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至少在大人将一切礙眼的東西全部清除之前,這還是一個秘密。

而一切,都得從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說起。

窗外是狂風大作,暴風雨和被吹動的樹枝猛烈擊打着看起來脆弱的玻璃窗,一聲一聲又一聲,就好像敲在幾個人的腦殼上一樣,讓人既頭疼又煩躁。

蘇青行并沒有問白谷他們三個人爲什麽回來“救”他,隻是用一種死裏逃生的慶幸語氣對他們說:“那個女鬼雖然看起來很恐怖,但并沒有傷害我們,也許我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等天亮。”

雖然不知道白谷他們離開教室之後遇到了什麽,但蘇青行看了一下三個人的表情之後,覺得他們似乎在意自己剛才所說的話,依舊沉浸在某種恐懼中不可自拔。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白谷已經和蘇青行圍坐在一起,此刻看起來很是疲憊地扶額,“從窗戶和樹的高度來看,這裏應該是二樓。”

“怎麽可能!”張彪第一個跳出來反駁,“剛才我們沿着樓梯少說走了十分鍾,怎麽……”

蘇青行看見白谷、張彪和那個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又同時沉默了下來,好像又開始沉浸在某種回憶中。

看來教室外面果然有更加可怕的東西守着。

蘇青行不禁想起剛才那個半邊身子的姑娘告訴自己的事情——離開教室一定會死!必須要在教室裏尋找生機!

就在蘇青行琢磨這句話的時候,就看見坐在旁邊的張彪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時不時又活動一下上半身,好像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的樣子。

“大哥你沒事吧?”蘇青行看着張彪的時候,眨了眨眼睛,語氣帶着關切,顯得有幾分乖巧,“是肩膀酸嗎?”

“是啊。”張彪繼續揉了揉肩,“可能剛才從樓梯摔下去的時候撞到了吧,總覺得肩膀特别酸特别沉。”

聽了張彪的話,蘇青行看了一眼張彪的肩膀處,而其他人則好像沒有在意。

“好了,我們先互相認識一下。”閃爍的燈光中,蘇青行看見白谷一邊說話一邊深呼吸,“也許就像這孩子說的一樣,隻要待到白天,一切都會過去的。”

聽到自己被點名,蘇青行點了點頭,說:“總會天亮的。”

“我叫白谷,可能是這裏唯一一個了解狀況的人。”白谷露出一個很勉強很難看的笑容,“你們都看過小說吧?我們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穿越到一個個類似恐怖片的世界了,隻是這麽糟糕的恐怖片我從沒看過而已。”

蘇青行像個規矩的學生一樣端坐着,漂亮秀氣的容貌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但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隻是仔細聽着白谷所說的話。

時不時還看一眼那邊仍然在揉肩膀的張彪。

“恐怖片世界?”張彪說這句話的時候,教室窗外一道閃電劈過,雨聲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大,“都是穿越,别人美女一個接一個,怎麽老子見到的就是半個身子的女鬼!呸!真是晦氣!”

說話的時候,張彪一邊揉着肩膀,一邊不停往白谷身後那個美女的身上瞄,使得對方又往白谷身後躲了躲。

“你可能沒這麽好的福氣。”白谷看了一眼外面狂風暴雨的天氣,“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做無盡的恐怖世界。”

“無盡的恐怖世界?”蘇青行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下這個詞,低頭又打開了手機,“這名字倒是有點意思。”

也許是蘇青行的表現太過淡定,很快就感覺到幾個人的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于是下一秒,看起來文弱的少年擦了擦手機屏,低着頭說:“這裏沒有給手機充電的地方,對我來說這比見鬼還恐怖。”

“切,果然是不知死活的大少爺。”張彪嘀咕了一句之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怎麽這麽悶熱。”

“這名字是我以前認識的人取的。”白谷表情很嚴肅地繼續往下說,“不過那個人已經在上一個恐怖世界裏死掉了。”

“你經曆過很多像這樣的恐怖世界?”蘇青行放下手機,有些好奇地擡頭看着白谷。

“不,這隻是我經曆的第二個。”白谷搖了搖頭,“我是一個野外探險的愛好者,隻是鑽在帳篷裏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于一個有着恐怖傳說的山村裏。當時我身邊還有幾個自稱資深者,經曆了好幾個恐怖世界的人。”

“那那些人呢?”

“都死了。”白谷看着眼前的少年,覺得他一定是在溫室中長大至今,“我這件衣服上的血,就是他們的,隻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這麽說,你這小白臉很強嗎?”張彪雙手抱胸,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更像是給自己壯膽,“敢自稱資深者的,好像都會變得越來越強吧?”

“抱歉。”白谷攤了攤手,“我剛離開那個山村,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這個教室裏,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更别說什麽變強了。”

結束一個世界,沒有任何喘息又進入另一個世界。

所有人似乎都有些理解,那些資深者爲什麽稱這裏爲“無盡的”恐怖世界。無論逃生多少次,增加的也許都隻有膽量和應對能力,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世界又會經曆些什麽。

就好像無盡的黑夜,無盡的長廊,和無盡的樓梯一樣讓人絕望。

就連蘇青行也沉默了下來。

“我們以後也會這樣嗎?”坐在白谷身邊的女人低頭哭起來,“我們也要被困在這裏,永遠都離不開嗎?”

“不會的。”坐在對面的蘇青行對那個女人笑了笑,“我爸常說我是個福星,所以我們一定很快就能離開。”

“好了,你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白谷沒有理會身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而是繼續看着張彪他們說道。

“老子叫張彪,你們可以叫我彪哥或是彪爺,整條龍湖街都是我的地盤,來這兒之前正和兄弟們去隔壁街搶地盤,也不知道成功了沒。”張彪說着,還展示了一下自己布滿紋身的手臂和墳起的肌肉。

不過下一秒,張彪彎下腰,不禁嘟哝着:“怎麽越來越累了?是困了不成?”

“你也許會打架,但估計對鬼也沒辦法。隻聽說鬼怕惡人,你這惡人看起來倒是有些怕鬼。”白谷搖了搖頭,又看向對面的少年。

“我叫蘇青行。”

“轟隆!”

蘇青行剛介紹了一句,窗外就傳來一聲響雷,他幾乎立刻縮了縮身子,顯現出有些害怕的表情。

“果然再怎麽淡定也隻是小孩子而已。”白谷沒有錯過蘇青行畏懼的模樣,眼神裏流露出有些不屑,但還是像個大哥一樣安慰說:“沒事的,女鬼比雷還可怕,你不都活下來了嗎?”

“嗯。”蘇青行點了點頭,低着頭掩飾自己的表情,“我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上課的時候不小心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這個破教室裏,還以爲自己一覺睡了幾十年。”

“小鬼就是個小鬼。”張彪的膽子好像恢複了一些。

“我叫李娟。”哭着的女人擦了擦眼淚,“我隻記得自己和朋友在逛街,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爲什麽,爲什麽來到這裏的偏偏是我,這不公平!”

自我介紹完之後,教室裏再次陷入沉默,隻有閃爍的白熾燈,李娟小聲的抽泣聲,以及窗外的暴風雨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娟弱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白先生,你剛才在樓梯口的鏡子裏,究竟看見了什麽?”

白谷臉色突然變得刷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有的時候,沒有看見也是一種幸運。以前的資深者說過,鏡子有的時候可以照映出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舉個例子,也許我們覺得站在身邊的同伴可能是人類,但在鏡子的倒影中卻可能是索命的惡鬼。”白谷不知不覺壓低了聲音,“在我們眼中空無一人的走廊,也有可能站滿了正在凝視我們的亡魂。”

白谷的話音剛落,陳舊教室裏一片死寂。

“好冷。”過了好久,本來衣服就穿得非常單薄的李娟蜷縮了起來,努力将過短的裙擺往下拽,“教室裏好像越來越冷了。”

封閉的教室裏好像有一股寒氣在滋生,蘇青行也搓了搓手,呼了一口氣。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坐在一旁的張彪全身冒汗,唯一的背心都已經被汗浸濕,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好像正被一座大山壓着一樣。

“彪哥,你沒事吧?”蘇青行看似不經意地說,“從剛才開始就好奇怪,先是肩膀疼,後來又是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簡直像是……

“就像是有人一直都騎在你肩膀上一樣。”

蘇青行說完的下一秒,白谷和李娟都睜大了眼睛,張彪更是瞪着布滿血絲的雙眼,不斷喘息的同時從喉嚨深處傳來嗚聲。

“别看張彪,盯着窗戶。”白谷壓低了聲音,“深夜裏的玻璃,效果應該和鏡子差不多。”

包括張彪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被暴風雨和樹枝瘋狂拍打着的教室窗戶。

蘇青行看見自己的倒影,随着白熾燈的閃爍,在鏡子裏時隐時現。然後是白谷和李娟的身影,最後才是趴在桌子上的張彪的身影……

就在張彪的背上,隻有半邊身體的女鬼趴在那裏,血肉模糊的半張臉露出猙獰的笑意。

“啊啊啊啊!白谷,救我啊啊啊啊啊!”張彪在恐懼中尖叫,一雙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你他X的給我滾,老子殺過人的,你知不知道!”

無論張彪怎麽呼喊,那個趴在他背上的女鬼就好像是纏綿的“愛人”一樣,越纏越緊,就這麽緊緊勒住他的脖子,将隻有一半的頭顱貼在張彪的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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