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賀哲爺爺的事, 相比其他兩件事, 都還要緊迫,但因爲視線裏是邢建和唐冰他們先出現, 林遙就忙着這兩邊了。
可以說是有點沒分清主次, 被好友背叛和被名義上的女友疏遠,這些所謂的傷害加起來, 都不敵賀哲家裏人隐瞞他, 讓他連老人最後一面都沒有見着。
最後見到的,隻是荒涼山坡上,一捧冰冷的黃土。
林遙握着的拳頭抵着嘴唇,眼簾垂落, 雖視線是看着課桌上攤開的課本, 思緒卻早飛到遠處。
賀哲請假離開學校,不出意外, 他這會應該在醫院, 老人在家裏突然暈倒,被送去醫院緊急搶救, 這次手術成功,是搶救了回來。
但很快, 病情深度惡化,再次手術, 手術失敗, 于當天撒手人寰。
按照原定劇情, 賀哲相當後悔, 自己沒有每天都去醫院守着老人,老人口頭上說自己沒事,讓賀哲不用學校醫院兩頭跑,不想他太累,賀哲聽了老人的話,其實怎麽會看不出,老人其實是想他陪着的。
在老人後來離世,賀哲封閉起自己的内心,變得冷漠涼薄,誰都打不開他的心扉。
和賀哲相處的時間,要真的算的話,其實就幾十個小時。
但這短暫的時間裏,已經足夠讓林遙發自内心的喜歡賀哲,想竭盡全力幫助賀哲少受一點背叛和傷害。
那個男生,表面看着冷,難以接觸,但周身很多發光的優點,話不多,可有責任有擔當,讓人沒法不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林遙右手拿着一隻中性筆,筆在修長漂亮的手指間快速旋轉着,某個時刻,筆忽然停了,林遙緩緩擡起眸。
頃刻間就想到了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在第二天中午放學時間中,得到了實施。
中午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林遙以要出校買點學習資料爲由,沒有同好友邱宇去食堂吃飯。
他徑直往校門口方向走,取了停放在操場旁邊的自行車,出了校門,沒有吃飯,跨上自行車就奔向賀哲和他爺爺當下所在的醫院。
等林遙到的時候,遠遠的能看到醫院入口的廣場裏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朝外面走,對方臉色冷凝,一看就知道這會情緒不佳。
林遙将自行車停在路邊的一輛汽車後,心裏計算着賀哲走出醫院大門的準确時間,即将要做的事,要說真的,他還是第一次幹,還真有點小緊張。
到不是擔心自己身體會被撞得多嚴重,而是擔心賀哲,讓賀哲看着他被車撞,不知道會不會給賀哲造成心理陰影。
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
林遙視線往四周看了看,找到一輛目标車輛。
汽車從後面開過來,車主在和人打電話。
對不起,不過放心,我一定不會訛你的,林遙心中對車主歉意地道歉,落地上那隻腳拿起來,放在腳踏闆上,蹬着自行車往前緩緩地騎行。
然後爲了避讓迎面而來的幾個行人——醫院外道路雖然曠闊,但人流量相當巨大,很多行人都不走人行道,而是走的街道。
林遙将車龍頭往左一打,後面的汽車跟着過來,車頭直接撞上自行車,一瞬間就将林遙連同自行車一塊撞倒在地。
啊,旁邊有路人看了個正着,當時就驚叫出聲。
車主猛踩刹車,挂斷電話就急急忙忙推門下車。
出了車禍事故,周圍人群幾乎一下子,所有目光都聚焦了過來,車主跑到汽車前面,一看自己真的撞倒了人,臉色瞬間就白了。
車主伸手想去拉林遙起來,但又擔心會加重林遙的傷情,把車留原地,轉身就沖向旁邊的醫院,準備叫醫護員過來。
車主一走,有行人聚攏過來,把林遙給圍在中間。
“你怎麽樣,能自己站起來嗎?”人群裏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問道,人們有想去幫忙的,可礙于一些原因,都隻是站着,沒有真的上前。
被撞的是自行車,而不是林遙,林遙在系統的精準提示下,在汽車撞上來時,就先一步往右邊倒。
因爲發生的太過迅速,所以行人和車主都不會知道,林遙是自己倒的。
所以這會林遙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在衆人看來被撞昏迷了,本質都是他裝出來的。
不過爲了效果逼真,讓系統在他左腳上制造了一點傷痕。
緩緩睜開眼,林遙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他擡起頭,眼神迷茫地往周圍看,整個人顯得茫然無措。
鑒于之前側身躺着,人們沒看清楚林遙的臉,等他一搖晃着身體起來,周圍有接二連三的抽氣聲。
那些本來站在旁邊沒沒動的人,都開始動作,到林遙身邊,幫着扶住他身體,還有幫他将倒地的自行車給扶起來。
“謝謝、謝謝。”林遙對幫助他的人道謝,伸手接過自己的車,推着車就開始走,看起來俨然不把被車撞的事當一回事,準備離開了。
他走,有人也跟着走。
“你被車撞了,旁邊就是醫院,去醫院檢查一下。”
“車主去醫院叫人了,你在這裏等着,别再走啦。”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關心着道。
“我、沒什麽事,不用去醫院。”林遙聲音低淺,溫柔但又明顯頓了一頓的聲音,聽在衆人耳朵裏,隻覺他這是在故作堅強。
“真的别走了,車主來了。”一個年輕男子摁住林遙自行車的龍頭,不讓他再繼續走。
林遙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醫院方向。
剛好從後面人行道上經過的賀哲視線投了過來,從人群裏傳來的議論聲,賀哲知道可能出了車禍,剛剛有個男人急匆匆往醫院跑,賀哲猜測那可能就是車主,所以沒打算過去看。
隻是後來人群中有道隐隐熟悉的聲音,賀哲心中是不相信的,不覺得會這麽巧合,但還是下意識向這邊一看。
于是隔着一衆人,和遠處的林遙四目相對。
就這樣賀哲本來隻請了當天上午的假,因爲林遙出事的緣故,把下午半天的假一起請了。
車主本身是有緊急事情要去辦的,林遙自知身體完全沒大礙,看車主表情裏都是焦急,于是讓車主留了個電話号碼,等檢查結果出來,到時候他會再聯系車主。
對于林遙的通情達理,車主表示很感激,并且直言是自己的責任,就一定會負全責。
車主沒呆太久,先行離開。
留下賀哲陪着林遙做一系列身體檢查。
前後一通檢查,幾個小時過去。
檢查結果出來還需要一定時間,賀哲出錢給林遙辦理了住院手續——車主離開時留了些現金,不過已經用完,而林遙身上隻帶了買資料的錢。
這會林遙坐在病床上,他覺得口有點渴,想自己下床去倒水喝,剛要把腳移下床,面前賀哲冷硬的聲音倏地傳來。
“想做什麽?”
林遙被賀哲沉甸甸的視線盯着,倍覺壓力大,咽了口口水,道:“有點口渴。”
賀哲沒回聲,但下一刻卻是轉頭,去了飲水機那裏。
病房裏都配備有飲水機和水杯。
倒了半杯,賀哲走到林遙床邊,把紙杯遞了過去。
“謝謝,賀哲,謝謝你陪我做檢查。”林遙笑容暖暖的。
“不用謝。”雖然不是一個班,但算是一個學校,加之先前林遙曾幫助過他,所以在賀哲看來,他爲林遙做的這些,還不值得林遙說謝。
“到是忘了問,賀哲你怎麽會在醫院?身體不舒服?哪裏不舒服?”林遙一通問題問下來,讓賀哲都有些不知道該先回哪個。
“我爺爺住這家醫院。”賀哲基本不會和外人主動談起家人的事,隻是很奇怪,好像林遙和别的人不同。
他溫柔缱绻的笑臉,讓人很輕易就能放下戒備,并願意向他吐露心聲。
“你爺爺生病了?情況還好吧?”林遙桃花眼頓時睜大了不少,兩手捧着杯子,擔心且關切不已地問。
“昨晚做了手術,醫生說手術很順利。”雖然目前是這樣的狀況,賀哲心裏的擔憂還是沒完全消除。
早上爺爺醒來,然後中午吃過午飯又睡了過去,賀哲無法忘記離開時看到爺爺的睡顔,幾乎都感覺不到什麽呼吸,像永遠睡了過去一樣,一想起那畫面,賀哲就覺得胸口微微絞痛。
“順利就好,爺爺在哪間病房,我可以去看看他嗎?”林遙忽然提了這個請求。
“我其實沒事,隻是被那輛汽車輕輕擦了一下,你把爺爺房間給我,然後就回學習校,耽擱太多課程不好。”
林遙神色十分認真,堅韌的眸光,讓賀哲難以說出任何回絕的話。
賀哲将老人的房間号告訴林遙,随後林遙向賀哲保證,會等結果出來後,如果真的沒大礙再過去。
“賀哲。”賀哲走到門把,手握着門把,将門拉開一個縫隙,背後的人不知爲何叫住他。
“……昨天就該告訴你的,不過我去你們班找你,聽他們說你有事請假走了。這事得當面對你說,短信的話,我覺得态度會顯得不夠真誠。”
“關于唐冰那裏,還是我先前和你說的,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她,而她爲什麽要和你分手,我并不知情。”
“她來找我,跟我說已經和你分手了,但我明确向她表示,我會送她情書是因爲和同學打賭,那是一個玩笑。”
“如果這裏面,因爲我的關系,而有任何方面傷害到你,我可以向你道歉,對不起。”
賀哲手沒有從門把上拿開,以一個側身而站的姿勢看着林遙。
臉上雕塑一樣面無表情,看着好像不接受林遙的道歉。
甚至于,他會将自己的真實感情也投入進去,包括愛和恨,他不會像其他穿越同事那樣,把工作就真的當工作。
這些世界裏的人,是,是設定出來的npc,可哪怕他們是npc,他們的感情,也不可否分。
他們有喜怒哀樂,會開心,會憤怒,能感覺到痛。
林遙視他們爲現實世界的那樣,例如這個世界需要他送溫暖的反派賀哲。
在這一周的時間裏,林遙隻要有時間,就會觀察賀哲。
即是送愛心,那麽他這個快遞人員,最首要的,便是要對賀哲有愛。
若不愛,他接下來做的一切,就隻是機械的爲完成任務,是對賀哲的欺騙和隐瞞。
通過欺騙的方式來溫暖一個人,這種手段林遙不喜歡。
七天時間很足夠,賀哲這人長得帥,學習成績好,有着超出同齡人的成熟和果斷,不管在班級上還是朋友間,都是領導一樣的人物,是個哪怕不認識他,也能立刻被身上展示出來的各種優秀品質給吸引目光的人,而性格上的那點冷,也沒有爲其減分。
林遙從最開始來的時候,對賀哲的無感,到觀察至今天,心裏已對賀哲有喜歡欽佩的情緒。
這種情緒,轉化爲一種推力,讓林遙想盡快成爲賀哲的朋友。
然後幫助他遠離接踵而至的那些背叛和傷害,包括來自家人那裏的,朋友那裏的,還有戀人那裏的。
他的家人,那些叔叔輩人物,爲了搶奪家産,連賀哲爺爺死亡的消息都隐瞞着賀哲,等到老人骨灰下葬,入了泥土裏,賀哲才被告知真相。
他的朋友,一個所爲的發小好友,明明賀哲出手救了對方,那人卻和别人一起誣陷争端是由賀哲先引起的,導緻賀哲被全校通報批評。
他的戀人,青梅竹馬的戀人,甯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賀哲,認爲賀哲這人有暴力傾向,在賀哲被衆人摒棄時,戀人以壓力大爲由,和賀哲分手,然而事情沒就這樣完,轉天戀人唐冰就投入了另一人的懷抱。
這一連串的傷害,全部落在賀哲一人肩上,那時的他,完全就是衆矢之的。
有幾個好友站在他身邊選擇支持他,可是很快那些人也被以各種各樣的緣由挨了學校警告處罰。
賀哲以轉校的方式,離開了這個冷漠的學校,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賀哲心理上出現變化,整個人開始慢慢黑.化崩壞。
最終墜入到黑暗深淵,徹底成爲一名反派。
林遙目前的打算就是在這些傷害發生前,成爲賀哲的朋友,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上,并且盡一切可能,幫助賀哲,遠離這些欺騙。
送溫暖送愛心的活動,以賀哲感受的溫暖值爲一個衡量标準。
林遙查看了一下目前的溫暖值,數值衡定在0上面。
系統的主要任務是監控和配合,至于具體要怎麽做,則由林遙自己一個人決定。
在中午吃午飯那會,林遙用手機在網上購買了兩張電影票。
下午的四節課,過得很快,轉眼放學鈴聲叮鈴鈴響起,班上同學都收拾各自書本,準備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這天是周六,晚上沒有課。
走出教室,林遙挎着一個單肩包,就往左邊走廊走。
那是出校的方向,邱宇摁住林遙的肩膀,問:“你要出校?”
林遙多情的桃花眼目視邱宇,點點頭,聲音像裹了蜜糖一樣:“是啊。”
甜膩得朋友邱宇起了半身雞皮疙瘩。
“和誰約會嗎?”邱宇八卦之魂附體,眼睛賊亮。
“秘密。”林遙豎起手指,貼着自己薔薇粉的唇瓣上賣了個關子。
邱宇愣了一愣。
出校的人很多,走廊不是很寬敞,邱宇想再追問一下,林遙已經随着往前的人.流走了。
邱宇看到林遙身體兩邊都有人,那些人在和林遙說着什麽,而林遙也似乎笑容不要錢一樣,一點不吝啬地對他的這些擁者們笑。
林遙是他們年級的級草,相比隔壁二班的校草賀哲,兩人個性和脾氣像截然不同的正反一樣。
賀哲高冷,不容易接近,就邱宇的印象裏,好像就沒見對方臉上出了冷漠嚴肅之外的其他表情。
反觀林遙,天生自帶的笑唇,嘴角便是不笑的時候,也是往上微微彎着的。何況還有那麽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溫柔又多情,當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誰的時候,含情脈脈,會給對方一種好像被他深愛着一樣。
邱宇想也虧得自己是鋼鐵直男,意志堅定,不過繼續這麽下去,感覺還是有點危險,得盡快找個女朋友。
相當于是被半簇擁着,林遙走出了教學樓,走到前門操場,操場旁邊設置了一個非機動車停放區,雖然是住校,但林遙還是有輛自行車。
這輛自行車他經常騎行,他身後的那些顔粉們自然也相當清楚。
在林遙拿鑰匙出來時,一人主動湊過來,表示裏面太擠,他去幫林遙把車開出來。
“那謝謝了。”林遙沒拒絕對方的好意,把車鑰匙遞了過去。
自行車很快就推到了林遙面前,是前後兩座的,林遙推着自行車走到外面一點,将肩上書包給扔前方車籃。
長腿一擡,跨上了車座。
“還有點事,先走了,明天見。”林遙和一衆同學笑顔燦爛地道。
“明天見!”幾乎是異口同聲的。
蹬着單車,林遙出了學校,沒有往原主陸明家的方向走,而是走了相反的反向。
反派那裏感受的溫暖值在0那裏停着,林遙的打算是今天能增長到5。
對,是5,就像飯一口一口吃,愛心也有一點一點送。
就林遙所知的劇情,賀哲父母早年就旅遊期間遇見泥石流,雙雙身亡,兩夫妻死後,賀哲就和他爺爺住一起,然而老人身體也不是說很好,初中開始賀哲便自己一個人在外住。
間接導緻了賀哲性格上面的偏冷。
賀哲對人較冷,林遙這個送愛心的人員,就不能性格向賀哲那樣,林遙有時候會根據需要攻略的對象來調整秉性。
那不是僞裝,也是他的一部分。
賀哲相對喜靜,所住的地方離鬧市街有點距離,他的單車前天壞了,送去修車店還沒拿回來。所幸住的不遠,走路就十多分鍾路程,因而賀哲步行回家。
從人潮湧動的主街拐進旁邊的巷口,又走了一段路,然後賀哲冷沉的眸色微有一變。
前面的一個分叉路,此時背對着他斜站了一個人,那個背影清瘦,隐隐有點熟悉。
賀哲知道林遙的家不在這個方向,兩人班級一牆之隔,但要真說起來,高中兩年多,基本沒多少交集。
彼此性格南轅北轍,看到對方的一瞬,就心裏清楚,不會有聯系。
隻是前段時間發生了一點事,導緻本來是平行線的二人,有了意想不到的交集。
可便是如此,賀哲還是和過去一樣的态度,現在高三學業繁忙,他沒那個空閑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人身上。
賀哲舉步快走上去,目不轉睛,連餘光都沒有落旁邊坐單車上,單腳踩地的男生。
他一副漠然拒人千裏之外的姿态,可車上的男生卻和他不同。
男生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目的就是爲了等賀哲。
“賀哲。”
已經擦肩而過,然而緊跟着身後一把清亮的聲音響起,整個路口就他們兩個人,賀哲想當聽不見都不可能。
停下腳,在原地頓了兩三秒,賀哲緩緩回身,灰白色體恤衫的男生從自行車上下來,推着車走向賀哲,賀哲視線無意識地就落在了男生兩腿上,那兩條修長而筆直,比例完美。
人走到面前站定,賀哲眉宇微緊,輪廓硬朗、面部線條冷冽的臉上,都是濃得化不開的冰。
“晚上有沒有約?”林遙問。
賀哲眼眸眯了起來,搞不懂林遙說這話的意思,還有,林遙神色間還有話裏的語氣,仿佛他們是熟絡的朋友。
他們是朋友嗎?
不僅不是,就名義來說,他們還是情敵。
“什麽事?”賀哲的聲音一如他整個人一樣,冷硬疏遠。
“想請你去看電影。”故意停頓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賀哲神色淩冽,林遙立刻補充完整。
“算是我的道歉,爲之前那個誤會。”
“我對唐冰沒任何想法法,會給唐冰寫情書也不過是和班上同學開玩笑,我錯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賀哲音色冷沉無波:“你的道歉我接受。”
“那去看電影?”林遙把車移到左手邊,和賀哲在一個方向。
賀哲沒搖頭也沒點頭,就那麽看了林遙幾秒鍾,然後轉身就走,把林遙給扔在原地。
他不理解林遙是怎麽會忽然跑他面前道歉,他也沒心思和林遙成爲朋友。
這也是挺湊巧,韓東陽去醫院看意外跌倒,然後被圖釘刺傷腳的刑建,交談中,韓東陽随口提到,說他最近碰到一個非常有趣的人,那人有男友,但長得太符合他心意,完全就是老天特意爲他送來的禮物一樣。
他這話一出,刑建也記起那天在學校在遇到的一名清俊的男生,兩人當時看着彼此,下意識都在想,不會他們看中的是一個人吧。
當韓東陽把手機裏的一張偷拍來的照片給刑建看時,果不其然,他們真看上了同一個。
拉回視線和思緒,韓東陽低眸注視着懷中人的臉龐。
手擡了起來,先是用手背輕輕摩挲男生光滑細膩的皮膚,觸感猶如高檔絲綢一般誘得人不舍松手。
男生的眼簾輕輕地蓋在眼睛上,鴉色眼睫毛細長而卷翹,韓東陽手指撥弄了兩下那些長睫毛,指腹間感到微微麻意。
面包車在街道上極速行駛,車窗外沒有人知道,這輛車裏有着一個昏迷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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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那裏,賀哲翻開一本練習冊,沒想過林遙那裏會出什麽狀況,拿着鋼筆埋頭就聚精會神地開始做習題。
等一套習題做下來,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賀哲擡起頭,下意識朝左邊看,左邊椅子上赫然空無一人,賀哲轉目向圖書館其他地方張望,洗手間的位置,盯着那處過道,幾分鍾過去,依舊不見林遙的任何影蹤。
賀哲放下鋼筆,站起來身,他輕緩地拉開椅子,以免影響到周圍其他學習的人,賀哲往旁邊的角落裏走。
從兜裏拿出電話,手指懸空在撥号鍵上,賀哲神色間有一絲猶豫,凝眸了片刻,右手拇指落下去。
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一陣機械冷漠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賀哲拿下電話,再次撥過去,還是相同的結果。
返回到書桌前,賀哲看向旁邊林遙的位置,書桌上的資料書籍合上,但中間夾着一支筆,表明林遙剛剛看到那裏。
編輯了一條短信,賀哲給林遙發送過去,他就根本沒有往林遙被人給劫走這條思路上走,隻以爲林遙可能是有什麽其他事,所以一時間沒過來。
賀哲坐回座位,剛做了一會練習題,忽然右眼皮直跳,賀哲再次放下筆,拿手摁了摁眼皮,眼皮不再跳,換他心底開始湧上一股強烈不安。
像是有什麽未知的危險事情正在發生。
這樣類似的感覺,在不久前,爺爺進手術室的時候,曾經有過。
賀哲心口劇顫,猛地一下站起身,起得太急,将身後的椅子給撞翻在地。
砰,一道炸響,幾乎将圖書室的所有人視線都給吸引了過來。
賀哲顧不上收拾書本資料,轉身就往圖書館外疾走。
一邊走一邊給田洪明撥号過去。
“……你說陸明?吃了飯後,我和他說了兩句話,就看到他往圖書館走。”田洪明表現出适當的驚訝。
“你當時和他說了什麽?”電梯在一樓始終都不上來,賀哲眉頭深深擰緊,順着樓梯腳步不停地走着。
田洪明沉默幾秒,像是在回憶,他道:“之前在學校那裏,我對陸明說了點不太禮貌的話,叫他到一邊,是單獨和他道歉。”
“也沒說太多話,後來我和朋友他們離開,去玩遊戲了,我想可能是他臨時有點别的事,剛好手機又沒電,所以才沒和你說,應該不會有事。”
田洪明這個幫兇,或者算是共犯的人,在假好心的安慰賀哲。
挂斷電話後,賀哲站在先前他和林遙分開的街道口,周遭車水馬龍,來往行人穿梭不停,有一些看到賀哲俊拔身姿矗立在路口,不進也不退,好像紮根在了那裏,投過去一些奇怪的目光。
但也僅限于此,行人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至于會空閑到去問賀哲爲什麽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賀哲沒有林遙家裏人的電話,好像他就根本沒從林遙口裏,聽到過關于他家人的情況,林遙的其他朋友,賀哲知道較爲親密的就是邱宇,邱宇的電話号碼賀哲沒有,不過他們二班有人和邱宇關系挺好,賀哲到班級群裏,私聊那個人,從同學那裏問到了邱宇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