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給聖僧送老婆


邢建則返身回客廳, 将上面蜷縮着身的林遙給拉了起來,拉到懷裏半摟着。

而當邢建和林遙一起走到門口時, 兩人步伐忽然一停,隻見原本空蕩的過道間,不知何時站了數個面色不善的男的。

其中有兩個是較爲熟悉的面孔。

委托過保全公司那邊, 在第一時間就根據實時通話,查到了刑建他們所在的地方, 兩人想來也是第一次幹劫人這種事, 各方面準備都沒做好, 房間離韓東陽修車店五六條街的距離。

一群人從門外走進來,邢建受到中間那人寒目的逼視,眉宇下意識皺緊,他身後扶着韓東陽的兩人跟過來, 一看屋外烏泱泱立了一群人, 神色裏瞬間驚詫得不知該做何反應。

邢建眼珠子在眼眶中快速轉動一圈,忽然就迅速拿了把刀出來, 橫在林遙脖子間。

“……來得還挺快, 想把人拿回去?可以啊, 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就算賀哲那裏人多, 邢建亦沒有任何示弱,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 他清楚得很, 賀哲家裏那老頭已經死了, 賀哲也就手裏有點錢而已, 他家不一樣,他家不僅有錢,還有點權,賀哲要和他搶人,還不夠資格。

手裏這個人,他今天還真非要不可了,本來打算玩玩就算了,卻意外的,隻是嘗到點味道,就令人猶如中了毒、沉溺其中,這人的身體有種特殊的魔力,是他自己先勾引他的,笑得那麽誘惑,不是擺明讓他動他嗎。

邢建用刀刃壓着林遙脆弱的脖子,刀鋒銳利,像随時要割破林遙皮膚,滲透出鮮血般。

一看到刑建拿刀出來,賀哲陰冷的眸子快速充血,他向邢建一步步靠攏,聲音嚼着冰冷的寒鐵:“邢建你敢傷他分毫,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邢建挑眉嗤笑出聲:“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麽做。”

邢建湊到林遙臉頰邊,猩紅濕熱的舌尖當着賀哲的面從林遙下巴一路往上,舐到林遙眉間。

對面看着這一幕的賀哲拳頭緊攥,指骨因極端憤怒而顫抖不已。

“賀哲已經到了,還不準備收場?”系統看着邢建對林遙做的這些,它猜不到林遙到底想怎麽樣,他有很多機會可以阻止邢建的,可那些時間段裏,他都選擇不出手,導緻到現在,賀哲親眼看到他被刑鋒欺辱。

這會直接刺激到賀哲,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系統不認爲林遙不知道。

還是說,林遙其實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賀哲爲他發怒暴走?

系統想想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林遙是喜歡和在意賀哲的,雖然那種喜歡是朋友間的,但應該不會故意配合邢建,而去刺激賀哲。

可能是擔心自己明明處于弱勢位置,在毫無反手之力的狀況下,能夠從邢建他們手裏逃脫,這事不管怎麽看,都無法令人信服。

多半是這樣,系統想果然林遙比他考慮得更全面。

如果是它的話,估計在韓東陽和邢建動手的那一刻,便直接将兩人給撂倒了。

林遙掀起沉重的眼皮,朝賀哲看過去,一張臉因體內慾火的燃燒,而盡顯妖媚的绯色,桃花眼更是浸滿水汽,看人的視線,大概他自己都不清楚,全是魅惑的意味。

林遙嘴唇微微蠕動,向賀哲以口型說道:“不用顧慮我,他……不會殺我。”

不可能放邢建離開,就算邢建現在以林遙的性命做威脅,賀哲也絕對不會放他們離開,一旦走出這個門,林遙身上會發生什麽事,賀哲一目了然,那樣的事,賀哲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怒火快燒塌他引以爲傲的自制力。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又快速吐出去。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賀哲眼眸一轉,然後做出了退步:“好,隻要你不傷害他,我放你們離開。”

賀哲轉開身,将過道給讓出來,他身後的人,在他眼神的示意下,也紛紛讓開,到是站在後面的邱宇,一聽賀哲竟然真的要放邢建走,憤怒的火燒紅眼睛,怎麽都不肯挪位。

一人伸手拽住邱宇胳膊,把他給拉到自己身邊,邱宇想掙紮,那人扣緊他手腕,給了個警告的視線。

賀哲那裏,包括他自己,都沉默地注視着從中間走過去的邢建等人,賀哲垂在身側的右手無聲擡了起來,本來準備下達一個命令,然後注意到走在後面被人架着的韓東陽,一瞬間賀哲那裏有了新的計劃,他向那個扣着邱宇手腕的人使了個眼神,那人領會到賀哲的意思,微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林遙剛打算讓系統行動,往邢建握刀的手腕上來狠狠一針,突然發現賀哲那裏細微的異動,猜測賀哲已有他的計劃,于是立刻叫停了系統。

當快走出客廳門時,屋裏忽然發生狀況。

架着韓東陽的兩人被旁邊的人相繼快速制住,導緻中間的韓東陽沒有人攙扶,身體轟然倒向地面。

邢建叫來的人武力值自然和賀哲的那些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後者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對付普通人群,幾招就能制服。

兩人可以說完全沒反應過來,手臂就被反扣到了身後,斷骨的痛瞬間肆虐,兩人都表情扭曲且痛苦的發出哀嚎。

已經到門邊的邢建頓下腳步,慢慢轉身回去。

賀哲俊臉寒冰凝結,他來到倒地不起的韓東陽身邊,腳旁邊就是韓東陽的臉。

“你說如果韓東陽今天死在這裏,他家裏人是會找你還是會找我?”賀哲面無表情,聲音裏夾着冰渣子。

“我覺得應該找我們兩,但我保證,這裏的人都會爲我作證,是你邢建不顧你朋友的死活,爲了自己快活,而将朋友置之不理。”

賀哲說着臉上浮起一抹饒有興趣的笑,似乎在期待着那樣的事發生。

邢建瞳孔欲裂,他不可能真的爲了林遙,而将韓東陽扔下。

“賀哲,算你狠。”邢建咬着齒,從齒縫中狠狠擠出幾個字。

賀哲下颚輕擡,扣着邢建的人的保全就放了兩人,兩人跌跌撞撞跑出去。

“喂,别把地上這個忘了。”賀哲好心提醒。

兩人倒回來,将韓東陽給拉起來,逃一般地沖出房間。

但邢建那裏沒有放開林遙,而是在電梯上來時,走進電梯後,把林遙給推了出去。

賀哲就站在電梯口,在林遙撲過來時,接住林遙身體,把人扣在懷裏,賀哲猛地抱緊林遙,用的力道之大,似乎打算就那麽将林遙給嵌入他身體裏。

抱着人在電梯外站了一定時間,随後賀哲沒有立刻帶林遙走,反而同林遙回了剛才的那個房間。

林遙渾身高熱,全身都滾燙,烈火燒着他皮膚,林遙很難受,動手拉扯自己衣服。

賀哲扣着林遙的手,将人固定在懷裏,林遙擡起濕漉漉的眼,嘴角抿着一縷委屈的弧度。

“一會我幫你。”賀哲柔聲對林遙說道。

他們在屋裏等了沒幾分鍾,屋外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本來應該是離開的人,被相繼押進了屋,包括邢建,包括處于半昏迷狀态的韓東陽。

邢建眼瞳發紅,惡狠狠瞪着坐在沙發上的賀哲。

“賀哲,你他.媽動我一下,你們整個賀家都休想在這座城市繼續呆不下去。”邢建自己被束,态度依舊強硬,不服輸。

“我自然不動你,但有件事,要你配合一下。”

賀哲朝扣着邢建手臂的人示意:“找找他身上還有沒有東西。”

這些人給林遙下葯,賀哲有理由相信,他們不可能隻帶了一點,應該還有多的。

果然在邢建衣兜裏翻出一個小藥瓶,瓶子裏還有六顆藥。

“分給他們兩個。”賀哲開口就是讓邢建眼睛都鼓圓的一句話。

“賀哲你瘋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是

而等賀哲出現在教務室,唐母蹬着高跟鞋,上去就高舉手臂,準備給賀哲一耳光。

賀哲渾身冷意外放,唐父在後面看着,感到自己竟是被一個比他小一輩的男生給懾住,下意識就抽了口氣。

眼看着妻子的手就要扇到賀哲,男人想去阻止,接着賀哲自己一把拽住了唐母的手腕。

賀哲打小開始,到現在,不說是被捧在掌心,但還從來沒有人可以随意打他耳光,賀哲扣着唐母的手,擡眸間眸光幽沉,表情不多,俊臉冰封似的。

賀哲家裏什麽情況,教務處的人還是有一點知曉,兩邊都不想得罪,本來看到差點起沖突,被賀哲給擋了,立刻有人沖上去,攔住女人。

“……有話好說,不要打人。”

“我們先聽聽賀哲怎麽說。”

“賀哲,唐冰的事你應該知道了,老師問你,是不是真的像唐冰說的那樣,你……你喜歡别的男生?”二班的班主任問賀哲。

賀哲沉暗的目光往屋裏衆人快速掃了一眼,随後回到班主任臉上,他直接點頭,不爲自己做任何争辯:“是,我是喜歡男的。”

“你……”班主任神情震住,是怎麽都沒有想到,賀哲這裏會是這樣的回答。

“你說你,怎麽會喜歡男生,不是之前和唐冰相處得挺好。”

“我沒喜歡過唐冰,唐冰也一樣,她喜歡的不是我。”賀哲看向唐冰父母,将事實告訴兩夫妻。

自然的,他們不會相信。

“我女兒不喜歡你,會爲你自殺?賀哲是吧,我女兒現在還在醫院躺着,你說這些話,良心上怎麽過得去。”

“康老師,我不希望我女兒和這樣的人在一個學校上學,我要你們學校開除他。”

唐母咄咄逼人。

班主任夾在中間,賀哲那裏一點都不爲自己辯駁,這麽看起來,的确是賀哲的過錯了,班主任先安撫唐母的情緒。

“唐女士,這事學校方面還需要再讨論一下,但你放心,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班主任連連賠笑着。

唐冰父母離開教務室後,賀哲被留了下來,班主任詢問賀哲他喜歡的那個男生是誰。

賀哲緊抿着唇角,沒有要松口的意思。

“那個男生知不知道你喜歡他?”

賀哲在班主任的注目下,搖搖頭。

班主任松了口氣,不知道就表示對方無辜,不然也許對方也就受到牽連,而實際上,其實班主任隐約裏也知曉賀哲近期和隔壁三班的林遙走得近,兩人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學習成績好,人又長得帥,有時候老師間會互相談論各自班上的情況,賀哲和林遙都是被提及的較多的。

隔壁班那個男生,光看外貌就覺得很讨人喜歡。

“你看這事,老師也很想幫你,但情況你也看到了,對學校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老師這邊是想你休假回去呆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後,再回來,我看你學習成績方面,在家自習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班主任詞句都很溫和,以一種看似商量的口吻。

“我退學。”賀哲開口就三個堅定的字。

“啊?”班主任愣住了。

賀哲重複:“我退學。”

“不是,賀哲我不是讓你退學……”

“一會回去我就收拾東西,老師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學校因爲我的緣故,而蒙上任何不好的言論。”因爲這個學校有他喜歡的人存在,唐冰誣陷他也好,想怎麽做,賀哲這裏都不放在心上,他原本在意的人就隻有兩個,而現在其中一個已經徹底離開世界。

目前就隻剩下另一個了。

甚至就某個角度而言,賀哲心中反而是感謝唐冰會這樣做,唐冰以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陷害他,林遙那裏清楚,他賀哲是絕對無辜的,他不關心别人怎麽看他,隻要林遙相信他就行了。

賀哲有絕對把握,林遙會相信他。

林遙當然會相信賀哲,要真論起來,唐冰會有現在這番極端的行爲,都是林遙間接促成的。

.

唐冰喜歡林遙,而林遙喜歡賀哲——雖然是她誤會了,但唐冰因此而遷怒賀哲,她不願意傷害林遙,選擇構陷賀哲,至于會對賀哲造成什麽傷害,她清楚,但在唐冰看來,是賀哲先搶走林遙的,如果賀哲不和她争林遙的話,她不會故意做這樣的事。

賀哲不是無辜,他搶了她的東西,她讓他被衆人指責,唐冰認爲沒什麽不對。

學校的事,唐冰很快就知道了,班上有同學用手機告訴她事情後續的進展。

賀哲當天就自己主動退了學,大家私下基本都清楚,賀哲喜歡的男生,十有九八就是林遙。

顯然,林遙應該是被蒙在鼓裏,賀哲離開後,林遙那裏沒什麽異常表現。

唐冰通過一點小手段拿到了林遙的電話号碼,這一天她都在醫院等着,等着林遙來見她,她覺得林遙應該看得出,她做這些都是爲了他。

她爲了他自殘,傷害自己,林遙應該來醫院看她。

結果卻是,唐冰一直等到深夜,也沒有見到想要見的人。

林遙從系統那裏得知到唐冰在等他,他故意沒有立刻去。

他以前隻覺得唐冰是個相對自私的人,按原定劇情,唐冰是害怕被輿論波及,所有選擇遠離賀哲。

現在唐冰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污蔑和陷害賀哲,明明賀哲幫助過她,對她有恩,唐冰就是這樣恩将仇報的。

本來還想着唐冰和賀哲分手,就算是結束了,可現在唐冰又做出這般作爲,林遙不打算當作沒看見。

無關正義,單純是林遙對于這種污蔑人的行爲厭惡和不喜。

林遙在第三天的中午放學後,去了唐冰所在的醫院。

當病房裏的人離開後,林遙走進去。

病床上的唐冰正低頭看着手裏的手機,旁邊有身影靠近,下意識擡頭望過去,入目一張俊逸的面孔,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唐冰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揚,眼睛發亮。

“陸明!”

“好些了嗎?”林遙眉目極盡柔暖,走到床邊,桃花眼染着淺笑。

唐冰以爲林遙一上來就會質問她爲什麽陷害賀哲,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被林遙面上美好的笑容所蠱惑,唐冰怔怔地點頭。

“我沒什麽事,就割傷了一點。”

“是嗎?那怎麽還住在醫院?”林遙話語誘惑,聲音聽着甜膩到人心口。

“我媽讓我多住幾天。”像是林遙問什麽,唐冰就一五一十答什麽。

“我現在知道了,你喜歡我,非常喜歡我。”

唐冰嬌小秀麗的臉龐竄上兩抹紅暈,她低垂下眼簾,兩手緊張地攪弄着,在喜歡的人面前,忐忑不安。

“喜歡我就直接找我,用這樣傷害自己的方法,來表達對我的愛,我個人是不支持的。”

唐冰猛地擡眸,撞進林遙溫柔不減的桃花眼裏,她慌張替自己解釋:“陸明我、我錯了,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我隻是想讓你來看看我,我嫉妒賀哲,爲什麽他可以……”

“對不起。”忽的,林遙向唐冰道歉。

“什麽對不起?”唐冰不解林遙說的話。

“其實我真的喜歡你,接近賀哲,也是想知道他身上有什麽地方是我所沒有的,我之前讓你誤會我喜歡賀哲,都是因爲我的不自信。”

“你很優秀,真的唐冰,你真的特别優秀,我覺得自己可能配不上你,所以才不敢在你和賀哲分手後接受你的喜歡。”

“不,不是這樣的,陸明,不自信是我才對。”唐冰驚愕,原來真的是她誤會林遙了,其實她早該懷疑的,林遙怎麽可能會喜歡賀哲,他們都是男生,男生怎麽可能喜歡男生。

“因爲我的緣故,你才會遷怒賀哲,導緻現在賀哲自動退學轉校,我們間的事情,不該将賀哲牽扯進來,我準備也轉學,作爲對自己的一種懲罰。”

林遙始終都沒有表示任何對唐冰的責怪,這讓唐冰很快就落入林遙設置的陷阱中主動将自己做過的事,給說了出來。

“别轉,我求你别轉學,我可以去向賀哲道歉,是我故意陷害他的,我從來沒喜歡過他,和他交往,也是爲了擺脫外校的一個追求者。”唐冰情緒激動起來。

林遙垂在身側的手往衣兜裏伸,從裏面拿出電話,他這個忽然的動作,唐冰以爲林遙是要接電話。

然後林遙将手機上錄下的一段錄音播給唐冰聽。

“我可以去向賀哲道歉,是我故意陷害他的,我從來沒有……”

掐斷音頻,林遙笑容雖依舊,可溫柔已不在,淡漠的眸色間有浸着來自骨子裏的輕蔑。

轉折得太突兀,唐冰整個人都呆了,一動不動驚駭地望着林遙。

“學校論壇我有個賬号,這個音頻,我覺得應該讓大家知道。”帖子林遙事先已經編輯好,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一會時間就把帖子給發了出去。

随後林遙将手機轉向,遞到唐冰眼前給她看。

“你已經被我騙過一次了,爲什麽還是這麽天真?”林遙把手機收回,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轉過身快步往門口走。

背影冷漠又決絕,至于身後的人接下來會怎麽樣,林遙全然不關心。

他到這個位面來,送溫暖送愛心的目标隻有一個,任何其他試圖來阻礙他的,都是他的敵人。

即是敵人,就不适合溫和相待。

四周就他和林遙兩人,腳步聲賀哲知道,是林遙那裏傳來的,然後那重物落地的聲音,賀哲就覺得奇怪,可幾遍如此,賀哲還是沒停下,繼續往前走。

緊跟着後面一個人極速撞上來,伴随着一道小心,還有接踵的一道又是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賀哲被撞得險些沒站穩,朝前踉跄了好幾步,才看看穩住腳。

再無波的心情,也被林遙的忽然撞擊,給撞得起了波動。

賀哲眼瞳驟然一緊,有絲隐隐的憤怒從眸底冒出來。

擰過身,就想質問林遙爲什麽無故撞他。

視線卻是先一步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酒瓶,賀哲回憶了一下,剛才的響聲确實有點像玻璃瓶砸碎的聲音。

他前一秒走過時,地上幹淨光潔,是沒有任何玻璃片的。

所以這個碎裂的酒瓶,是高空墜物。

砸落的地方,正是賀哲被林遙撞開的地方。

餘光往更前面的地方看,那裏躺着一架單車,看樣子,是被主人情急之下随手一扔的。

這些細節組合起來,向賀哲呈現出一個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事實。

那就是他轉身離開後,高空有酒瓶落下來,林遙看到後,直接沖過來救了他。

賀哲心中受到震顫,他眼睛遊曳到林遙臉上。

對方救了自己,不管他們間之前有什麽恩怨,是不是情敵關系,他都該向林遙道聲謝。

隻是賀哲這聲謝,還沒出口,就因林遙臉上隐忍的痛苦表情,還有捂着肩膀的動作,而完全止聲。

旋即道謝變成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擔憂問話:“怎麽了?被砸到了?”

“沒……唔……”林遙剛說了一個沒字,想隐瞞自己受傷這事,又由于身體的一轉,拉拉扯肩膀,痛感強烈得令他認不出發出一道痛吟。

“我看看。”賀哲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忘記片刻中前,自己還一點不想和林遙有任何接觸的情緒,一步跨到林遙面前,伸手就去脫林遙外套。

他動作盡顯強勢,林遙下意識擡手擋開,手腕被賀哲給抓住,賀哲似乎霸道慣了,不喜歡别人違背他的意思,扣住林遙的手腕,一個眼神警告林遙被亂動,另一手伸到林遙領口間。

林遙大概也清楚賀哲這是出于一種好心,慢慢也松了力道。

将林遙肩頭的衣服輕輕扯開,賀哲眼睛盯着林遙裸.露出來的肩膀,隻見那一小片皮膚,也就十幾秒不到的時間,這會已經通紅一片,甚至隐隐都能看到滲透出來的血絲。

那片深紅在周圍其他白皙皮膚的襯托下,顯得很是有點觸目驚心,這傷是爲他受的,這個事實不知道什麽緣故,讓賀哲胸口冒出一種沉悶的感受。

“外面有家診所,走。”賀哲松開抓着林遙衣服的手,擡起眼簾往林遙那裏看,男生額頭已有滴滴冷汗冒出來,在看林遙的眼,桃花眼還是那樣透明清澈,可又有些粼粼水光在蕩漾。

林遙試着動了動肩膀,不動還好,一動劇痛瞬間蔓延到整個身體,讓他險些再次叫出聲音來,猛地咬着嘴唇,把痛苦給強行壓制下去。

林遙慘白着一張臉,像失了聲一樣,點點頭,同意了賀哲的建議。

兩人前後走着,賀哲走到倒地的單車邊,彎腰将單車給扶起來,發現單車是前後兩座的,賀哲沒怎麽思考,就長腿跨坐上車。

“上車。”從這裏到外面街道的診所還有一段路走,賀哲讓林遙坐後面,他載他過去。

林遙也不是什麽扭捏的個性,在賀哲話一落後,就坐了上去。

賀哲蹬動自行車,腰上摟過來一隻手臂,都說男人的腰不是随便能碰的,賀哲這裏,長這麽大,也基本沒幾個人能摟他的腰,就是現任女友——其實隻是名義上的,之所以會和唐冰交往,爲的也隻是出于一種朋友間的保護,唐冰坐他的車,對方也不會摟他的腰。

這對于賀哲來說,是比較不常見的事,賀哲快速垂目看了眼腰間那隻手臂,指骨修長又漂亮,骨節根根分明,單就這手,看着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賀哲立刻壓下了這種怪異的念頭。

可即便是這樣,賀哲也隐約有種預感,也許這天過後,他和林遙間的關系,或許将和過去有很大不同。

很快到了診所,醫生給林遙做了個簡單的檢查,暫時沒檢查出什麽問題,開了一點活血化瘀的藥,讓林遙先回家用用,如果情況不見好轉,就最好去大醫院檢查。

出了診所,兩個子相差幾厘米的男生站在街道邊,個高的那個表情相對凝沉。

個矮的那個表情已相比之前緩和很多,一貫都有的笑意重新在眼瞳中聚攏,人行道上人來人往,都能很快注意到并肩站一塊的兩男生,皆是外形出色俊美的人物,站那裏跟筆挺的标杆松柏似的,單是一個就足夠吸引人眼球了,何況還是兩個。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林遙和賀哲身上,好一年輕的女生,眼裏都浮出驚豔和癡迷。

“我送你回去,是回學校還是回家?”賀哲到是知道林遙是住校生,不過今天周六,大部分住校生都會選擇回家,所以賀哲問林遙的意思。

“都不,看電影。”林遙可以說對看電影相當執着了。

賀哲沒由來就覺得心頭有火,他冷冷看着林遙,指出他肩膀受傷的事。

“一點小傷,又沒傷到腿上,票我已經買了,影院離這裏也不遠,你如果不去,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

“你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那個時候,哪怕前面不是你,是其他人,我也會撲過去救他,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林遙走到賀哲面前,賀哲一臉凝沉地盯着林遙,林遙和賀哲視線相對,身體沒動,手伸過去,握住賀哲的手,賀哲不解林遙要做什麽,下一刻明白過來。

手指被林遙拿開,對方拿走了他手裏的車鑰匙。

“别把我當殘廢,我真沒殘。”

這句話一落,林遙倏地轉身,如同在巷子路口那裏,賀哲棄他而去時的姿态一樣,一點留戀都沒有,拿鑰匙開了車鎖,兩手握着車龍頭,就要坐上去。

腳還沒跨過去,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落下來一隻沉甸甸的手臂。

賀哲拉着林遙往旁邊推了一推,林遙讓開道,兩人中間誰都沒說話,眼神交流了一下。

顯而易見,做出妥協的是賀哲。

坐在自行車後座,林遙摟着賀哲的腰,盯着賀哲後背的桃花眼裏有獲勝般的笑無聲浮現。

查看賀哲這邊的溫暖值,數值由開初的0經過林遙主動救他這一件事,漲了6個點,比林遙預期的還多一點。

是個相當順利的發展。

或者需要提一下那個空啤酒瓶,當然沒有那麽巧合的事,剛好就落賀哲頭上。

是林遙委托系統所動的手腳。

林遙當時沒有和系統說具體原因,一度導緻系統以爲林遙這是準備讓賀哲受傷,然後他把賀哲送醫院,通過這種方式來接近賀哲。

結果是系統想岔了,林遙要砸的目标是他自己。

系統回顧了一下這些天林遙的做法,看着林遙是在玩,可實質林遙随時都處在思考中,他心中估計已有一個全盤的計劃,系統覺得自己不該這麽主觀。

“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了。”系統向林遙道歉,爲懷疑他工作的認真和熱情。

“沒事啊,這很正常,以後配合愉快。”林遙對于系統的誤解不曾放在心上。

他從來都是用事實來證明自己,而不僅是靠嘴說。

這天林遙和賀哲一起去看了電影,等出電影院,天色已全黑,課堂上都布置了課後作業,如果賀哲要送林遙回去的話,來回估計就是一個小時。

“我打車回去,自行車先放你那裏,明天給我帶回學校就行。”林遙出了這個注意。

怎麽看都是在爲賀哲着想,賀哲不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人。

但這樣也的确是相對較好的法子。

“好。”賀哲颔首。

在目送林遙攔下一輛出租車,并坐進去後,賀哲方騎車掉頭離開。

第二天周日,早讀課一下課,林遙走出教室就往一牆之隔的高三二班走。

他過去的時候,不管三班還是二班的人都有不少盯着他,看他那架勢,像是要做什麽驚駭的事一般。

确實挺驚駭,但不是大家以爲的那樣,而是林遙站在二班教室後門,對一個正要進去的二班學生說:“你好,麻煩幫我叫下你們班的賀哲。”

假若林遙是女生的話,賀哲很容易就會想到,林遙是因爲喜歡他而刻意做這些。

可事實卻是,林遙不僅不是女生,甯高裏追林遙的人比追他的多很多。

經常賀哲會從同學嘴裏聽到關于林遙的事情,例如哪個班的女生喜歡林遙,然後跑去表白,被林遙給當面回絕。

那時候賀哲隻是聽過後随即就忘了。

而現在,由于唐冰的事情,會讓賀哲幾乎是無意識地去思考,像林遙這樣的人,如果他要和人交往,那個他喜歡的人會是什麽樣的。

道歉的話說了,門口賀哲就隻是側身遠遠看着林遙,什麽都不說,林遙當時就急了,覺得賀哲這是真的在懷疑他,懷疑唐冰那裏和他有關。

甚至林遙覺得,賀哲走出這間病房,也許他們間的朋友關系,就會到此爲止。

這必然不行,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因此林遙從床上下來,卻是剛好沒注意,用的受傷的那條腿,啊的痛吟一聲後,林遙身體一歪,就朝地面倒下去。

眼看着就要跌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眼前一個身影閃了過來。

跟着林遙身體落到了一隻結實有力的臂膀中,男生經常鍛煉的緣故,衣衫下都是可以感知到清晰的肌肉輪廓。

林遙兩手緊抓賀哲胸口衣服,被賀哲扶起來,放回床上。

然後不等林遙開口說點什麽,賀哲一個冷厲警告的視線投過來,林遙被震得表情一怔,看着賀哲将他受傷的腿也挪上床,并且神色間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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