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卻是賀哲沒走幾步遠,背後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還有什麽人的奔跑聲。
四周就他和林遙兩人, 腳步聲賀哲知道, 是林遙那裏傳來的,然後那重物落地的聲音, 賀哲就覺得奇怪,可幾遍如此,賀哲還是沒停下,繼續往前走。
緊跟着後面一個人極速撞上來,伴随着一道小心,還有接踵的一道又是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賀哲被撞得險些沒站穩,朝前踉跄了好幾步, 才看看穩住腳。
再無波的心情,也被林遙的忽然撞擊, 給撞得起了波動。
賀哲眼瞳驟然一緊, 有絲隐隐的憤怒從眸底冒出來。
擰過身, 就想質問林遙爲什麽無故撞他。
視線卻是先一步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酒瓶,賀哲回憶了一下, 剛才的響聲确實有點像玻璃瓶砸碎的聲音。
他前一秒走過時, 地上幹淨光潔, 是沒有任何玻璃片的。
所以這個碎裂的酒瓶, 是高空墜物。
砸落的地方, 正是賀哲被林遙撞開的地方。
餘光往更前面的地方看, 那裏躺着一架單車, 看樣子,是被主人情急之下随手一扔的。
這些細節組合起來,向賀哲呈現出一個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事實。
那就是他轉身離開後,高空有酒瓶落下來,林遙看到後,直接沖過來救了他。
賀哲心中受到震顫,他眼睛遊曳到林遙臉上。
對方救了自己,不管他們間之前有什麽恩怨,是不是情敵關系,他都該向林遙道聲謝。
隻是賀哲這聲謝,還沒出口,就因林遙臉上隐忍的痛苦表情,還有捂着肩膀的動作,而完全止聲。
旋即道謝變成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擔憂問話:“怎麽了?被砸到了?”
“沒……唔……”林遙剛說了一個沒字,想隐瞞自己受傷這事,又由于身體的一轉,拉拉扯肩膀,痛感強烈得令他認不出發出一道痛吟。
“我看看。”賀哲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忘記片刻中前,自己還一點不想和林遙有任何接觸的情緒,一步跨到林遙面前,伸手就去脫林遙外套。
他動作盡顯強勢,林遙下意識擡手擋開,手腕被賀哲給抓住,賀哲似乎霸道慣了,不喜歡别人違背他的意思,扣住林遙的手腕,一個眼神警告林遙被亂動,另一手伸到林遙領口間。
林遙大概也清楚賀哲這是出于一種好心,慢慢也松了力道。
将林遙肩頭的衣服輕輕扯開,賀哲眼睛盯着林遙裸.露出來的肩膀,隻見那一小片皮膚,也就十幾秒不到的時間,這會已經通紅一片,甚至隐隐都能看到滲透出來的血絲。
那片深紅在周圍其他白皙皮膚的襯托下,顯得很是有點觸目驚心,這傷是爲他受的,這個事實不知道什麽緣故,讓賀哲胸口冒出一種沉悶的感受。
“外面有家診所,走。”賀哲松開抓着林遙衣服的手,擡起眼簾往林遙那裏看,男生額頭已有滴滴冷汗冒出來,在看林遙的眼,桃花眼還是那樣透明清澈,可又有些粼粼水光在蕩漾。
林遙試着動了動肩膀,不動還好,一動劇痛瞬間蔓延到整個身體,讓他險些再次叫出聲音來,猛地咬着嘴唇,把痛苦給強行壓制下去。
林遙慘白着一張臉,像失了聲一樣,點點頭,同意了賀哲的建議。
兩人前後走着,賀哲走到倒地的單車邊,彎腰将單車給扶起來,發現單車是前後兩座的,賀哲沒怎麽思考,就長腿跨坐上車。
“上車。”從這裏到外面街道的診所還有一段路走,賀哲讓林遙坐後面,他載他過去。
林遙也不是什麽扭捏的個性,在賀哲話一落後,就坐了上去。
賀哲蹬動自行車,腰上摟過來一隻手臂,都說男人的腰不是随便能碰的,賀哲這裏,長這麽大,也基本沒幾個人能摟他的腰,就是現任女友——其實隻是名義上的,之所以會和唐冰交往,爲的也隻是出于一種朋友間的保護,唐冰坐他的車,對方也不會摟他的腰。
這對于賀哲來說,是比較不常見的事,賀哲快速垂目看了眼腰間那隻手臂,指骨修長又漂亮,骨節根根分明,單就這手,看着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賀哲立刻壓下了這種怪異的念頭。
可即便是這樣,賀哲也隐約有種預感,也許這天過後,他和林遙間的關系,或許将和過去有很大不同。
很快到了診所,醫生給林遙做了個簡單的檢查,暫時沒檢查出什麽問題,開了一點活血化瘀的藥,讓林遙先回家用用,如果情況不見好轉,就最好去大醫院檢查。
出了診所,兩個子相差幾厘米的男生站在街道邊,個高的那個表情相對凝沉。
個矮的那個表情已相比之前緩和很多,一貫都有的笑意重新在眼瞳中聚攏,人行道上人來人往,都能很快注意到并肩站一塊的兩男生,皆是外形出色俊美的人物,站那裏跟筆挺的标杆松柏似的,單是一個就足夠吸引人眼球了,何況還是兩個。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林遙和賀哲身上,好一年輕的女生,眼裏都浮出驚豔和癡迷。
“我送你回去,是回學校還是回家?”賀哲到是知道林遙是住校生,不過今天周六,大部分住校生都會選擇回家,所以賀哲問林遙的意思。
“都不,看電影。”林遙可以說對看電影相當執着了。
賀哲沒由來就覺得心頭有火,他冷冷看着林遙,指出他肩膀受傷的事。
“一點小傷,又沒傷到腿上,票我已經買了,影院離這裏也不遠,你如果不去,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
“你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那個時候,哪怕前面不是你,是其他人,我也會撲過去救他,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林遙走到賀哲面前,賀哲一臉凝沉地盯着林遙,林遙和賀哲視線相對,身體沒動,手伸過去,握住賀哲的手,賀哲不解林遙要做什麽,下一刻明白過來。
手指被林遙拿開,對方拿走了他手裏的車鑰匙。
“别把我當殘廢,我真沒殘。”
這句話一落,林遙倏地轉身,如同在巷子路口那裏,賀哲棄他而去時的姿态一樣,一點留戀都沒有,拿鑰匙開了車鎖,兩手握着車龍頭,就要坐上去。
腳還沒跨過去,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落下來一隻沉甸甸的手臂。
賀哲拉着林遙往旁邊推了一推,林遙讓開道,兩人中間誰都沒說話,眼神交流了一下。
顯而易見,做出妥協的是賀哲。
坐在自行車後座,林遙摟着賀哲的腰,盯着賀哲後背的桃花眼裏有獲勝般的笑無聲浮現。
查看賀哲這邊的溫暖值,數值由開初的0經過林遙主動救他這一件事,漲了6個點,比林遙預期的還多一點。
是個相當順利的發展。
或者需要提一下那個空啤酒瓶,當然沒有那麽巧合的事,剛好就落賀哲頭上。
是林遙委托系統所動的手腳。
林遙當時沒有和系統說具體原因,一度導緻系統以爲林遙這是準備讓賀哲受傷,然後他把賀哲送醫院,通過這種方式來接近賀哲。
結果是系統想岔了,林遙要砸的目标是他自己。
系統回顧了一下這些天林遙的做法,看着林遙是在玩,可實質林遙随時都處在思考中,他心中估計已有一個全盤的計劃,系統覺得自己不該這麽主觀。
“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了。”系統向林遙道歉,爲懷疑他工作的認真和熱情。
“沒事啊,這很正常,以後配合愉快。”林遙對于系統的誤解不曾放在心上。
他從來都是用事實來證明自己,而不僅是靠嘴說。
這天林遙和賀哲一起去看了電影,等出電影院,天色已全黑,課堂上都布置了課後作業,如果賀哲要送林遙回去的話,來回估計就是一個小時。
“我打車回去,自行車先放你那裏,明天給我帶回學校就行。”林遙出了這個注意。
怎麽看都是在爲賀哲着想,賀哲不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人。
但這樣也的确是相對較好的法子。
“好。”賀哲颔首。
在目送林遙攔下一輛出租車,并坐進去後,賀哲方騎車掉頭離開。
第二天周日,早讀課一下課,林遙走出教室就往一牆之隔的高三二班走。
他過去的時候,不管三班還是二班的人都有不少盯着他,看他那架勢,像是要做什麽驚駭的事一般。
确實挺驚駭,但不是大家以爲的那樣,而是林遙站在二班教室後門,對一個正要進去的二班學生說:“你好,麻煩幫我叫下你們班的賀哲。”
也自然而然的,林遙早晚都和賀哲到校園,并在放學後一起離開學校。
于是不隻他們兩個班級的人,包括甯高大部分學生,都知道林遙和賀哲成爲了朋友,并且似乎還關系匪淺。
邱宇從林遙那裏得到的解釋是,林遙宿舍有人半夜說夢話,吵得他睡不着,所以暫時在賀哲家借住幾天。
然後有林遙宿舍的人出來作證,确實有那麽一個,他們還集體商量過,要不要把那人給圍毆一頓——并不是真的要打,隻是發表憤慨的心情。
在那幾天裏,那個晚上打呼噜的人就成爲了衆矢之的,大家矛頭都指向他,竟然敢打擾到林遙休息,人們淩冽譴責的目光不要錢似的,嗖嗖嗖往那人身上射。
那人實在被衆人譴責得沒法,跑林遙那裏,請求他的原諒,他搬寝室,或者搬出去住,請林遙務必盡快回宿舍,他最近都被大家給弄的神經衰弱,感覺神經随時都是繃着的。
“也不用搬出去,隻要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打呼噜就行。”林遙身體靠着走廊邊陽台,聲線柔柔的。
站他旁邊的人,兩眼微微發直,被林遙臉上燦爛迷人的笑容給瞬間攝住心魂,好一會才回過神。
“我保證,一定等你們都睡着後我再睡。”那人爲了證明自己的決心,甚至還舉起了右手,向林遙發誓。
“好,我回學校宿舍住。”林遙點頭同意了。
男生一激動,就控制不住地抓起了林遙的手,仿佛林遙是他救命恩人一樣。
“陸明,謝謝,太感謝你了。”感動得都快哭了。
林遙唇角彎着,雖然面前的男生擋了隔壁二班那裏某個人的視線,但他能感覺到,賀哲聽到了他們這邊的說話聲,正在看他。
林遙将手從男生那裏抽.出來,男生兩手頓在空中,表情怔了怔。
“說什麽謝,我該和你道個歉才對,是我睡眠太淺了。”林遙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不不不,是我不好,怎麽會是陸明你的錯。”男生腦袋搖成撥浪鼓狀。
之後男生轉身回了三班教室,周遭譴責他的目光,因他剛才的舉動,瞬間就少了不少,他低着頭,大大舒了一口氣。
林遙望了教室裏男生弓着的後背一眼,視線水平移動過去,移到了賀哲那裏,有點像是他的錯覺,賀哲好像在生氣。
林遙朝賀哲笑笑,以口型問他‘怎麽’,下一刻賀哲面無暖色轉了回頭,留給林遙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他生氣了?”林遙暗裏問系統。
“嗯。”系統道。
“爲什麽?”因爲他不再去他家住的緣故?林遙猜測是這個。
那要不,他幹脆直接搬過去?
這個學期剛過去一半,林遙其實一開始就有類似的想法,那就是将他和賀哲間的距離拉到最近。
而這個最近就是,林遙同賀哲住一起。
讓賀哲住宿舍不太現實,他這邊更好操作。
“如果賀哲喜歡上你,你打算怎麽處理?”毫無征兆的,系統向林遙問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
“需要怎麽處理,他喜歡我,而我剛好也喜歡他,就做好朋友……”話到這裏戛然而止,林遙意思到系統提及到的喜歡,可能和他理解的不同。
“你發現了什麽?”林遙不信系統會沒有緣由的就說這話。
系統将自己曾經看到的事,半隐瞞地轉述給林遙:“昨天晚上你睡着後,賀哲偷親你了。”
林遙神色一震,他嘴唇漸漸抿緊:“你剛說什麽?”他需要再次确認一番。
“賀哲偷親你,他對你的喜歡,已經不是朋友間的喜歡。”這件事林遙遲早會知道,與其讓林遙自己去發現,系統認爲它有責任事先告知林遙。
更爲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在林遙去賀哲那裏住的這些天裏,賀哲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更濃烈,若一開始也許還有制止的機會,那麽現在那份感情已經徹底成型,阻止不了,也剝離不了了。
林遙陷入了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上課鈴聲響起,林遙進教室,坐凳子上,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講課,林遙看着黑闆,握着筆的手指用力到手背青色的血管都呈突起狀态。
一節課快下課,林遙忽然笑了一笑。
第一次接手這種給未來預備反派送溫暖送愛心的任務,顯然這個度他沒把握好,溫暖是送了,似乎同時把自己也快給送了過去。
低垂下眼眸,細長卷翹的眼睫毛在下眼睑暈出淺淺的剪影,林遙上揚的唇角緩慢圧了回去。
他做過很多任務,不是沒遇到過喜歡他的,賀哲會喜歡上他,也不算是特别不能理解的事。
本來他這次附身的這具身體,外形方面優異出色,賀哲那裏,選擇偷親他,都不願意直接告訴他,那就證明賀哲還有所顧慮。
應該是怕說出來後,會被自己拒絕。
那麽林遙會利用賀哲心底的那份遲疑,讓賀哲最好在他離開前都不要向他表白。
不說出口的愛,林遙就能選擇性假裝不知道。
何況他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陪賀哲一直走到底。
這是一種消極的應對方法,林遙非常清楚,但除了這個法子外,他暫時想不到其他更好的來代替。
總不至于他接受賀哲的感情,然後兩人在一起,那樣才是對賀哲更大的傷害。
中午的時候林遙還是主動向賀哲說了從今天晚上開始,不會再去賀哲家。
賀哲冷眸冷色,點點頭,即便心裏無比渴求與希望,但外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表現出來。
按理,一切都該這麽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在當天晚上被打破。
那時晚課剛結束不久,林遙在宿舍洗手台前洗臉,意外聽到了學校外傳來急救車忽然駛近的聲音。
林遙擡起頭,往窗戶外的黑夜中眺望。
聽聲音,車子很像是朝學校開來。
“出了什麽事?”林遙問系統。
“唐冰割腕自殺。”系統簡明扼要。
林遙眼瞳驟然張大,面色冷凝,他忽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因爲什麽?”
“被賀哲欺騙和傷害,心理承受不了,就傷害自己。”系統說的是唐冰那個角度的原因。
林遙知道真實情況不是這樣,唐冰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沒喜歡過賀哲,相反,喜歡着他。
“她想報複我們?”這才是唐冰的目的。
“嗯。”
林遙笑得冷意涔涔:“因爲被我拒絕了,所以心懷恨意,她以爲我是爲了和賀哲在一起,然後欺騙她不接受她的感情。”
“沒有直接選擇報複我,而是将目标轉成賀哲。”
“她傷勢要不要緊?”唐冰以自殺的方式來報複他們,出發點錯誤,但傷害這個事實存在,林遙還至于會冷漠到不在意這個。
本質上,他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的确騙了唐冰,這同樣是事實。
“沒割到動脈,她拿的那把水果刀不鋒利。”
“那就好。”林遙扯過一張洗臉巾,擦幹淨臉上的水漬,轉頭回了宿舍裏。
宿舍裏的人隐約聽到外面的急救車鳴笛聲,不過沒多少人在意,大家下意識覺得,不會是學校這邊。
女生宿舍樓那邊騷動了一會,急救人員走上樓,快速将唐冰給帶走了,宿管到宿舍樓,讓站在外面的女生回宿舍,不多時周遭重新恢複安靜。
事情到第二天早上才以迅疾的速度蔓延開,傳播源頭來自年級教務室,唐冰的父母找到學校來,讓學校給他們女兒一個交代,有學生課代表抱作業去教務室,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那名課代表随後帶出來這樣一個版本,那就是之前唐冰和賀哲之間,雖然是唐冰主動提的分手,但不是因爲唐冰移情别戀,早就和别的人勾搭上了,而是賀哲那裏的問題。
賀哲喜歡上别的人了,那個人還是個男生,唐冰發現賀哲喜歡男的,悲傷痛苦之餘,才和賀哲分手。
從頭到尾,都是賀哲的錯,唐冰即是無辜者也是受害者。
這一天,似乎許多人都變成了八卦的愛好者,學習不是一件輕松容易的事,每天都被厚重的課業給包圍着,忽然間出了這麽一個感情糾葛的事,猶如平靜的湖面驟然投進一塊巨石,一時激起千層浪。
消息很快就輾轉到了林遙和賀哲班上。
下課後,兩邊的學生很多都到走廊外。
輿論中心是賀哲沒錯,兩個班的人卻都知道,近來一段時間,賀哲同林遙走得很近,唐冰說賀哲不喜歡他,喜歡一名男生,似乎不需要去猜,人們就非常肯定,賀哲喜歡的是林遙。
除了林遙外,他們想不到其他人。
任何人,無論男女,在林遙面前,都會相形見绌,他精妙絕倫的容貌,能瞬間就勾住他人的目光,讓對方控制不住自我的迷戀上他,甚至愛慕上他。
賀哲喜歡上林遙,大家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現在賀哲的喜歡,搬到了台面上來。
林遙是屬于大家的,不該屬于賀哲一個人。
待機是最合适的借口,除此之外,系統根本就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能夠将自己剝離出去,證明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有利解釋。
“是,我早就知道。”
“然後你一直不告訴我。”林遙被束縛在身後的拳頭緊攥了一下,随即松開。
“原本的劇情裏,是沒有你的,我之所以不提前通知你,是不想你在此中間有什麽大的行動,若是表現得太過異樣,會引起這個世界法則的反噬,那對你沒有好處。”
系統隻說了一半的事實,而這一半,并不是主要原因,另外那個主要原因,它程序上面被事先設定過,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向林遙透露分毫。
這次的給反派送溫暖送愛心的活動,看着好像是随機分配,實則不然,在任務開啓的那天,它的分配對象就已經由上面決定好了。
隻能是林遙,也必須是林遙。
“是嗎?”
林遙語氣淡淡的,讓系統無從感知到他到底是相信了它的說辭還是沒有。
“是,情況就是這樣。”系統音色異常肯定。
“行吧,這事暫且放一邊,賀哲那裏知道我出事的消息沒?”
“已經知道了,甚至開始懷疑上田洪明和你的意外失蹤有關。”系統一五一十告知林遙。
“那我就在這裏等他來。”說起來賀哲欠了他幾次債了,現在是時候還一還。
至于韓東陽和邢建那裏,林遙就根本沒在意過他們,他們最好在賀哲找來前控制住,如果他們控制不住的話,他想他可能也會失控。
林遙的希望很快就落了空,關閉的房門傳來門鎖擰動的聲音,接踵而來的是兩道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朝林遙靠近,他們來到林遙面前,其中一人伸出手,下一刻摘掉了林遙面上的眼罩。
光亮陡然竄進眼睛,林遙睜開眼,眸光顫了一顫,然後頭顱往上揚起,看向了前面站着的兩人。
面色平靜得好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被人給綁架了,失去自由。
“又見面了。”最先開口說話的是韓東陽,在取走蒙住林遙眼睛的布罩後,他的手沒有拿開,而是跟着落林遙下巴上,一把扣住林遙下颚。
身體略微前傾,韓東陽低目看着手裏男生琉璃石般漂亮的桃花眼,之前都是隔了有一段距離,現在對方就在他手裏,被他給牢牢抓着。
“得和你說聲抱歉,用這樣不太友好的方式将你給請來,我也沒辦法,誰讓你男友把你看那麽緊,連我隻是想和你交個普通朋友都不願意。”
韓東陽話裏的口氣,都在責怪賀哲,仿佛他的此番犯.罪行爲,都是别無他法,都是被賀哲給逼的。
堪稱教科書式的歪曲事實了。
“普通朋友?可以上.床的那種普通朋友?”林遙唇角一揚,笑韓東陽的借口編得太拙劣。
韓東陽片刻驚愕,俊臉上浮蕩開玩味的笑意。
“你知道啊?我還以爲你不知道。”
林遙抿着唇角,不甘示弱地回視着韓東陽逼迫的目光。
“陸明,跟我們怎麽樣?我們會比賀哲對你更好,你想要什麽,我們都可以給你。”站在韓東陽身邊的邢建插.進話來。
如果盯着林遙的目光溫和點,而不是那麽露骨和垂涎的話,林遙說不定會勉強相信一下。
林遙直接嗤笑出聲,實在搞不懂這兩個人,是他們太天真,還是以爲他單純好糊弄。
“想做什麽就做,不要說這麽多廢話,浪費大家時間。”
林遙浸滿笑的桃花眼掃過面前的兩人,在兩人開口前,忽然又補充了一句:“事先提醒一下,我這人脾氣不太好,你們最好三思而後行。”
“你在威脅我們?是不是搞錯了,陸明你知道我們要對你做什麽,還說這種話。”韓東陽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這個男生了,或者從一開始,他就沒看清過對方。
勾着唇,嘴角笑容嘲諷,林遙卻是沒有再回韓東陽的話。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們要真不做點什麽,不是對不起你的期盼。”邢建一步走上前,韓東陽已經松開了手,他又扣着林遙下颚,将林遙嘴巴掰開,往裏塞了一粒白色藥丸狀的東西。
那東西入口即化,都不需要林遙做過大的呑咽動作,就流進了林遙體內。
“送你的見面禮,相信你會喜歡。”邢建手指摩挲着林遙光滑柔嫩的下颚皮膚,觸感異常得好,摸着跟進口的法蘭絨似的。
韓東陽繞到林遙身後,彎腰将捆在林遙兩腕上的繩子給解開,繩子綁得很緊,一解開,就露出林遙隐隐發紅滲血的腕骨。
一片深紅嵌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看着有點觸目驚心,韓東陽拿起林遙的手,輕輕給他按摩活血。
林遙猛地一抽,韓東陽握得不緊,他直接就抽開了手腕。
他轉頭往門口方向走,身後的兩人沒有跟上。
林遙心中全部清楚,他們在等待着什麽,關于爲什麽不在兩人進來那會就讓系統對他們出手,林遙有他的打算。
算是顧忌,因爲不想後面麻煩太多,他被綁着,怎麽看,都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從韓東陽他們手裏逃脫。
這兩個人對他而言,用處實則和唐冰沒有兩樣。
唐冰心有怨恨,将目标定成賀哲,林遙這人不說有仇必報,但根本裏,也不是由人随意欺辱的存在。
犯了錯,就得遭受相應的懲罰。
現在是邢建和韓東陽主動送到他手上,他們不聽他的勸阻,非要一意孤行,那麽好,他一定好心好意讓他們付出應有地代價。
林遙走到門邊,伸手握門把,擰動門鎖,繼而拉開門,往外走了兩步,忽然身體左右一晃,眼前景色模糊了一瞬。
林遙猛地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過來,但腦袋暈眩感驟然強烈。
走一步身體沉重而又艱難。
渾身發軟,林遙搖晃着倒了下去。
歪倒在地上,林遙努力睜大眼睛,瞳孔中兩個人向他一步步走近,毫無掩飾各自内心底的惡意和貪婪。
賀哲同邱宇去了田洪明的家,那時田洪明正獨自一人在家中看電視,他家裏人還在上晚班,因而沒有其他人。
意外聽到房門被敲響,田洪明好奇怎麽會有人來他家,穿着拖鞋走過去,拉開門,剛看清門外站在的人,還沒開口說一個字,身體就被來者給一腳揣飛在了地上。
腹部陣陣絞痛,田洪明跌倒在地,痛苦地發出吟呻,掙紮着爬了一點起來,頭發被走進屋的人一把抓着,門外兩人走了進來,後面那人在賀哲淩冽的目光下,将門緊緊關上,賀哲抓着田洪明頭發,把人給從地上強行拖拽起來。
“我隻聽實話,我問你答。”賀哲眼瞳森冷,瞳眸有一瞬,像是豎起來了成獸瞳似的。
田洪明兩手越過頭頂,去夠賀哲的手腕,試圖掰開賀哲的手,但觸摸到的是跟鐵鉗一樣、憑他那點力氣完全撼動不了的手。
田洪明驚恐不已地望着上方俯瞰他的賀哲,對上後者陰冷發狠的眼,心髒都差點停止跳動。
“賀哲?”田洪明戰栗出聲。
賀哲眸光犀利,盯着田洪明:“陸明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
“不,沒……”沒有的有字還沒說出來,田洪明張嘴又是一聲痛苦哀嚎。
賀哲一拳揍在田洪明臉上,把人打得撞上旁邊茶幾。
他兩步上前,揪起田洪明衣領,話鋒淩厲。
“我說我隻聽實話。”
“不是,賀哲,你誤會了,我真不知道。”田洪明不承受他插手過林遙的失蹤。
跟着賀哲進屋的邱宇目睹賀哲的暴戾行爲,對方出手絲毫都不留情,哪怕對方是他多年好友,邱宇想上前阻止,讓賀哲以平和點的方式,但甫一對上賀哲隐隐充血的眼睛,那些規勸的話,就自發往肚子裏咽。
甚至邱宇還因爲畏懼此時像完全變了個人的賀哲,而往後退了半步,以免賀哲的拳頭落他身上。
雖然對田洪明眼下的狀況感到同情,但如果真如賀哲所言,邱宇他也不會對田洪明有多仁慈。
“他被誰帶走了?”
賀哲緊攥着田洪明領口衣襟,用力之大,田洪明逐漸感到脖子被勒得窒息,他張開口
他所能做的,後面不會再更深了,剩下的40,要怎麽讓它達到?
這是林遙第一次接手這類給反派送愛心的任務,過往的經驗在這裏,似乎不合用。
由此,林遙才想到目前這個方法,通過和賀哲住在一個屋檐下,通過這種距離的拉近,來促使他們心靈的靠近。
賀哲對其他人冷漠,對林遙态度和他人不大一樣,這點林遙有所感知。
依舊和之前的想法相同,不能急躁,需要慢慢來。
林遙相信自己以真心待賀哲,賀哲會感知到他的誠意。
林遙沒過去,就站在後面看着賀哲的背影看了有那麽一會,之後返回廚房。
他剛一走,窗戶邊的賀哲慢慢轉過身,賀哲知道剛才林遙在看他,他假裝不知道,這樣也許會讓林遙更加擔心乃至在意他。
賀哲将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包括自己的内心,包括林遙那裏。
他喜歡林遙,不是朋友間的那種喜歡。
林遙對他,卻隻是朋友間的喜歡。
賀哲低眸看着自己攥緊的拳頭,他想自己其實挺卑鄙,利用林遙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但他若不這樣,怎麽讓林遙将他視線隻放在他身上。
他若不卑鄙,要什麽時候才能得到自己喜歡的人。
他本來就是這樣自私和貪婪的。
吃過餃子後,賀哲去廚房洗碗,林遙則拿着上次下暴雨那會在賀哲這裏穿過的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林遙洗得很快,出來時賀哲還在廚房,課堂上老師布置了作業還沒有做完,林遙把習題從書包裏裏拿出來,賀哲卧室有個書桌,林遙思考着也許賀哲要用,就在餐桌邊坐下,打開頂燈,埋頭做起了作業。
偌大的房間裏不多時就有沙沙沙的寫字聲響起。
完全沉浸在作業中,一邊賀哲從廚房出來,林遙也沒怎麽注意到。
賀哲眸光深谙,盯着不遠處林遙被高處暖色燈光籠罩的精緻清俊的臉龐,拳頭倏地攥緊,随即又快速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