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50%知道的世界 桌上放着一份協議, 黑色鋼筆靜躺旁邊。
程落緊攥着拳,美豔的臉龐逐漸失了顔色,
她擡起眼皮,嘴唇牽扯,好一會兒才用那沙啞的聲腔發出聲音:“雲理……”
“簽吧, 對你我都好。”
他聲音清冷,近乎無情。
随着這句話落下, 程落感覺自己被人在心口紮了一刀,鮮血淋漓, 疼的蝕骨。
她咬緊牙關,臉色愈發蒼白,張張嘴,說:“我不會簽, 随便你在外面怎麽玩兒, 可蘇太太的位置……隻能是我一個。”
說完,蘇雲理笑了, 是嘲弄, 更是不屑。
“程落,你是不是搞錯了?”蘇雲理直視着她, “我和你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我給你名氣, 你給我家庭, 如今交易解除, 你我各歸各位, 誰也不欠誰。”
程落死死拉扯着裙子,手背青筋凸起,淩亂的發絲下,看着他的一雙眼漲紅,無比狼狽。
她很清楚蘇雲理是什麽樣的人,高貴驕傲,冷漠無情,内心深處的城池僅住着一個人,可那個人不是她……
就算這樣……
程落依舊深愛着他,哪怕死,也不想和這個人分開。
“雲理……”程落起身過去跪在他面前,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拉上他的衣角。
她仰頭看着他,眼淚簌簌的往下落,“我們離婚了,糯糯怎麽辦?他還小,不能沒有爸爸,我求求你,我不介意你和趙薇甯,真的不介意,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蘇雲理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曾經那個美豔萬千,驕傲矜貴的女人在此刻變得卑微而又難堪,那雙帶着哀求的眼眸更讓他厭惡。
蘇雲理拉開她的手,冷生生的說:“薇甯介意。”
程落的心徹底墜入了谷底。
他又說,表情更是漠然:“兒子?你跟過那麽多男人,誰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種。”
說完,蘇雲理起身,隻給她一個孤高的背影。
“簽不簽随便你。不過有件事要通知你,明天薇甯會搬進來,在這之前你最好帶着你的孩子從這裏離開,不然我不介意用特殊手段。”
*
記憶戛然而止。
程落平躺在床上,雙眸直直盯着泛黃的天花闆。
腦海中的那些畫面來自于奪舍她身體的穿越者。
時隔太久,一些東西早已模糊。
她隐約記得自己剛拿下獎項,然後睡醒一覺就來到了個陌生的世界,那是個混沌世界,天地相連,萬物虛空,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蒼茫,而她囚困與一顆小小的圓球裏,漫無目的的四處飄蕩。直到盤古蘇醒,開天辟地,曆經千年遊離的程落降生世間,成了宇宙洪荒裏的第一條真龍和唯一的生命。
再後來,大地複蘇,萬神降臨,程落成了洪荒之祖,神之上神。
因爲年紀太高,又無人能敵,老祖程落定居在了水天一線,過上了閑懶的養老生活。
直到今天,一覺醒來又發現自己回來了。
程落在心裏歎了口氣,還記得當初怕時間太久丢了這段記憶,于是把現世的記憶儲存在了記憶池中,無事的時候翻出來看看,權當是拿來解悶。
隻是她怎麽都沒有算到,在自己離開後會被其他人占據身體,并且搞得亂七八糟。
程落緩緩從床上爬起,四處環視打量着這間屋子。
這間房屋是臨時租下的,狹小而又肮髒,尤其是從廁所傳來的潮濕氣味,頓時讓老祖的眉頭皺了起來。
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從桌上拿起一面小鏡子審視着現在的自己。
程落是個美人胚子,凡是見過她的人都要感歎一句她的美貌,可短短一個月,鏡子裏的女人就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長發散亂,發絲幹枯,往日白皙的皮膚此時沒有任何光澤,泛着一層不正常的蠟黃,她不知幾天沒喝水了,嘴唇幹澀,滲着血絲。
再低頭看去,身上的衣服早就傳來臭味,皺皺巴巴裹着四肢,沒一點形象可言。
程落自腦海搜尋着記憶,在身體被奪取的四年内,穿越者已結了四次婚,每段婚姻都以凄慘收尾,到了蘇雲理這裏,更是将程落以往給大衆留下的好感消費一空。
網上對她的評論從“天才演員”變成“破鞋”,“人人可上的公交車”,影評人說她一手好牌打的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