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另一個屋子裏面的顧秋打了一個噴嚏。
這誰在偷偷摸摸罵我呢?
他低着頭弄自己的筆記, 之前他有過很多本筆記, 但不是被人收走了就是被他自己燒了, 都沒剩下來幾本。
現在别人對他的關注少了, 他自然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弄一些别的東西了。最近他又開始了對道法的研究。
邵大神在另外一個屋子裏面繼續寫,他絕對不能自己店長最近因爲找不到誰是花君年的轉世而糾結,隻能寫自己的店長最近經常坐在花園裏,一副很憂傷的樣子。
店長……憂傷?
行吧, 雖然有點兒怪怪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邵大神低下頭又繼續寫了。
這人在店長的眼中是個非常不靠譜的人, 這一點邵大神還是能感覺得到的。同時他又感覺自己店長對這個人明顯更熟悉一點,因爲用詞方面,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不會用那些詞, 邵大神覺得店長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相比之下, 那個少家主就顯得用詞略微疏遠了點。
邵大神在心裏默默地總結了一下這個形象。
爲人不靠譜……
應該有點自來熟……
這人莫不是個逗……咳咳。
邵大神心中滿頭冷汗, 無論怎麽樣,“花太太”好像都不太容易和這個詞聯系的上啊, 雖然人家現在已經不是太太了,但應該也是一個氣質型的大美人啊, 怎麽可以和這種詞聯系起來?
況且……他你實在很難想象的出一個人的性格怎麽會變化的如此之大。
但是他現在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兩個人,然後做一個對比。
某種意義上來說, 邵大神對這件事的興趣甚至比顧秋還要多。
“一個非常不靠譜的朋友”。
邵大神發出去不久, 底下有人弱弱的回複, “這種組合看起來很像是那種沒頭腦和不高興的組合啊……但是我沒想到店長居然也有這麽一個沒頭腦的朋友。”
“沒頭腦和不高興我最吃了!”
“啊, 突然間覺得店長原來會是個經曆特别豐富的人吧, 不然怎麽會結交這麽多奇奇怪怪的人。大大你有時間的話,可不可以把沒頭腦寫一下?我最喜歡看這種題材裏面大佬身邊的那些奇怪生物了。”
“店長爲什麽很憂愁啊?有誰能知道嗎?”
顧秋蹲在地上處理已經打籽的大蔥。
雖然這些大蔥已經不能吃了,但是把蔥籽收集起來,明年繼續種,還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用妖魔的身份收集大蔥籽總覺得怪怪的,顧秋幹脆把這些東西都搬到自己的寝室去了。
整個寝室一片亂糟糟,從門口到卧室的地面上全部都是大蔥,還有……小小的黑色的蔥籽。
顧秋蹲在地上弄蔥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點兒怪。
那種怪異感是一瞬間的,他路過廁所時,距離門口不到一米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一個細微的聲音,好像是廁所門被碰到的聲音。
不過那個聲音很小,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聽成類似于水管子裏面發出的聲音。
顧秋弄大蔥的時候特意廁所那邊拐了一點兒,試探了幾次之後發現——那裏應該有個人。
隻是那個人他看不見。
廁所的門是開着的,不存在有人躲在門的後面,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餘,顧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隐身術。
他用靈犀感受了一下,也能察覺到那裏有一個人。那個人的心情應該十分緊張。
這誰呀?這麽慫?本來還挺緊張的顧秋感覺到對方的心情之後,不屑的笑了一聲,切,這麽慫,比他還慫。
他一臉不屑的低頭繼續弄着大蔥,把黑色的蔥籽抖落在報紙上。
……
旁邊藏的那個人開的真的就是顧秋的隐身術。同一産品同一配制,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因爲那個人就是邵大神。
邵大神看顧秋在這裏抖了三個小時的蔥籽了。内心裏從一開始的緊張變成有點兒緊張,再慢慢的變成毫無波動。
大哥,你這大周末的在這裏抖落什麽蔥籽啊,簡直是跟他奶奶一樣的愛好。
邵大神平時想要躲,也基本上都沒人會發現的,畢竟已經成熟練工種了。奈何碰上了顧秋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地上鋪了這麽多報紙,害怕蔥籽撒落在地上,他現在全程就是躲在廁所裏面,生怕自己踩上報紙發出什麽聲音。
……這家夥究竟是從哪兒買來的蔥?是用卡車拉過來的嗎?
不不不……等等,這麽多的蔥,就算是抱上樓都得雇幾個大漢背吧,可是考慮到成本問題,這樣好像有些不太劃算。這哥們兒恐怕一個人得背上一天一宿。
邵大神居然開始考慮起了成本問題。
他看着那邊蹲着的顧秋,心中滿頭冷汗。他是大概三個小時之前到的。
那麽邵大神是怎麽來的呢?他其實是偷拿了店裏的一樣東西來的……之前顧秋在店裏招待客人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人,那個人的願望就是能時時刻刻掌握自己男朋友的所在位置和動向,顧秋就給了她一個道具,道具是根據一個巫妖做出來的。
這個東西在遊戲裏是一隻飛來飛去的蝴蝶,能夠指引玩家朝着巫妖的方向前進,所需要的道具是巫妖身上的一個骨頭,或者是一把笛子。顧秋在現實世界裏面試驗過了,拿到現實世界當中,它不僅可以找到巫妖的位置,還可以找到任何你想找到人的位置,隻需要擁有兩件東西。
一是想找的人的一部□□體組織(類似于骨頭),或者是想找到的人随身的一件物品(類似于笛子)。
這件物品店内其實隻有一個,拿給那個女人之後沒過多久她又還了回來,然後交易就取消了。據說應該是一個十分悲傷的故事,好像是那個女人看到了什麽,于是悲痛欲絕,差點兒把這個道具給毀了,幸好被店長給出手救了下來。
邵大神偷偷的找了一件店長換下來的衣服,然後找到了這個道具。道具放在一個沒有上鎖的屋子裏,就在靠着門口的那個桌子上。因爲被砸了一次,所以上面還有着一些坑坑窪窪的痕迹,但是并不影響使用。
然後他把店長衣服上面找到的一根毛發扔了上去,想看看這個東西究竟能帶他去哪裏。
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天空中飛出來一隻亮光的蝴蝶,飄飄蕩蕩的,邵大神跟着蝴蝶在城堡裏面到處走,追不上了,蝴蝶還會停下來等他,等到終于到達目的地時,他滿頭黑線。道路的盡頭是一隻小雞崽在叽叽喳喳。
好吧,不是這個,再換一個。
他又扔了一隻根毛發,心說這次不會帶着他到樹林子裏面去找貓頭鷹吧,結果那隻蝴蝶頓了一會兒,居然直接飛出了城堡。
邵大神都愣了,跟着那隻蝴蝶一路追了過來,然後就追到了一個小樓,上了樓,讓大黃貓幫着他從窗戶裏面翻進來,躲在廁所裏面,就看見了一直在弄着大蔥的顧秋。
然後那一刻他就想,自己應該是中了大獎了。
……其實這個問題大家想一想也都能知道,邵大神是從妖魔的衣服上拽下來一根毛發,那衣服上按道理來講,誰的毛發最多?
那肯定是顧秋的啊。
因爲顧秋經常需要身份變換,有時候來不及換衣服,所以那上面就留下來了毛發。
另外妖魔的脫發頻率要比人類低,所以那上面兒頭發……還真有百分之八十應該是顧秋的。
邵大神心說你們平時原來都有肢體接觸的嗎?不然爲什麽會有頭發在店長的衣服上。
不過他一開始以爲自己看到的應該是那個少家主,隻不過蝴蝶帶着他來到一個小樓的時候,他就覺得應該不是了。少家主應該不會住這麽寒酸的屋子。
那八成就是店長所說的……那個不靠譜的朋友,或者是這段時間接觸到的客人什麽的。
他上來之後一眼就看見窗口那裏的顧秋,然後第一時間對顧秋的感覺其實是驚爲天人。
因爲你想想,這裏面其實是有一個對比的。
當時顧秋給邵大神講的時候隻說那個人非常不靠譜了,而且貌似有點兒逗比潛質,搞的邵大神的内心裏顧秋應該是一個長相很喜慶的人,就類似于歡樂喜劇人的那種……不知道爲什麽。
結果沖着窗戶一看,哎呦!冷面如霜,标标準準的一個面癱冰山型大帥哥兒,這個和他的期待值比真的是太強烈了,一下子就讓邵大神驚在那裏了。
這也不像啊……看着應該挺靠譜的啊。邵大神内心還這麽想的時候,後面的大黃貓一個勁兒的拱着他的屁股。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趴在外面的管道上,連忙一個翻身從窗戶進來。
……然後就看見了滿地的大蔥。
滿地滿地的大蔥。
鋪天蓋地的大蔥。
拿着大蔥到處甩的顧秋。
他一會用左手甩,一會用右手甩。
一個激動,還會站起來輪圈甩……
綠色白色綠色白色……
邵大神雙目無神的看着顧秋,他錯了,他真的錯了,本來以爲是歡樂喜劇人,沒想到是更勝一籌的選手,冷面笑将。
這種人雖然看起來一副很正經的樣子,但如果笑點爆起來,那殺傷力是要大上無數倍的。
哎,可是這個大蔥它有點眼熟啊,爲啥眼熟,咋想不起來了呢?
邵大神看着顧秋走到一邊去開始收拾報紙了,終于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偷偷的朝着旁邊開着門的卧室溜了進去,準備看看裏面都有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