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女兒的守護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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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孫金花看來, 多年前老算命的每一句話現在都應了驗, 她這大兒子早早死了, 以後都沒法孝順她,二兒子現在反了,和他媳婦就知道聽那死靜秋的,一點也不知做媽媽的心裏多苦, 而那死桃花早八百年她就當沒這個女兒了!所以啊,還是得指望建黨!

可以後的事情還遠着,現在近在天邊的就是那天天磋磨着她的混賬媳婦單靜秋!

什麽個個分錢, 她反對就說自己反對共産, 要被抓!

什麽抓到的肉當場就煮掉,她反對就說讓她自己去抓一個!

真是氣煞她也!

而現在這個敗家娘們更是想出了新的敗家招數,她居然想讓家裏三個小的去讀書?

想得倒美!現在小學能大隊出錢,那以後呢?以後是不是要家裏倒貼錢了?而且這家裏活計這麽多, 是想幹嘛呢?更别說要是林雄去就算了, 好歹是他們老林家的長孫,這林情林玉兩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麽呢?圖什麽呢?反正最後都是要嫁出去的, 何必花那麽多錢, 讀那麽多書有個什麽用?

于是孫金花便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再眼看着自家的錢這麽被惡婆娘作踐,自家死鬼丈夫不肯說,那她來!她此時覺得自己就像那時候聽說的什麽烈士模範之類的, 那股子勁兒, 叫一個彪悍。

因此在這日, 林家人便見到了久違的場景。

自單靜秋主廚之後, 舍得油水又時常願意弄點什麽來讓這群孩子們打打牙祭,這家裏的夥食算是一天一天好起來,原本在這年頭,有這麽零星半點肉末、油水那就已經能讓人吃的口水直流了,更别提還有單靜秋的廚藝加成,那更是好吃得讓林家的這幾個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幹淨來捧場,哪怕是最嫌棄的孫金花都會吃的幹幹淨淨,當然她也會給自己找補,畢竟節約糧食大過天嘛!

在一家人的狼吞虎咽中,這日的晚餐又走上了句号,在吃飯時不聊天不知不覺地成爲了林家不約而同的規矩,誰讓美食就在眼前,不容錯過呢?

剛吃完飯,孫金花便鼓起勇氣,狠狠地把筷子摔到了桌上,露出了清脆的聲音,一家子人下意識地就看向了她,似乎有種久違的感覺回到了身上,她厲聲就是呵斥:“我告訴你,你這幾天見天的在村子裏折騰我可是都知道,讓什麽孩子們去讀書,我許了嗎?你爹許了嗎?我告訴你,我們都不同意!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了?”

終于把心裏一口郁氣吐出的她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單靜秋便也輕輕地放下筷子,往孫金花就是一瞅:“那小叔不也在讀書?怎麽這些小的就不能讀書了?”

“就他們?”孫金花的嗤笑聲大的在這家裏的每一個人耳畔回轉:“他們能行嗎?他們能和建黨比?我說你也得撒泡尿看看有沒有本事!”說着手還往着三個孩子那指指點點。

她盤着手隻覺得不屑,這單靜秋肯定腦子是魔怔了,她家建黨是要大出息的人,能和這些沒用家夥一樣?就她看,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幾個小的就随了他們的廢物爹,沒點兒屁用!

原本不願和她多說的單靜秋幾乎是氣煞,畢竟現在權利在她手裏,她半點沒打算把孫金花的話當一回事。

可看着被她這話說得下意識一瑟縮的林雄和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咬着嘴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的林玉,她心裏一股無名火瞬時而起。

“有沒有本事也要試試才成。”單靜秋捂嘴一笑,眼神冷冷:“媽,您可能不懂,小叔和别人不一樣,他們老師都說了,他啊考不上高中,初中讀讀就回來吧!”

要不是氣到她并不想拿孫金花的痛處下手,畢竟林建黨除了絕情點,倒是和她家沒半點關系。

孫金花登時跳腳,還沉默的林耀西忍不住皺了皺眉打算說些什麽。

單靜秋立馬截住話頭:“爸,人都說小兒子大孫子,但也沒見過隻顧着一個兒子的對吧,以後日子還長着呢,您說呢?”

林耀西馬上又停住話,他可比他家那婆子聰明點,他還指望建軍養老,沒得得罪他們,更何況,雖然他不覺得自家婆娘說的有什麽不對,但好歹也不能說自己孫子沒用啊。

孫金花幾乎是氣急,看林耀西不搭腔的樣子就知道那烏龜王八蛋又縮回頭了,跳腳說:“你才養了一堆廢物蛋子,我們家建黨會有出息的!”

單靜秋笑了:“哎喲媽,你還論什麽出息呀,以後呀你的建黨到城裏尋思個漂亮姑娘,就順了你的心了。”聲音帶笑又撩了刀子:“就怕人城裏姑娘看不上他的農村娘呀。”

“你你你!你胡說什麽呢!”孫金花胸口喘得直動,幾乎快被氣厥過去,這話倒是真真切切戳中了她的心眼裏,她嘴裏不說,自家兒子自從去縣城裏讀了書,多不愛回家她心裏自己有小本本,所以她向來也沒想着以後靠小兒子養老,可這話,這話說出來不是戳她心眼子嗎。

單靜秋一回頭看到自家林雄頭低低不敢擡頭的樣子,心裏恨極孫金花口無遮攔,這小孩子聽了大人說自己沒用廢物,從未來回來的人個個知道所謂的棍棒教育、打擊教育對孩子個性有多麽毀滅性的打擊!

她便也不耐煩起來:“還有媽,有些話我也不願意說得太過頭,咱們家現在是誰做主,不要每次非逼着我用點什麽力氣活,畢竟咱們家還要過日子是吧?”

孫金花聲音抖着:“你這是在威脅我?”她就沒見過這種大逆不道的媳婦。

單靜秋道:“是。”惡人有惡招,她早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畢竟尋常人也幹不出孫金花的那些事。

孫金花幾乎咬碎一口牙,心中氣極卻還忌諱着現在村裏出名的石拳頭,野豬都打不過,更何況自個,想了想她打算後退一步:“林雄就算了,林玉林情兩個丫頭片子讀什麽書?讓她們留家裏!”

自覺得委屈求全的她簡直是說不清自己心裏的苦水,感到自己已經退了太大一步絲毫沒看到對面建軍已經氣得漲紅的臉。

林建軍鼓起勇氣,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話:“媽,情情是我的女兒,她不是什麽丫頭片子,她是我的寶貝,我……我不許你這麽說她!”他掐着手手上一根一根的青筋都爆出,頭一回直視着自己的母親,他這輩子就是這麽被看不上,被要求一無所有過來的,他可以苦,他可以被不當人看,但他的女兒是沒罪的!

孫金花神色錯愕,充滿的不可置信:“建軍,你在說什麽?”

她這下倒是沒生氣,更多的是滿滿的不可置信,這向來像她的一根拐杖,指哪打哪的建軍突然敢這麽同她說話,她幾乎把眼珠子要瞪了出來。

但事與願違,即使孫金花再怎麽動,林建軍除了因爲自小的恐懼不住使勁的手外,其他半點看不出他的緊張和痛苦,他努力着又說了一遍:“媽,你别說情情,她念書,我供!”

旁邊的吳秋雲看着丈夫的神色動容,她知道自家丈夫這回是鼓了多大的勁兒。

穿越至今,甚至在心裏有點看不上父親的林情堅硬的外殼就在這瞬間消融,變成了一池子水。

單靜秋不願讓孩子們看着大人吵架,便也出手喊停:“行了,媽,我知道您看不慣我,有什麽您就沖着我來,沒什麽用孩子做借口的,還有不管是林雄還是林玉都是我的寶,他們三都能讀書,我們家沒窮得讓孩子念不起小學!”

想了想,她沒忍住,繼續道:“還有媽,不管你怎麽想,别人怎麽想,我從來覺得女兒兒子一個樣,桃花是怎麽不和家裏來往的,沒有人比我和你更清楚,我在一天,咱們家就沒有什麽兒子有女兒沒有的理。”

她已經不願再和孫金花多扯皮這些一二三四,她隻希望自家孩子别因爲孫金花的言論受到影響和傷害,于是便示意着建軍秋雲兩個,拉着孩子們收拾着碗筷往屋後的蓄水池走去清洗碗筷。

而林耀西向來是甩手掌櫃,看事态結束便也甩甩手離席。

好容易回過神的孫金花忍不住眼淚就落了地,拉着旁邊的杏花淚眼朦胧,話說個不停,翻來覆去就是念叨着那幾句。

“這些沒良心的,我是怎麽把他們養大的,現在就知道氣我!”

“難道我說的錯的?我哪一句不是爲了這個家好!”

“真的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

一句又一句,可隻見女兒杏花一句話沒說,她忍不住輕輕拍了自家寶貝女兒一把:“你怎麽就不說話呢?”這時她竟然也忍不住埋怨起這憋着話不說的傻女兒了。

林杏花頭低着,聲音也同樣低落,她咬着唇,輕輕地說道:“媽,當初,當初我也是能上學的……”

當初她和自家哥哥一起讀到了小學畢業,明明她考上了,比哥哥考得好,老師也說自己能讀書的,可媽那天卻把自己的書包丢進了火堆裏,然後就是這般掐着腰對自己說:“傻腦筋,讀那麽多書讀死了,早早回家幹點活,養養身體,以後媽給你找個好人家訂婚!”

自己不知爲何,便也就這麽覺得這似乎是自己理應當擁有的日子,就像姐姐,不也是給哥哥換婚嗎?她們女孩子,就是要早早嫁人的,讀書确實沒用。

可心裏,并不是一點也不難過的。

孫金花氣死,恨得就是一錘杏花:“反了呀你!你哥去讀書找個好工作,以後有出息能照應你!你讀書沒用!”她就不懂今天怎麽個個都反了!

杏花一點也不覺得疼,是了,這就是她媽,她一直以爲偏心她的媽,可其實,看得門清,她的出息就是找個出息人嫁了……而不是她自己出息。

杏花靜靜地看着孫金花,眼睛一眨一串眼淚就是掉下:“媽,我是想讀書的。”

便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遠。

孫金花看着一室的寂靜,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

她,她明明半點也沒錯!哪來的歪門邪道,都中了單靜秋的蠱!

單靜秋看着眼前臉如同紅綠燈般變色多次的呂春華滿臉無辜,哪知道在她抽抽嘴角的瞬間對方的大腦經曆了如何之大的故事編撰。

想起008系統強調的言行需符合人物個性,歎了口氣,忍住内心的不耐煩和生氣和對方繼續攀談了起來。

“呂大姐,你繼續說,你說的事情我可愛聽了……”自以爲露出了溫柔微笑的單靜秋根本不能想象一個身高一米六不到,體重一米六的大媽臉上肉堆在一起的可怕效果,殷勤地看着對方。

“額……剛剛講到哪了?”呂春華下意識咽了口水。

單靜秋沒想到,這看起來才四十多歲的女人怎麽這麽健忘,耐心地提示着她:“您不是剛剛才講到王大姐的大兒子要找對象嗎?”

這話中的王大姐則是荔枝胡同的另一個知名人物,如果說單靜秋出名是出名在她那張損人不利己的嘴巴上,那麽名叫王玉紅的王大姐出名的便是她的潑婦行徑,在胡同裏就沒有沒被她得罪過的人,生起氣來可以從胡同頭罵到胡同尾巴,刻薄的嘴臉在胡同裏稱霸天下!

而說話的這位呂春華完全不會輸給王玉紅!胡同裏的人都在私下叫她呂大嘴,什麽消息被她知道了可以傳遍胡同,甚至連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她都能湊過去給人普及一番,整條胡同的婦女同志們既指望着她來家裏聊八卦,又生怕自家八卦被她聽去。

今天一大早,呂春華便急匆匆地奔到單靜秋家來,熟練地倒了碗涼水坐在屋子裏,屁股挪來挪去一等單靜秋忙完便趕快把她拉到身邊坐着火熱開講起來。

這下單靜秋一說到剛開了個頭的八卦,呂春華便也顧忌不上是不是哪裏不小心得罪了對方,現在非要先把八卦說完不可。

“哎喲,小單你可不知道,這王玉紅呀,啧啧,那叫一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越說越是興起,一時激動更是往單靜秋那邊貼了過去,呂春華神色飛揚、全神貫注:“她那癞蛤蟆兒子,身高才那麽一丁點,天天說一米七,我看連一米六五都沒有!家裏是有房子,還不是我們這胡同房子,才沒有兩間房呢!”

“她跟别人說,她兒子找媳婦要啥你知道嗎?要找個一米七的,然後還要個固定工作的,父母也要有養老保險的……如果别地的,就要家裏有錢有存款,肯補貼她家!她說她兒子啥都沒有,就是有我們這B市戶口,說的誰沒有似的!房子以後沒準會拆遷,條件一流,美的呢!還想挑三揀四!”

“結果還真有人肯,也不知道腦子是什麽問題,結果王玉紅還嫌棄人家醜!”

“啧啧,真是想得不要太美!”

她說得唾沫飛揚,抑揚頓挫,好一會才把這聽來的最近大八卦給說完,拿起桌上的杯子便是一口悶,喘了口氣等待觀衆的捧場,這才發現眼前平日裏的忠實聽衆早就神遊天外不知想法在何處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

得得得,大水沖了龍王廟!她是傻了才同單靜秋說王玉紅她大兒子的八卦。

半年前,他們兩家還差點結了親家,不就是因爲王玉紅獅子大開口才沒成嗎?

想到這哪還敢久留,生怕眼前的單靜秋跳腳,随口找了個去買菜的理由便匆匆離開不敢久留。

回過神來的單靜秋眼前隻剩下空蕩蕩的大廳和喝了一半的水杯,苦笑一番,她哪裏不知道對方是爲何跑走。

誰讓呂春華口裏的小矮子,王家的小兒子王其猛正是她大女兒半年前談婚論嫁差點結婚的對象呢。

想到這一家子亂七八糟的事情,單靜秋隻覺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傳說中的新手世界什麽的根本不存在的,剛進入便是地獄Hard模式的人生就是這麽跌宕起伏!

想到一股腦灌到大腦裏的故事會中的故事會,隻想狠狠地痛毆黑心系統一頓。

她現在所占據的身體和她名字一樣,也叫作單靜秋,不過是個四十五歲的媽媽級别人物,也是這個世界的許願人,事實上她的人生前半截算得上很是順遂,自幼家庭和順,和丈夫金有成結婚後生下了三個女兒,大女兒金玲珠、二女兒金秀珠、三女兒金婉珠。丈夫開了家小餐館,生意還行,小有積蓄,女兒孝順,可在四十五歲那年,丈夫生病過世了,于是從這時起,她的日子便轉了個大彎。

曾經隻是有點虛榮的她在遭遇丈夫生病花光積蓄,小餐館無以爲繼倒閉出售,隻留下荔枝胡同這套小樓房和三個女兒的她自此把金錢至上看做了人生目标,在到來的三個女兒的婚事上,她把錢三下五除二看做了唯一标準。

沒房沒車沒存款,對不起了,直走左轉出胡同滾。

于是一切辛酸故事便就此開始。

首先是大女兒玲珠——

和王其猛在同一個胡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在半年前一度談婚論嫁,可命運總那麽突如其來,金有成的病讓王玉紅認定他們家會就此一蹶不振,當然後來事實也是如此,在家門口堪稱潑婦罵街、冷嘲熱諷,說玲珠是上趕着倒貼,巴拉着她家不放……聽聞這些,玲珠選擇放棄了這段感情,在後來的日子裏,照顧因爲父親忽略一切的母親、勉力支撐近乎倒閉的小餐館,獨自一人承擔起養家大任。

單靜秋看原身的記憶看到這時心裏隻有無限地同情這個小姑娘,卻萬萬沒想到這之後故事竟然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向飛速發展了過去。

她醒來時,原身的丈夫金有成已經火化,她正是在丈夫出殡時深受刺激無力昏倒,生病在床,纏綿病榻半個月體重半點沒輕的她在終于艱難的從床上爬起的時候,便遇見了來講八卦的呂春華。

她這才回過神來,因爲對于原身而言,痛苦的人生正是從此刻開始……

不久之後,王玉紅便會給兒子王其猛找到一個自帶首付款、父母養老有保障的外市姑娘做媳婦,而他們婚禮後,王玉紅最喜歡的便是吹噓自己英明神武,當初果斷拒絕了沒有前途的玲珠,選了個對的媳婦……

日複一日,原身的心态便也扭曲了,而這之下的第一個犧牲羊便是大女兒玲珠。

她爲了證明她們家沒了丈夫也不比人差,逼着大女兒去相親,什麽長相、人品都不在考慮範圍内,她唯一考慮的就是要有錢,要有房子,挑來挑去給女兒找了個大她十歲的男人,玲珠不願意嫁,原身便以死相逼,最後将這婚事逼成,還沒得意兩天,她才發現自己精挑細選的好女婿三十五歲還沒有結婚的原因竟然是因爲家暴成瘾,動辄家暴,雖從未打過度,但三天兩頭便能從玲珠身上看到傷。

玲珠想離婚,愛面子的她不斷勸說女兒再忍忍、再忍忍,可沒等一年忍無可忍的玲珠便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秀珠、婉珠兩人并不知道大姐的跳樓與母親有關,爲了怕被女兒怨恨,原身便咬着牙裝作沒事隻是在夢回間悔恨痛苦。

而秀珠大學臨畢業,想同交往三年的學長結婚,可學長剛畢業便進入創業生活,一貧如洗,家境不好,别說房子了,連所謂的公司都是在地下室裏。本想尊重女兒意願的原身了解學長的情況,氣得跳腳,叱罵了學長一番,讓他不要糾纏自己女兒,即使秀珠百般乞求都無濟于事,生生拆散了這對恩愛情侶。

是的,這位學長便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而秀珠正是在小言中出現的白月光,她的母親,也就是原身正是那個狗眼看人低,棒打鴛鴦的奇葩丈母娘。

婉珠,則是男主與女主偉大愛情的犧牲品——一直深深暗戀着男主的女主發覺原身的惡毒、惡劣,決心讓她嘗嘗被人踐踏的滋味,也決心将終于遠離自己男神的秀珠一家趕離這座城市。

于是她便故意将暗戀自己的男配包裝成另外一個金龜婿,用盡種種手段,讓原身主動将男配帶來與婉珠相親,條件完美的男配當然是原身心裏的完美女婿,不斷促成二人感情的她哪知道一切隻是一場騙局。沒有戀愛經驗的婉珠同男配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卻被男配以原身過于市儈、獅子大開口種種理由狠狠抛棄,深受輕傷。

最後,女主還調查出當初玲珠離世前曾經同母親訴苦的記錄發給秀珠、婉珠,感情、親情都遭受巨大打擊的二人自此離開這座城市,未曾再回。

離開前,曾深受原身疼愛的小女兒婉珠曾認真地質問着母親:“到底是錢重要還是我們更重要?”

孤身一人的原身在打擊之下從玲珠跳樓的地方一躍而下,離開這世界,可深受痛苦的靈魂卻徘徊在此不能解脫。

可她們這一家子遭遇的故事在這世界裏隻是一個小小的片段,放在故事裏隻是那麽一句——

“後來聽說,秀珠和婉珠離開了這座城市,她們那個市儈的愛錢母親跳了樓。

不過這些,都同故事無關了。”

何其無辜?

單靜秋那時看到的似乎被永遠困住的潑辣婦人正是原身。

她日複一日的痛苦、掙紮,恨着那幾個傷了自己女兒的男人,更恨傷害了女兒的自己。

“你的願望是什麽?”

“我想讓我的女兒幸福,我想讓她們知道我很愛她們……”

那潑辣的婦人在說願望時眼神呆滞,淚水盈眶,似乎回憶起無限怅惘。

單靜秋能感受到原身切實地愛着自己的女兒,就如同她們三個的名字一樣,每一個都是母親心裏的掌上明珠。

如果說玲珠的悲劇都是原身造成,那麽秀珠、婉珠又做錯了什麽?隻是勿入了别人的愛情故事,卻得到了遠離故土、家破人亡的結局……

“媽,我先去餐館收拾了!你身體剛好要多休息!”清脆的聲音從樓上到樓下,玲珠風風火火地從廚房摸了個單靜秋早起買的包子便跑了出去,就像一陣風,卷了出去——

終于回過神的單靜秋尚未反應過來眼前就沒了人。

經曆了原身記憶,并被三姐妹輪流照顧了半個月的她,已經無法置身事外,甚至恍惚間竟然覺得這正是三個由她拉扯大的女兒……

此刻還風風火火,養家賺錢從不叫苦的玲珠将在不遠的将來化作從樓上一躍而下的絕望女子。

幾日來天天撒嬌着的秀珠婉珠幾年後将輪流遭遇感情傷害,遠走他鄉。

想到這,單靜秋隻覺得肩頭重任頗多,任重道遠!

想起從剛進入這個世界便挂上“本人已死,有事燒紙”用僅剩的新手福利積分換出的廚藝·初級,回憶起昨天自己做的那一碗清湯面。

對此刻從手殘到自認的“廚藝高手”頗爲滿意的單靜秋定下了眼前的第一目标——

改變世界,從發家緻富開始!

先是在家裏毫無存在感,即使是自個兒子女兒被使喚來使喚去都無怨無悔的大伯父不知爲何和人出去倒賣東西意外離世,那時她心裏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盡快從林家脫身。

畢竟以她對孫金花的了解程度,對方是絕對不會因爲大伯的過世突生什麽悔改之心的。

畢竟在自己來這之前,原身可是因爲孫金花不肯拿錢出來讓她看病生生失去了一條命。

可如果她的想法沒錯,那現在眼前這一幕又是爲何呢?

自個那個甚至不配被稱上一句奶奶的人,現在跪在簡單擺設的靈堂中間哭得厲害,如果說虛情假意,那也未免太過賣力了吧??

從那日她聽聞大伯離世的消息匆匆回家開始,孫金花幾乎天天以淚洗面,動不動就大呼兒子的名字,死去活來的模樣讓林情差點以爲孫金花被什麽天外來客魂穿或是重生了,可經過幾次明裏暗裏的試探,才發覺大概是自己想多。

畢竟她想,大概不會有個穿越而來的人聽到她假裝無意的說蘋果真好玩就被跳着腳追問去哪裏偷的蘋果,怎麽不給她吧……還好她裝着人小不懂事糊弄了過去。

對于孫金花而言,這幾天簡直是不順到了頂點,打落牙齒和血吞是什麽意思她總算明白了!

就是說的她這樣的!

想到她那不識相的死鬼丈夫居然還在昨夜問她,怎麽突然換了個性子,莫不是良心發現她就氣得想跳腳!

可這一口氣明明都沖到了腦門還得憋回去。

誰讓她這大媳婦死了個丈夫突然轉性了!原來那些喏喏模樣全都沒了,還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好像孝順得不行,讓她都快嘔死了。

可她現在哪敢繼續整這個兒媳婦,她早就摸清楚底細,要是被人舉報上去,小兒子肯定要吃瓜落!隻得忍一忍,等之後再好好收拾她!

這邊孫金花自有自己的小算盤,那邊的單靜秋也早有準備。

她看着跪趴在自己前面不遠的“好婆婆”,心裏的想法繞了一圈又一圈。

許是來自于未來的世界,她對這個年代的可怖了解遠遠不夠,當看到原身留下的一雙兒女時,她幾乎是出離奮鬥了。

林雄和林玉瘦的面黃肌瘦,手和腳幾乎是一樣的纖細,常年幹活的手已經滿是粗繭,常年暴曬之下的皮膚幾乎如同黑炭,即使要試圖說服自己這年頭的孩子都這樣,但看到孫金花自個白白胖胖,還有她那自稱十裏八鄉一枝花的寶貝女兒杏花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她便無法說服自己忍耐。

經曆了上個世界的她,已經越發能代入這個母親的角色,尤其是有了原身的記憶,她深深地知道這一家子除了又蠢又善良,從未做過半丁點兒錯事。

她實在是不明白,孫金花對自己親生的兒女怎麽能僅僅因爲一句迷信就搞成這樣呢?

原本想着直接把這雙兒女帶走的她在反複斟酌了原身的記憶之後驚愕的發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全靠上工工分,想出個遠門還得介紹信,她想帶着兒女說走就走?可真是想得太美。

不僅是這個,和林雄、林玉近距離接觸的幾天,面對着他們的單靜秋心下很是焦灼。

這兩個在她眼裏恍如她上輩子孫兒大小的孩子心中已然種植下了根。

林雄雖然是男孩,但也許是受着父親的影響,分外的老實巴交,對于零星半點欲望都不敢說出,單靜秋昨日打了碗雞蛋水給他時,他甚至會憂心的問是不是從奶奶那偷的,拍得難以下咽。

而林玉呢?則不同,她自小便對這些不公的待遇滿是不滿,對自己從不反抗的父母也産生了怨怼。

單靜秋不會因此生孩子的氣,畢竟哪怕是在她心裏,也已經無數次爲原身的包子性格氣得扶額。

更别提這對從孩提時便開始備受磋磨的孩子了。

打定了要在這繼續過日子的單靜秋已經細細地研究了系統商城裏随着她積分剩餘擴展開的列表,精挑細選了在她承受範圍内的最優能力。

把同自己跪在一起的林雄、林玉小小的沒有骨頭的手抓在手心,責任感充斥在心中,眼睛輕輕眯着看着前面裝模作樣的孫金花心裏暗笑,不知道她受得住别人的磋磨嗎。

雖說在大同村裏那些個封建習俗根子還在,但最近幾年公社天天抓人去開會,讓大隊長李強早就敲鑼打鼓地聲明了不可大辦喪儀,更别說林建國非喜喪的死法在傳統說法裏也不是什麽吉利事。

再說了,現在家家戶戶都困難,連早些年再苦都要擺出來招待親朋的鹹飯都未曾準備。

禮金什麽的也早就免了,能帶幾個雞蛋上門都得登記造冊等之後别人家的喪禮還禮回去。

少出一天工就得少一天工分,這對大同村的人家來說也是個問題。

所以林建國的喪事便也這麽随着棺木入土徹底畫上句号。

可在林家,這一切卻遠遠尚未終結。

最近幾天的夥食都按着單靜秋的要求平均分配,上輩子做大廚的經驗讓她對隻要拿勺子這麽一筆畫,哪怕是一根菜苗都能給你均分清楚,真正做到了平均主義。

幾日來,原本被餓得面黃肌瘦的單靜秋一家、林建軍一家均是以肉眼可看的速度圓潤了起來。

隻有孫金花和林耀西、林杏花三個人頓頓擺着張黑臉。

常年在這家享受着特權主義的三人現在一平均便滿心不耐,絲毫不覺得自己之前享受的那些有何不對。

忍無可忍的孫金花幾乎快被逼得受不了,自家的女兒和丈夫成天不了解自己,天天問自己爲什麽突然變了性子支持大兒媳,他們連飯都吃不順了。

這能是她願意的嗎?她也少吃了多少!看林玉、林情兩個賠錢貨居然也敢吃家裏存的雞蛋她就氣得不行。

她決心今天好好的和單靜秋談一談,哪怕有舉報這座大山壓着,她尋思着這單靜秋自己不怎麽吃都得給自家的兒女甚至連老二家的賠錢貨一起吃,一旦舉報這全家落難的事情她肯定也不能做。

自覺終于又找回了主導權的孫金秋很是嘚瑟,決心不能讓單靜秋再這麽作妖下去了。

她三步做兩步到了自家廚房,敗家媳婦又在給那幾個孩子燒紅薯,孫金花挑着眉氣的不行,怎麽就這麽糟踐東西呢!

孫金花竄了過去,一把搶下單靜秋正欲遞給幾個小的的紅薯,狠狠地瞪了一圈。

看到林玉、林情兩個人不服的眼神,她明白這幾天她可把家裏這幾個小的心養野了,要是再這樣,這辛辛苦苦建立的規矩肯定會被破壞!

“看什麽看,反了你們?吃什麽吃!”孫金花叉着腰橫眉瞪眼的樣子很是兇悍。

單靜秋能感覺到林雄瑟縮的模樣和林玉怒火中燒的心情,她大概猜到孫金花想做什麽。

想了想,她輕聲細語地對三個小的說話:“阿雄,你先帶妹妹們出去外面一會,我和你奶有點事情要商量。”便示意已經怕的厲害的兒子趕快出去。

被孫金花惡狠狠地眼神吓着了的林雄隻想趕快把妹妹們帶走,拉起林情和林玉就是往外跑。

林玉回頭眼神複雜,混雜着擔心和傷心,她想她那個能制服壞奶奶的媽媽可能又要變回從前那樣了……她說不出心裏是恨還是什麽……

孫金花的聲音高昂,感覺自己似乎大獲全勝,能幻想到之後狠狠整治單靜秋的樣子便露出詭異的笑。

單靜秋整着竈台,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孫金花這下肯定是小人得志的模樣。

“我告訴你,你這個喪門精,你要去說就去說去,到時候你的兒子女兒都要一起吃瓜落!大不了咱們整家一起出事,我不怕!”

孫金花底氣十足:“你信不信到時候我什麽事都不會有!”

果然,單靜秋就知道當孫金花意識到她不願意牽扯老二家和自家孩子後便肯定會趾高氣揚地來耀武揚威。

不過……她确實是不敢魚死網破,但不代表她隻有這麽一招呀。

孫金花放着狠話,看單靜秋半天沒反應反倒心慌了起來。

單靜秋回過身看着孫金花勾起來嘴角,聲音輕輕溫柔得很。

“媽,我從小呢,就力氣很大,您知道嗎?”

“……啊?”孫金花愣了愣,不知這是什麽意思,她知道自家兒媳力氣大啊,如果不是這把力氣怎麽能憑借一個女人拿男人的工分呢。

看着孫金花愣愣的樣子,單靜秋繼續說道:“媽,我從小家裏孩子多,就沒有吃飽過,最近幾天,才算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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