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他曾是男主角四


此爲防盜章  父母可和孩子們千叮咛萬囑咐了, 要是他們把石拳頭惹了,那麽爸媽的腦袋可禁不住石拳頭那一砸!

所以就連最調皮的狗蛋也在石拳頭的威脅下成爲了十足的三好學生, 迎接着第一次教學的張慶餘老師的便是從大到小哪怕最委屈都咬着自己不敢哭出聲的孩子們

而這充滿了心照不宣的小秘密的小學課堂竟然也就這麽順順當當的開辦了起來,頭一回帶着寫着自己名字的紙張回家的他們, 突然也發現讀書沒這麽無趣。

撲騰地沖到自家媽媽懷裏的林雄和林玉在媽媽的懷裏撒着嬌,給媽媽看着自己剛學會寫的名字, 嘴裏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媽,媽, 你看這是我寫的名字, 好看嗎?”

看着兩人現在充滿活力的養自己, 單靜秋的心軟得很, 她溫柔的摸着孩子頭頂的旋兒,直稱贊着寫得好。

雖然事實上這兩張紙上的字堪比鬼畫符,是一般大人寫的字兩三倍大小,但依舊顯得稚嫩可愛。

這樣的場景同樣在村中大大小小的屋子裏發生。

在大多數大字不識的人眼裏, 哪怕是鬼畫符都如同最美麗的畫, 本以爲看到隻會捶胸頓足想着浪費錢,卻似乎瞬間把孩子寫出的字當做珍寶。

那些目不識丁, 連去個供銷社都看不懂牌子的此時心裏不知滿當當地是什麽,恨不得跳出去對全村子的人喊一聲我的孩子會寫字,想了想又覺得丢人的撓撓腦袋。

嘿, 讀書, 還真不賴!

對于林情則更是不同, 當她帶回自己寫的字, 看着自家父母明明看不懂翻來覆去看着那張紙樂呵呵的傻笑模樣,她一點也不覺得滑稽,她早已融入了這個家庭,隻覺得父母這樣變着法誇獎自己的樣子很是暖暖。

村裏的房子隔音一點也不好,隐隐約約地能聽到旁邊林雄咯咯的笑聲,她一撇嘴,受不了自家堂哥的魔性笑聲,但是又被勾得忍不住就笑開了。

這樣的日子在她剛到這世界時可是怎麽想也想不到的。

如果要是有人看過那時的林雄、林玉,那更是沒法和現在的堂哥堂姐對上号。

她想起剛到這個世界,那個如同啞巴般不愛說話,老是低着頭,被奶奶使喚來使喚去,怎麽罵也就是自己躲起來哭一哭,半點不反抗的樣子,她曾覺得這像極了自家大伯和父親,幾乎一眼能望到頭的未來。

可現在的堂哥,總是樂呵呵的,笑聲魔性,笑點極低,跟他在一塊好像永遠都帶着笑。

堂姐則更是不同,在她剛到這地方時,她的堂姐還總是斜眼看人,那時小小的堂姐眼睛裏裝着的全是不服氣和怨恨,和她在一起渾身都不自在,好像總被人打量着般。

現在截然不同了,她再也不羨慕、嫉妒别人擁有什麽,隻是自己擁有的就很是滿足。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大伯母。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麽崇拜一個人,如果不是大伯母,也許她要用更多的努力才能讓自己父母醒悟他們的無條件付出真的太過愚孝,也許她要很努力才能獲得一個讀書的機會,也許……

可更讓她神王的是,大伯母不止改變了他們還讓一村的孩子有了念小學的機會,也許有些人會怪大伯母,但是林情知道,在這個年代讀書真的有機會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伴着隔壁堂哥一驚一乍忍不住咯咯笑的笑聲還有堂姐無奈地笑罵聲這麽一點點入了眠……

時光飛快,在大同小學火熱教學的過程之中,村裏又陸陸續續的接收了一批知青和一批下放人員。

當然那批下放人員可和知青們不同,被安置在離村子稍遠的牛棚裏,牛棚是出了名的難呆住,按照上面的指示,要讓這些下放人員吃點苦頭,要學習要上進,那就得讓他們到最艱苦的地方去,而牛棚本就不是爲了住人建的,沒有半點屋子,下雨天甚至還會打雨進來,而牛又引虱子、蒼蠅之類的煩人東西,再加上那味道,可以說是很難受了,雖然沒打算真怎麽批鬥他們,但把他們安排到那,林耀西也覺得很是滿意。

“老王,我們這是到了哪?”陳具祖才不到五十的人,看起來已經有六七十,鬓角都染上了白,一路病到這的他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

他是H城大學的教授,可突如其來的浩劫幾乎折彎了這位老教授的背,妻子不堪受辱已經不在的他,要不是爲了那口氣,幾乎是撐不到當下,可這身子骨壞了就是壞了。

王念江中氣十足:“老陳,你就躺着吧,我們現在到了大同村,這兒倒是還好,我看這村子民風淳樸,你啊,就先好好養着自己身體吧!”

他是軍隊轉業的,身體倒還勉強能行,總比病恹恹的老陳中用點,他們下放這四個人的生活他一把操持。

此刻他留下來照顧老陳,因爲投機倒把被舉報批鬥的馮斌和吳浩已經到旁邊先收拾點小東西來吃。

稍微松了一口氣的陳具祖還是打量着周邊的環境,雖然是個牛棚,氣味一點也不友好,但經曆過更苦更糟環境的他,對于此隻覺得滿意。

被磋磨得多了,就連要求也少了。

歎着氣的他似乎耳畔邊出現了幻聽,遠遠聽見了匆匆的步履聲,可沒一會他便也意識到,他的确沒有幻聽,和王念江面面相觑一番,即使是沒半點力氣,也試圖這麽起來戒備,恍若驚弓之鳥。

卻見到踉踉跄跄地跑了進來的馮斌,馮斌眼眶都紅了,似乎剛剛摔倒受了傷,撲進屋子便是帶着哭腔:“我們遇着野豬了!浩子還在後頭!”

軍人出身的王念江可比陳具祖明白這遇到野豬的危險,吓得一抖擻,便是一把扯起了馮斌遠遠地也顧不上被村子裏聽到會如何,喊着吳浩便往馮斌指着的山頭方向沖去。

他健步如飛,跑得很快,口中不住喊着。

可似乎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熟悉的叫聲,帶着些抖,但聲音分明如同日日聽聞:“我在這,我在這……”

王念江豎起耳朵便是往那頭一沖,看到了癱軟在地上抖着的吳浩,正欲上前扶起對方,卻突然想起野豬的事情,可就是這麽一看,便也呆愣到了現場。

隻見吳浩背後是鮮血淋漓的場地,一頭野豬已經癱軟在地上,沒有半點聲響,最可怕的是,竟然腦殼還生生凹了下去。

而野豬背後的正是一個普通的女同志,手上還帶着點不知是何物的紅白色。

普通的,女同志?

王念江止不住腦子裏現在将野豬凹進去的半個腦殼和眼前女同志的手聯想在一起的想法,下意識便是拖着吳浩管不住他傷口,生生往後拖了一步。

平平無奇女同志,随手打豬單靜秋欲哭無淚,這回她是爲了救人,她可真沒什麽石拳頭砸腦殼的愛好!

像這樣的一碗蚵仔煎在金秋小炒并非常備菜色,而是老闆娘随着時令擇出的最優搭配,端上後撲面而來的熱氣和撲鼻的香味,讓即使不吃海蛎的小編都忍不住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念念不忘。”

浮誇的形容隻爲了說明金秋小炒老闆娘的一道小菜,可這些看似收了錢的誇張描述卻是來自小編以及衆多老饕的肺腑之言。

在探店必備的打分環節中,小編更是喪心病狂的将下限拉到了極端——

“口味:滿分(有一份菜單擺在我的面前,我隻想說,全想要吃!)

環境:滿分(隻記得很幹淨,美食很棒,就算是蒼蠅小館我也要去,更何況裝修還不錯!)

服務:滿分(老闆娘熱情,人又好,煮飯還好吃,想嫁給她!)

價位:滿分(如果可以用錢買到晚上吃飯的名額!我願意傾家蕩産!)”

原本在看到過度的标題時嗤之以鼻打算點進去嘲諷的人,在看到内文大幅的高清照片和比标題還更能誇張的評論描述深深陷入了沉思——這家名字土上天的金秋小炒到底……到底是多有錢?這年頭的探店号都這麽胡寫一通了嗎?不需要貼合實際的嗎?

可在拉到最後,他們一個個在10W+的閱讀量和下面痛哭流涕呼喚小編不要讓他們再也拿不到吃飯号碼牌的評論中一時無言。

這是什麽情況?

至于嗎?

當然至于!

不知何時起突然聲名鵲起的金秋小炒早就成爲衆多老饕心中的私房菜NO.1,也是他們不願與人分享的私人菜單第一名,即使在他們聚居着的群聊、論壇,也都用各種奇形怪狀的代号指代以免被其他人發現,畢竟預約列表早已寫得滿滿當當,要是再湧入那些躍躍欲試的新顧客,那麽他們想要品嘗一次可比上天還要難。

哪知道現在竟然被知名公衆号直接當做頭條文章發布,聽聞這個消息的他們都默默地在心裏流下血淚,無言以對,隻能咬着牙惡狠狠地撥打早存在通訊錄的電話,默默地爲自己排着隊。

然後在得到接聽電話的女聲溫柔的一句:“不好意思,如果您現在要預約的話,可能要預約到兩個月之後哦,不知道您能接受嗎?”之後惡狠狠地咬着牙說了聲好之後點入公衆号主頁選擇了舉報。

自尊心和不耐煩什麽的,不存在的!美食才是全部!

……

“秀珠,晚上讓學長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方豔茹趁講台上的老師沒注意蹭到舍友金秀珠的身邊默默地說道,并用期望的眼神凝視着她。

金秀珠爲難的看了看身邊的舍友,抿抿唇半天不知作何回答。

可方豔茹并不因她的沉默爲難放棄,而是頑強不懈地又用手肘撞了撞她,聲音帶笑:“咱們宿舍的寝規是什麽?哼哼,我們秀秀重色輕友呀!交了男朋友怎麽能不帶來見見我們呢!妹夫還沒有過我們這關呢!”

是了,說到這金秀珠也不知如何拒絕了,畢竟這可是她進大學後約定俗成的規矩,前頭豔茹他們也已經請請過了,想了想便低聲應了聲是,沒一會兒寝室的聊天群裏便轟炸了起來。

方豔茹手速很快地把這消息丢了出來:“咳咳,我宣布一個大消息!咱們秀秀家的那口子晚上請大家吃飯,大家可都要賞臉啊!”

于是同寝室的真素素和黃曉萍便也叽叽喳喳地應和了起來,三人在群裏聊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甚至還抛出着一個又一個晚上要好好拷問熱辣出爐的妹夫的棘手問題。

“晚上要好好宰學長一頓,叫她把我們寝室的一枝花就這麽騙走了!”

“正在火熱搜索拷問大全,要把陳學長的底挖一挖!”

“必須的~然後叫學長要給我們秀秀唱首情歌什麽的嘿嘿!”

……

金秀珠看着滑動得飛快的信息,沒有參與她們的讨論,心裏滿不知所措。

同學長陳文天談了三年的戀愛,她崇拜于他的學識、善良,也知曉他的上進,可不可否認的是他家境并不好,而沒有将他介紹給舍友,總是默默地談着地下戀愛的原因正出于此。

她并不會因爲他的囊中羞澀而覺得丢臉,可是她總擔憂他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舍友的男友總是動辄送上名牌包包、化妝品作爲禮物,沒有打聽也知道他們出去大多是吃的昂貴餐廳,而她更喜歡選擇散散步、看個電影或者在圖書館看書約會。

陳文天對她并不吝啬,有一百便願意在她身上花一百,隻是此前家庭的負累和助學貸款讓他辛苦攢下的花用得優先于此,這些她都理解,而他們之間更有許多獨屬于二人的小浪漫。

可畢竟在此之前,這請舍友的慣例已經落到了實處,讓她雖是心裏一片糾結,但也不好拒絕。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生活費還不少,應該能大概應付過這頓飯便也放下了心,斟酌了片刻給陳文天發去了信息。

“文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吃飯,你也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金秀珠滿意地爲自己精挑細選的措辭點了點頭,這樣寫應該對方也不會錯認爲自己是要求他請客吧!

可才過半晌,金秀珠便再次如遭雷劈!

方豔茹輕飄飄地在群裏發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今天晚上我有個約了很久的餐廳,剛好位置今天約到,具體是去哪現在保密~嘿嘿,讓你學長帶好錢包,我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話一發出,全群陷入沉寂,畢竟從大學剛入學,她們幾個便知道舍友方豔茹是四個人中家境最優越的一個,什麽價格上萬的名牌包、化妝品都随意擺放,交往的男友也非富即貴,四年大學生涯甚至沒在食堂裏吃過一頓,而讓她預約了很久的餐廳,豈不是……

真素素沒忍住,隻覺得方豔茹是存心要讓金秀珠難堪,近日來不知爲何她總看到方豔茹明裏暗裏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很是不給秀珠面子,現在更過分了,連人家的男友都要敲竹杠,這樣不是會影響對方感情嗎!暴脾氣的她按捺住不滿,試圖打趣,圓圓場:“我看我們就AA制好了,畢竟我最近巨能吃,我怕把秀珠男朋友吃破産,我是一頓飯能吃十碗的人物!”

感到氣氛很是尴尬的黃曉萍也趕快在群裏抛出話:“是呀是呀,豔茹你定的餐廳我經常吃不飽QAQ,我感覺咱們學校門口的小炒店就挺好!管飽!”

“我男朋友難道沒請大家吃飯?什麽門口小炒!不健康不衛生!今晚我定的餐廳絕對管飽!你們幾個給我把心放肚子裏,這不是西餐廳,這是中餐廳,難約得很,别人想插隊都沒門!”

方豔茹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話重了些,又補了句:“都說男人愛不愛你,就看舍不舍得爲你花錢,你們都現實點成嗎?那陳文天要是比我們早畢業個一年多連個飯錢都拿不出來,那肯定是不舍得爲我們秀秀花錢!如果他沒錢那我出總成了吧?這樣行不?”

她句句爲金秀珠考慮,倒是把她們的話都噎了回去,聊天群裏一時無人說話。

真素素和黃曉萍懶得和不把錢當錢的方豔茹多說,偷偷地私聊了她,告訴秀珠到時候他們的錢自個兒付,不願意占她們便宜的秀珠隻是回了個表情,沒有答應。

金秀珠不願宿舍爲了這麽一頓飯吵得這樣水火不容,還是打了個圓場:“我知道豔茹也是爲我好,那行,晚上六點大門那裏集合,你給我們做導航~”

其實話音剛落她心裏便有點後悔,但母親總反反複複地告訴她不能占人便宜,現在打腫了臉也得充胖子,默默地找妹妹婉珠借上了兩千以防萬一,收到錢後心裏也稍微有了點底。

就當,就當這是追求學長到手的必要經費吧!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方豔茹爲自己的鎮壓全場頗覺滿意,畢竟私下暗戀的男神級别人物不知何時花落舍友那實在叫大小姐的她無法忍受,在她心裏,舍友金秀珠從名字到人就一個土字,她,能給學長幫助?笑話!

她今個兒就是打着要好好讓陳文天大出血的想法提的這個建議,她早就拜托家裏給陳文天的創業公司下了些小套路,在确實了解到對方現在口袋空空的情況下趕忙趕着在今天提出了聚餐的要求,早在之前她便千辛萬苦找人買了個私房菜的位置,這家私房菜人均最少小一千!

她要讓學長知道,金秀珠根本不配他,隻會給他拖後腿,也要讓秀珠知道,學長就是個無底洞,不适合她,早分早好!

她對陳文天,勢在必得!

不說建黨,好歹還在縣城讀書,就說杏花,就連林家那幾個孫子輩都比她能耐多了!他們就不知道那種隻知道天天蹲在家裏啥事不幹的姑娘能有啥出息!

當然孫金花可是引以爲傲,按她的說法,自個兒女和這些土裏讨食的農民那可叫一個大不同,以後他們倆是要去做城裏人的!這些沒見識的人說七說八什麽的她一丁點都不在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杏花要幹活了!

明明村子裏的孩子人人都幹活,但輪到了杏花,所有人都驚呆了,畢竟就連他們家頂頂困難的時候都舍不得讓杏花做事,現在日子不算差了反而叫女兒出來賺工分,這孫金花不得鬧死?

可同村民們預想的全然不同。

孫金花不僅沒有反對,還很是支持,有碎嘴的婆子忍不住去打聽,卻被孫金花惡狠狠地一眼瞪了回來,叉着腰說她要讓自個女兒學點本事是吃他家大米了管這麽多!

被罵得一臉口水的婆子回到家還撓着頭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得罪了孫金花,這,她隻是問問呀!

不過看來這孫金花是懂點事了,她們紛紛感慨。

那孫金花呢?

孫金花心裏苦啊,孫金花眼淚往心裏咽呀!

可她有啥辦法?單靜秋力氣大,動不動就在她面前拿個柴火、拿個磚頭,那随便一捏那玩意就沒了!天知道她心裏多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老頭子還嫌棄她打擾了自個睡覺。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以前随便罵随便使喚的兒媳婦,現在罵兩句就眼神撇過來,碰孩子幾下她就敢跑到房間裏把他們老倆口的破桌子破椅子在她面前折騰沒。

最過分的是還要她自己收拾殘局!林耀西都不知道爲了這些罵自己敗家婆娘幾次了!

孫金花很委屈,卻一句話不敢說。

林杏花也委屈啊,自個兒老娘說變就變,以前可依着她百依百順,成天抱着自個兒念叨着以後要給自己找個城裏的對象,說自個兒不像是幾個嫂子一樣,就不應該幹活,可怎麽就變了呢?

她記得自家大嫂那天皮笑肉不笑的同自己說,她和大隊長說好了,從今個兒起她就陪同嫂子去上工,她會幫襯着自己。

那時她還想鬧,跑着就往媽那去,對着媽就是一陣大哭。

可萬萬沒想到,媽居然沒站在自己身邊,隻是這麽苦哈哈地看着自己,對自己說就去幹點活吧。

更可怕的是,她跟着大嫂出去幹活了,回來居然還吃不飽!

以前家裏的雞蛋、肉、菜什麽的隻要有了就是她和哥的,現在呢?什麽都得平均分!爸媽要一份就算了,連兩個嫂子這種外姓人!那兩個賠錢貨侄女居然也要占一份!

要知道這家就算扣掉了她現在不在這的小哥,也有足足九口人!分到碗裏啥也不剩了!前幾天大嫂去林子裏捉的野雞居然也這麽分了!等小哥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和小哥說說大嫂怎麽欺負人的!

單靜秋反而是美的很。

她呀早就看懂了這家的食物鏈,食物鏈的底端是建國建軍兩家子,抓着這條鏈子的是孫金花,而林杏花和林建黨呢?事實上他們的大哥二哥幾個還真的不聽他們倆使喚,但他們就靠把着孫金花來把控這幾個哥哥嫂子侄子侄女。而最上端呢,則是林耀西這個不怎麽說話的公公,别看孫金花這麽橫,在他面前還是要掂量三分。

隻是這公公不是是非不分,他持着不聾不啞做家翁的作風,不過問、不去理、不去聽,三不原則就是他本人了,在他看來,反正他現在身體壯實,自個兒能掙滿工分,自家婆娘也有把着的錢财,萬一以後小的不孝順,起碼老大、老二還要在這村子過,還能不孝順?那可會被村裏老人戳脊梁骨!

至于偏心眼,他倒是真沒有,按他的想法,家裏的事就是女人管的,他每天吭哧吭哧種完地,躺在炕上那麽抽口煙,就美滋滋了,啥也不想管。

要不是這次兒子沒了,他甚至都不會插手家裏半點事。

至于女兒杏花,大兒媳已經同自己先說好了,她去和隊長說,讓杏花多少幹點,能拿四五個工分呢!一個壯年男性也就拿個十一二工分,熟練的女的也就是這麽七八分頂天了,杏花那細胳膊細腿能拿四五個工分,不錯了!

什麽以後有出息不能幹活之類的想法,他倒是半點沒有。

不過要單靜秋說,林耀西才是原身世界中最惹人憎的一個,孫金花好歹就這麽明明白白的把偏心眼給展示出了,什麽都知道卻在後面裝聾作啞的林耀西才是那個讓别人頂着炮火在背後吃好處的人!

而杏花的叫苦連天倒是真的無人知曉。

在做慣了農活的林耀西看來,這杏花隻是跟在單靜秋後面收拾着哪裏辛苦了。

知道心疼的孫金花則早就沒有了說話的權利。

村裏的人聽到杏花的抱怨都驚奇地打量着不惜福的她,要知道能幹幹這種收尾的活可是他們求都求不到的。

但他們沒人注意到,連太陽都沒怎麽曬過的杏花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黑了。

沒多久,剛做完月子的李翠花二媳婦秀蓮終于來上工了。

她遠遠瞅着單靜秋身後帶着個人,穿着的衣服看起來布料就不錯,還是最時興的桃紅色布料,從背後看身段那叫一個纖細,她暗暗啐了口,這肯定要把村裏那些老少爺們魂都勾走。

湊了過去打算同單靜秋搭搭話的秀蓮被驚的往後就是一退。

這什麽玩意兒!吓死個人!

隻見轉過頭來,襯在桃紅色小衣上的是一張幾乎可以說是黑喲喲的臉,整個小臉黑黃黑黃的,微微一笑露出的白牙似乎能反射陽光。

秀蓮沒忍住,脫口而出:“哎呀媽呀!靜秋這誰啊,黑布隆冬的!哪家小媳婦啊!”

卻隻見那黑人登時一哭,狠狠地撞了自個兒一把捂着臉就跑了。

秀蓮無語:“誰啊,居然敢撞老娘!老娘非去她家扯清楚不成!”差點被撞倒的她氣得不行,要知道她婆婆李翠花說别人閑話的本事那叫一個大!整個村哪有一個半個敢招惹他們的。

她麻利的挽起了袖子,因爲懷孕似乎已經很遙遠的撕扯打罵似乎又親切的到了眼前。

單靜秋看一眼跑遠的人,又看一眼躍躍欲試的秀蓮:“她是我家小姑子杏花……”

秀蓮聽了可氣,這孫金花天天和她媽聊小話,現在居然杏花敢撞她,她一定不放過……

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杏花。杏花?杏花!

那個黑人是杏花?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經開始繼續勞作的單靜秋,秀蓮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她就下個崽子度個蜜月就回來的功夫,怎麽杏花還能變成這樣?

這,這要不就不吵架了吧。

人,人咋能黑成這樣呢?

那時試圖蹲下來親切的告訴孩子們自己隻是力氣比一般人大了一點的單靜秋在看到林雄在自己用手撫摸肩膀時那哆嗦的模樣就明白自己說再多的話都是白用功。

得,孩子們都認準了自己現在就是身懷神力的人了。

單靜秋自認自己還是很講究道理的,于是她便琢磨着趁着家裏隻剩下老人孩子好好來跟孫金花講點道理。

這年代的門大多不怎麽牢靠,更談不上什麽鎖呀之類的,于是她便闖到了孫金花的屋子裏。

孫金花看這女煞星闖進來,身體抖得就跟篩子似的,腦子裏反反複複地盤旋着怎麽辦,可怕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她腿軟,動不了!她琢磨着要不要大喊救命,又擔心丢了這個醜。

孫金花聲音顫抖:“哎……大媳婦,你,你要幹嘛?你冷靜點啊!”

單靜秋哪裏知道孫金花這一會子腦子就已經繞了這麽多圈,扯起嘴角,自認自己還是很溫柔地說道:“哎,媽,我啊……”說着話,她想着爲了親近便邁了個大步把手放在孫金花的肩膀上想接着說。

孫金花一看單靜秋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滿腦子就繞着那柴火被生生捏扁了的樣子,頓時老淚縱橫:“你……你想幹嘛……”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小命還能不能保住,在心裏不住乞求自家死鬼丈夫快回家來看看。

單靜秋錯愕地看着還什麽都沒發生,就已經給自己加了一萬場戲的孫金花。

天知道,她隻是來講道理的,她絕對不會動手打女人和小孩的!

經過她幾乎是指天發誓她絕不會對孫金花動手後,孫金花總算是收起了她的眼淚。

可單靜秋萬萬沒想到的是孫金花的變臉功底,才再三确認完自己不會對她動手後,便瞬間趾高氣揚了起來,她眼瞅着眼前現在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并唾沫橫飛的人陷入沉思。

“像你這樣不孝順的媳婦要來做什麽?沒大沒小現在還敢和我動手,怎麽祖宗不降個雷把你劈死?你也真是了不起了啊!這個家是我辛苦操持的,你現在厲害了,想做啥做啥是不是?我可還沒死呢!”孫金花中氣十足,恨不得把幾日來的怒氣發洩清楚。

單靜秋眼神冷漠一瞥,便讓孫金花把話又吞進肚子裏,畢竟心理陰影尚在。

“媽,建國是爲什麽死的别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你這樣對得起建國嗎?”單靜秋聲音似乎帶着陰森之氣。

似乎是被戳破遮羞布般,孫金花立刻跳腳:“你說什麽話,他自己不知道小心出了事還要賴在我頭上嗎!”

此時的她隻恨不得把這件事迅速揭過,至于心裏的愧疚什麽的,加入一開始還有,這幾日早就被磨沒了,她怎麽想建國的死都和自己無關,要不是他從小膽子比雞心還小,哪會出那麽多事,引發這之後的一堆風波。

是的,就是這樣的,好好的去賣個東西哪會出事,都怪他自己沒膽子不小心。

孫金花又補了句:“出去一趟人就沒了,還關我的事?你要怪就怪你和建國自己命不好!”

單靜秋幾乎被孫金花的無恥驚呆了,這種兒子死了都毫無愧意的人究竟是什麽人?

她聲音越發冷:“建國本來好好種地半點事情都不會有,難道不是媽您讓他出去才會出事的?”

孫金花氣急:“我是他媽,我愛叫他做什麽做什麽,管你什麽事?他是我兒子我還使喚不得了?”

“是啊,你是他媽,給了他一條命,所以說要拿走就得拿走是不是?”單靜秋眼神帶火嗆着話。

孫金花猛地一拍桌,聲音尖利:“是!他的命是我給的,我愛讓他幹嘛幹嘛!”說罷便試圖離開房間卻又被單靜秋狠狠拽了回來。

孫金花惱火極了:“你這是又要幹嘛?”

單靜秋:“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你,難道建國、建黨、桃花都不是你孩子,林雄、林情、林玉三個不是你的孫子孫女?你整天這樣作踐他們你難道沒有心嗎?”

她就搞不明白了,這女人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她幾日看下來,林耀西沒什麽動作不是因爲孫金花說了什麽,而是因爲他心底對他的這個大兒媳滿是愧疚,可這孫金花竟一點不變。

“對他們好做什麽?他們就沒那個享福命!”孫金花對兒媳提的這幾個問題頗覺不屑,隻覺得果然是農村媳婦,一點見識都沒有,等以後自家小兒子、小女兒出息了絕對不給她半點好臉色。

單靜秋被孫金花逗笑了:“媽,您現在不用下地幹活,建軍能上縣城裏讀書,杏花能什麽都不幹,你以爲是咱爸一個人幹活全家吃喝嗎?”

她斬釘截鐵:“那是我們一家子、建黨一家子天天下田做事養着你的兩個不幹事的孩子!”

說别的還能忍,說到自個寶貝兒子女兒頭上,孫金花忍不了了:“你給我閉嘴,有的你說自家小叔小姑的?他們是以後有大出息的!要你多嘴?以後也輪不到你享他們的福!”

她倒是情真意切的這麽認爲,畢竟在她看來要不是有自家建黨杏花的出生,哪裏能過上現在的日子,更别提以後他倆可是會有大出息的!

看着她冥頑不靈的樣子,單靜秋爲自己居然奇思異想,想要和這人講道理無奈了。

這孫金花就是認了死理,她就認準了建黨、杏花才會有出息,至于其他孩子家的付出,她就像眼睛被糊住了一樣半點兒都看不到。

她就不該和她多說。

單靜秋盤起手,瞅着現在氣得叉腰跳腳的孫金花說起了話:“媽,建國爲什麽沒的,你知道我也知道,他這回帶回來的東西你得都給我,還有,我知道你去找那和建國一起去的倒爺要賠錢了,那也給我拿來。”

孫金花快氣死了:“你想得美,你給我滾出我們家!你去舉報啊!你去舉報啊!老娘不怕你!”

單靜秋很冷靜,摟住她輕輕地扶到旁邊的床上坐好,當然孫金花肯定不願意順着她的意,可哪裏頂得過一身蠻力,便被這麽硬生生地安置好了。

把觀衆安排好,接下來就要開始表演了。

單靜秋早看上了堆疊在孫金花屋子角落裏的木櫃子,已經破舊得厲害,現在是用來敞着口放些雜物,蓋子都掉到了一邊。

她就這麽走過去,輕輕地把蓋子就這麽提了過來,孫金花沒反應過來,隻是這麽狐疑地看着走來走去的自己。她露出了笑,把蓋子提高就是這麽一捏,這蓋子瞬間就破裂開來,“媽,您剛說啥來着?”

“我可能是因爲最近建國沒了心情不好,總想着呀要發洩一下,剛好咱們這有個破蓋子。”說罷便又是一用力把還在手上的那一塊生生捏成了粉。

孫金花吓得就是往床裏面一哆嗦,她是最惜命的了,畢竟她是要享自家建黨、杏花後福的人,絕對不會就這麽在這裏沒了!

“你,你要幹嘛……”她大腦一片空白。

單靜秋笑:“媽,我要我們建國帶回來的東西和錢。”

孫金花便連滾帶爬的到床下的拉屜裏帶着鎖的小箱子裏哆哆嗦嗦地取了背簍出來,不敢看單靜秋,把那背簍往她那就是一丢:“都在這了……錢我讓人去讨了,過,過幾天有了就給你。”

那背簍上甚至還帶着點血,單靜秋看着那血思緒良多。

她想,林建國究竟會後悔他爲自己的母親付出了這麽多卻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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