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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知道,這位女主個性異常的“奇特”。
故事梗概裏她了解到的是這樣的,一位“癡心”女主苦苦追求男主, 用愛感化後, 霸氣打臉曾經傷害男主的白月光,也就是秀珠,順帶好好的給當初羞辱男主的原身一點顔色看看,不僅讓原身失去女兒的信任, 還讓小女兒婉珠嘗試了原身曾經給男主的羞辱。
如果隻是這麽看,而沒有原身的記憶大概隻會覺得女主霸氣, 保護男主吧。
可結合上原身的記憶,這出愛情喜劇裏的配角未免也太過于悲慘, 女主性格的狠辣乖戾程度簡直超乎想象, 扒掉女主光環之後,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可以被挂論壇無數次了。
她那日看似奇特的表現,是生怕自己家關心妹妹的玲珠傻乎乎地一頭栽進去。
畢竟憑借女主的奇妙思維,沒準原故事中隻是背景闆的玲珠會成爲下一個婉珠。
不幸中的萬幸,也許是和諧大軍的功勞, 同單靜秋小時候看的那些個動不動就砍砍殺殺、龍頭老大的青春文學不同,雖然方豔茹的手段談不上高尚, 但好歹沒有做什麽草菅人命的事。
否則這個故事隻能是地獄難度了。
想七想八的核心原因, 其實是因爲單靜秋不知道怎麽開口。
雖然有了很多原身的記憶之後, 已經能把這三個女兒看做自己的掌心寶, 但是對于如何處理親自關系她其實根本就是毫不擅長。
靜靜地凝視着眼前幫忙整理着餐廳的小女兒婉珠,她嗫嚅半天,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說媽,你到底怎麽了呀?特地把我叫過來有什麽任務,我保證完成好嗎!”
金婉珠被自家的老媽給打敗了,特地把自個兒從學校喊回來,還把大姐支走,然後就盯着自己的後背一直看,要知道這種背後有人盯着的感覺有多可怕。
單靜秋一看被發現了倒是說得出口了:“那什麽……就是媽想了解下,你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話剛出口她就知道錯了,從前也跟朋友一起吐槽過,凡是父母有什麽要問的,開口第一句就是最近怎麽樣,結果自個兒到故事世界成了别人老媽了,倒也成了這樣。
金婉珠回過頭來看着母親的臉,有點擔心:“就一直挺好的呀,媽你有話直說吧!”
難道是自己姐姐談戀愛的事情被抓包了?
是了,前幾天還找自己借錢,難道姐姐……
“媽!姐姐借錢養男人的事情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下意識舉起了手,把心裏話給吐了出來。
單靜秋的眼差點掉下:“你說什麽?!”
自家二女兒秀珠不是在故事裏純潔善良又樸實,癡心守護貧窮男友,多次被棒打鴛鴦都無怨無悔嗎?這什麽借錢養男人,又是哪出的事情!
兩人讨論半天才把事情理清楚,單靜秋惡狠狠地瞪了思想滿天飛的小女兒一眼,都怪她把自己的思維給帶飛了!
“不過媽,你到底想問什麽呀?”金婉珠的好奇心一起來半天落不回去。
思前想後單靜秋決定單刀直入:“女兒你老實告訴媽!你對談戀愛結婚這些怎麽看!”
做好準備再踩上□□和一無所知被炸飛受到的傷害截然不同。
現在玲珠那頭的事情暫且不論,秀珠這已經開始,那麽小女兒婉珠那的故事想必也絕不遠了。
但是她想,經曆了她這些日子的關懷,以及家裏的熏陶,自家的小女兒顯而易見的就是活潑了許多,聯想起故事裏那個單純不知世事被騙得團團轉的婉珠,大有不同。
她決心要防範于未然。
金婉珠咬着唇,微微低頭說道:“媽……你知道我和林麟哥談朋友的事情了!”鞋子在地上摩來摩去,不能安分,“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你說的什麽!”狠狠地一拍桌單靜秋就是從桌上彈起,雙手劇痛讓她面目有點猙獰。
婉珠看着母親憤怒到頂點的臉,生怕把她氣壞了,忙扶着她坐下爲她順順氣,倒杯水,原本還想瞞在心裏的話倒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吐露了出來。
“媽,你别生氣,别生氣,我說,我說……你放心,我不會再玩弄林麟哥感情了,哎!那我和他分手好不!就我知道對感情要認真!我錯了!”
剛坐下的單靜秋差點又是一個彈跳。
還沒屢清楚林麟這個名字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就被婉珠的話驚住。
什麽……他敢玩弄我女兒!
不對……我女兒玩弄别人?!
不不不,一定都是原身和金有成的錯,孩子的教育出了問題不能怪她這個天外來客。
怎麽想,還是非常非常生氣呢!
“你給我老老實實交代,别給我耍小聰明!”單靜秋聲音半點笑意沒有,她現在才不想管這勞什子林麟是誰,她隻想搞清楚玩弄是什麽!
“就……就我很好奇談戀愛是什麽嘛……”金婉珠慢騰騰地開始說起了故事。
“我身邊談戀愛的同學很多……然後姐姐不也談了嗎?我真的特别好奇談戀愛是什麽感覺……然後就遇到了林麟哥,他人很好,長得又好看,媽你不知道,他長得可好看了。”
嗯,單靜秋在心裏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自家的女兒外貌協會的屬性做媽媽的還不清楚嗎?
“……就,我後來也知道錯了,就我以爲我喜歡看他的臉就是喜歡他了呀,我就追求了一下他。”
“在一起之後我也發現就我和他之間的狀态不像姐姐那樣,我一點也不擔心他,也不吃醋……可我不想一個人呀,身邊的人都是成雙成對的,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好……”
好一會,落下話音的她面對着自家老媽已經驚得凝固的狀态有點心虛,畢竟她也知道自己幹的事情實在有點叛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就同此刻已經變成石像僵硬的媽媽說了聲要去收拾東西,便假裝忙活了起來。
看着眼前忙來忙去的小蜜蜂女兒好一會,單靜秋低聲地笑了。
她到這沒想到,故事裏最無辜,她認爲最讓人擔心的小女兒婉珠倒是最敢做的一個。
剛剛那熟悉的名字“林麟”雖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但大概同名、同在這個城市、認識她家小女兒的大概就隻此一個了吧……
故事裏那個把她家“單純善良”的女兒騙得團團轉的男配,女主的堅實後盾。
現在倒是追着婉珠不放的那個人了。
故事就像一個圈。
事實上單靜秋一直覺得壓力很大,解救别人的人生這種概念聽起來就非常沉重。
更别提這個故事是有多麽的……壓抑、慘烈。
她并不知道要如何去解決劇情上的一個個問題。
難不成要把女主打死嗎?
又或是把男配打死?
結果一天一天過去,她驚奇的發現。
原來一切問題的解決意外的簡單。
玲珠的悲劇源于她的“聽話”,就像社會新聞裏經常出現的那些“樊勝美”、“家暴緻死”的女性,她們可以逃離,但卻因爲“乖巧”、“聽話”的屬性失去了天生逃離的能力,那麽作爲母親的她要做的就是爲她引導一條正确的路,讓她學會自己做決定,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秀珠的悲劇來源于原身的棒打鴛鴦,當然,還有的父親離世後,她也同樣明白找陳文天這樣的家庭也許不是良配。那麽單靜秋能給的就是無論她做什麽選擇都隻引導,給予更多的支持,讓她的家庭不再成爲負擔。
婉珠的悲劇是來自于父親離世後,家人疏忽之下缺乏關注、關心,而輕易地愛上一個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但當給予她足夠的愛,她便不會把一段感情當做全部。
事實上解決問題的辦法從來不在于女主——即使她是所有問題的引發點。
如果自身足夠強大,那麽根本無需将她放在心裏。
因爲她根本無法對這一切加持任何影響。
就像那日,方豔茹的諸多安排終究成爲了一場泡影。
如果原來的世界沒有女主,難道原身家的三個女兒就會幸福嗎?
起碼玲珠并不會。
她突然意識到,原身所吩咐地任務裏的“想讓她們幸福”和“想讓她們知道我很愛她們”并非重疊。
并不是隻要愛她們,她們就會幸福。
她恍然大悟。
事情是這樣的,繼那日單靜秋大逆不道的威逼自家小叔林耀北在村子裏開辦小學之後,林耀北同村子幾個幹部尋思了一番,決定開啓轟轟烈烈的辦學事業。
表面上都很是贊同的他們在心裏的想法當然是南轅北轍的。
林耀北自然是走投無路的茫然選擇,畢竟識時務者爲俊傑,他還是屈服于蠻橫的武力威脅,辦學校就辦學校嘛!反正找不到學生那潑婦就知道錯了。
老謀深算孫軍雄則不同,他心底的小算盤已經繞了一萬個圈,他尋思着這不就是明擺着多了個不用上工還能得工分的職位嗎?主意林耀北出,便宜他孫俊雄賺定了!
至于耿直得沒心眼的李同知就沒想那麽多了,在他看來開小學什麽的就是異想天開,不過這隊長想霍霍東西不管他事,最好是把人都得罪了個遍,就能換個人當家了!
即使是各有謀算,這小學還是轟轟烈烈地開起了工。
說是轟轟烈烈,其實一點也不複雜,無非是征用了村頭的另外個大倉庫,稍微收拾收拾,至于桌椅什麽的,之前的廢家具和拆家留的大方梁什麽的補補釘釘就成,一個村子也要不了那麽大小學。
反倒是到了招老師這一當口,倒是鬧出了啼笑皆非的一檔子事。
建小學這事情一落地,村子裏沒有半點秘密,沒一會就靠口耳相傳的力量人人皆知了。
可這回不僅是村裏的人躁動起來了,就連那些個知青都急了起來,畢竟他們真真切切幹了農活之後,就連之前想着幫助貧苦老百姓的李春福都幾乎想裝病逃避勞動了。
尤其是他們勞動的點旁邊還有個力拔山河兮的單靜秋,六個人還沒人一個幹的多,每次點工分的時候頭都擡不起來,哪怕想和村長争一争能否多給幾個工分,都在對方堪稱驚人的勞動果實面前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于是就有這麽幾個,偷偷的和村子裏的人勾上了,什麽看不上村裏的姑娘/男人這下全不是問題了,隻有徹頭徹尾的苦過了,才會發覺,原來啊,這日子真沒那麽好過!
尤其是哭着喊着發信拍電報回去得到家人無奈的安撫,知道歸家之路遙遙無期的他們現在更是如同落水的人,恨不得能抓住每一根浮木。
在很多人看來,以前聽說過的别村的老師,那就是一個好飯碗,雖說不能上城裏戶口,也沒有商品糧,但是縣上會發點補助、村上學生也會給點,日子一點也不難過。
現在自己村子要開學校了,那什麽,肥水不流外人田!
看來自家孩子有機會了。
當然,這時候他們并沒有想過要讓自己的孩子去上學,拜托農村半大小子就是一個勞動力了,哪有讓勞動力回去坐着讀書的?
什麽,你說讀書以後賺錢多?
呵呵,他們隻會揮揮手叫你滾遠點。
要知道,農村生娃像下崽子一樣,一家裏沒有兩三個孩子都不正常,年齡基本還是要差上個幾歲,基本都是大的随便帶,小的大的帶……如此循環,把自家大孩子送去讀書,那小的那個總不能丢田裏過吧?
而且送去讀書總是要給點學費錢,這些年景不好,哪家哪戶存的下錢?有這點錢送孩子去讀書還不如給孩子攢了做嫁妝什麽的。
于是新鮮落地的大同小學才剛開班就面臨了兩個急需解決的巨大問題——
想要當老師的太多,想做學生的太少。
前面的問題很快得到了解決。
孫軍雄美滋滋地收了第五個上門來送禮的人禮物,一溜的糧食,好點的還能貼兩塊布,這些都是農村的硬通貨,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妻子有些擔憂,捅了捅他便問:“阿雄,你收那麽多……不行的吧?”前兩天丈夫讓她偷摸摸透露出招老師的風聲,便有人上道的上門問了,可是一家也就算了,這五家都收了,讓吳春婷有點憂心,畢竟在她看來收了人家的禮等同答應了幫人家辦事,可這怎麽看,小學老師也不可能有五個吧,這收了這麽多……
“你這就不懂了!”孫軍雄得意了,畢竟在他自己看來他還是頗有些小成算,“你記得剛剛來的每個人我怎麽和他說的嗎?”便意味深長地笑着停住了話。
吳春婷琢磨回想着自家丈夫的一言一行,一點點地複述了起來。
自家丈夫先是一句:“哎呀,咱們這麽多年交情了,你孩子多好,我知道。”便這麽一卡,一皺眉,咬着牙:“老兄弟,我是肯定幫你同隊長提,可是……這些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對方一聽便是把東西往床上一丢,拔腿就跑,隻留下話:“沒事!我知道你肯定會幫忙用力,這能不能成我不強求,拜托兄弟了!”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吳春婷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他這是根本沒給人一個保證,可這樣真行嗎?看着丈夫嘚瑟的樣子,隻得先把滿心的質疑疑惑又丢回了心底。
可事情往往總是往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這日下午,上着工的吳春婷受自家丈夫照顧,分到的地塊旁日頭不大,還有可以躲避的樹,氣喘籲籲地她突然聽到不遠處不知是哪家的毛孩子撲騰跳着,喊着些什麽大聲地跑着。
看那一身泥,髒的!不知道是哪家媳婦怎麽不會收拾孩子。
于是看着那家孩子跑着跳着越來越近,眉頭下意識一抽,是最皮的狗蛋!
真不知道這皮孩子又在鬧什麽,是又偷偷把别人家孩子絆倒掉糞坑了,還是偷偷把人衣服偷跑了讓人光身子從水池子裏跑出來……
看到他就煩得頭疼。
隻聽他的聲音越來越近,可說的那些内容卻讓吳春婷聽着頭疼欲裂。
“哇!隊長從城裏帶老師來咯,兇巴巴的城裏老師來咯,以後要打手闆心咯……”
這聲音還沒絕,這一個個毛頭孩子又這麽奔騰地跑了過去,絡繹不絕,好像在表演什麽繞村尖叫項目一樣。
一個字一個字砸到了吳春婷的腦門上。
老師?城裏來的?
也許是日頭太晃人,她看着遠處似乎是被晃了神暈乎乎地晃了晃。
原本在旁邊收拾田地的李翠花趕忙竄了過來扶住了她,一邊帶着她往樹蔭下送,一邊嘴裏關懷的念叨着:“哎哎哎,老姐妹沒事吧,是不是日頭太豔給熱着了?”可眼裏是不容錯辨的好奇。
原本一口郁氣憋在心裏恨不得馬上傾吐的吳春婷現在馬上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還不知道,要是給李翠花說了,都不用說下午,沒準明天她嫁去隔壁村的女兒都得回來問!
可憋不住的就是滿心愁,這狗蛋的意思明明白白,隊長從縣城裏帶回來一個老師,那可就壞了菜!
要是說選了别人,自家老頭好歹還能糊弄着說過去,可……這一下從縣城裏帶個,人家不直接覺得他們玩人嗎?
當然吳春婷也知道有解決的辦法,那就是老老實實把東西給退了,可其中的一半昨個女兒來探望他們老兩口時直接讓他們帶回去了,這下隻能賠錢封口了!
無緣無故要少錢,讓不算小氣的吳春婷都快氣壞了。
當然,這頭的孫軍雄更是氣得差點維護不住笑容。
眼前的林耀北正拉着自己從縣城裏特批來的建學名額和小學老師嘚瑟的吹噓着,稱自己是多麽艱難同領導溝通,讓他們意識到自家村子上進的心,學習先進農業的心,要改變文盲,學習領導語錄,從娃娃抓起,申請到了這麽優秀的老師……
聽着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個不停的驕傲樣子,孫軍雄恨不得跳上去把他嘴巴縫上,要他努力!要他幫忙!好好呆着自己都能擺平!
可這下,該怎麽辦呢?
這些最喜歡找個人家聚着唠嗑的老婦女們,此時啊有志一同的把這新來的張慶餘老師當做未來的準女婿目标,這也是他們最擅長的能力,就用嘴巴叨叨幾句,就能把人七大姑八大姨全家叨叨出來,甚至還能憑空把人的房産、養老、工作什麽都給你分的清清楚楚。
而張慶宇帶來的不隻是大同村茶餘飯後的新話題,他對單靜秋而言,帶來的是一個明明白白的消息——可以讓孩子上學了。
單靜秋一直認爲自己沒有什麽大報複,哪怕在曾經屬于自己的年代,她每天想的也隻有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典型的小白領的歲月靜好,任什麽國家大事變換,她自己過得好就可以了。
可當來到特殊的年代裏,卻似乎有了和上一個世界截然不同的體驗。
做了一輩子媽媽,在看别人的孩子深情都不禁有點慈愛,哪怕是一見到她就哇啦啦喊着跑走的狗蛋。
也許眉目之間靈動,也許機靈可愛,也許爲了家庭願意犧牲自己,但是就像他們的父母一樣,更多的人也許會被束縛在這片土地。
單靜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多管閑事,太過婆婆媽媽,可是不知怎地,如果讓她這麽眼見着這一村的孩子不讀書,最多識幾個字,便這麽勞作成長,又有很多女孩,由于家庭的困難,可能在村莊裏沒個十六就定了親,然後就這麽嫁了人,操持着另一個家庭……
她想,比起在當初自己沒有能力時,隻能默默在鍵盤呐喊,如果此刻能切實的幫助到别人,那多好。
而當然會有人質疑,她有什麽能力呢?
單靜秋隻會微微一笑,害羞的低下頭,露出有些飒爽的眉眼,然後輕輕地把眼神看向自己的手,她有着一手好力氣呀。
在這特殊的年代,某些時候,那些個錢還沒有這點力氣好使呢。
因此,從這日起,上到林耀北,下到村子裏養的大豬都迎接着巨大的考驗。
單靜秋先是在林耀北面前拍着桌子與他認真分說,一邊給大棒一邊給個棗,武力威脅與利益誘惑雙管齊下,将所有的問題一起解決。
你說你家沒錢?沒事孩子上學可以工分抵,他們學校是倉庫,圈個豬圈養小豬,學生每天打點豬草,喂豬養豬抵工分,哪怕是再窮的家庭說沒錢,這下也沒有了不送孩子上學的理由,畢竟免費上學,公社包吃,還能說什麽呢?
你說你家裏還有小的?那沒事,通過單靜秋對林耀北的大拍桌子,又一次決定了一件事,從村裏挑了幾個半大不小的,現在讀書确實晚了的女孩,每一家的孩子都往村尾的小屋子送,幾個女孩子集中起來顧孩子,按孩子數量計學分,比硬讓這些女孩上工要多得那麽好幾個學分。
你說,你說,你說……再多說一句,那成,單靜秋便會默默地帶着她的拿手好戲上門,空手捏門梁什麽的了解一下,破壞完私物就害羞的同你說一句,哎呀不好意思,稍微用了點力就輕飄飄地走了,你要是還不同意?那她第二天還繼續上門,試圖将她拒之門外的,李翠花家破了個洞的門了解一下,看是要門梁還是要門,選一個。
俗話說得好,哪裏有壓迫,哪裏有反抗,于是在這日,李同深家的就忍不住反抗了,她是最不同意什麽讓孩子上學的,她家一溜的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她最怕的是三個女兒心被養大了,而且女兒都去讀書了,家裏的家務誰收拾?誰拖地,誰洗衣服?
不可以,堅決不可以,怎麽樣都不可以。
也就是在這一天起,大家也看到了單靜秋新的一面,這女人不隻是不講理,不隻是力氣大,她還潑啊,她還不講理啊!
村裏這些觀念頑固的人都默默地在心裏呐喊着,究竟是哪來的這種!這種女人!
單靜秋每天下了工,回去吃個飯,趁着太陽落山,天還不太黑,便開始在李同深家門口抑揚頓挫的進行了各種詩歌朗誦、唱戲輪番上陣,看的人多了,她還越發厲害了。
她隻想在心裏偷偷一笑,畢竟上個世界裏,她可是已經初步掌握了經驗。
于是她便在門口念叨起了那些不知是哪裏傳來的故事。
“很久以前,山溝裏有個村子裏有個叫李深家的,她對自己的孩子不好,成天不是打就是罵,結果最後大了孩子就離家出走,留他們兩老孤獨終老……”
諸如此類的故事一個接一個,活像是串燒一樣。
李同深家的先忍不了,跳出來就要罵,卻被單靜秋輕飄飄地一句嗆了回去:“哎喲喂,說您了嗎?你怎麽就跑出來了,等下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爲您做賊心虛,賊喊捉賊呢!”
沒一會又講起了什麽掩耳盜鈴的故事,村裏的人倒是沒有這樣見天聽故事的力氣,于是沒個兩天連最頑固的李同深家的都妥協了。
拉着自家三個女兒就是臭着臉到林耀北那報了名,惡狠狠地啐了口沒心肝爛肚肺的林耀北,覺得他們聯合起來套他們的錢。
林耀北:六月飛雪,我太冤枉了!
與此同時,林家也正經曆着一場對某人而言巨大的戰鬥。
“口味:滿分(有一份菜單擺在我的面前,我隻想說,全想要吃!)
環境:滿分(隻記得很幹淨,美食很棒,就算是蒼蠅小館我也要去,更何況裝修還不錯!)
服務:滿分(老闆娘熱情,人又好,煮飯還好吃,想嫁給她!)
價位:滿分(如果可以用錢買到晚上吃飯的名額!我願意傾家蕩産!)”
原本在看到過度的标題時嗤之以鼻打算點進去嘲諷的人,在看到内文大幅的高清照片和比标題還更能誇張的評論描述深深陷入了沉思——這家名字土上天的金秋小炒到底……到底是多有錢?這年頭的探店号都這麽胡寫一通了嗎?不需要貼合實際的嗎?
可在拉到最後,他們一個個在10W+的閱讀量和下面痛哭流涕呼喚小編不要讓他們再也拿不到吃飯号碼牌的評論中一時無言。
這是什麽情況?
至于嗎?
當然至于!
不知何時起突然聲名鵲起的金秋小炒早就成爲衆多老饕心中的私房菜NO.1,也是他們不願與人分享的私人菜單第一名,即使在他們聚居着的群聊、論壇,也都用各種奇形怪狀的代号指代以免被其他人發現,畢竟預約列表早已寫得滿滿當當,要是再湧入那些躍躍欲試的新顧客,那麽他們想要品嘗一次可比上天還要難。
哪知道現在竟然被知名公衆号直接當做頭條文章發布,聽聞這個消息的他們都默默地在心裏流下血淚,無言以對,隻能咬着牙惡狠狠地撥打早存在通訊錄的電話,默默地爲自己排着隊。
然後在得到接聽電話的女聲溫柔的一句:“不好意思,如果您現在要預約的話,可能要預約到兩個月之後哦,不知道您能接受嗎?”之後惡狠狠地咬着牙說了聲好之後點入公衆号主頁選擇了舉報。
自尊心和不耐煩什麽的,不存在的!美食才是全部!
……
“秀珠,晚上讓學長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方豔茹趁講台上的老師沒注意蹭到舍友金秀珠的身邊默默地說道,并用期望的眼神凝視着她。
金秀珠爲難的看了看身邊的舍友,抿抿唇半天不知作何回答。
可方豔茹并不因她的沉默爲難放棄,而是頑強不懈地又用手肘撞了撞她,聲音帶笑:“咱們宿舍的寝規是什麽?哼哼,我們秀秀重色輕友呀!交了男朋友怎麽能不帶來見見我們呢!妹夫還沒有過我們這關呢!”
是了,說到這金秀珠也不知如何拒絕了,畢竟這可是她進大學後約定俗成的規矩,前頭豔茹他們也已經請請過了,想了想便低聲應了聲是,沒一會兒寝室的聊天群裏便轟炸了起來。
方豔茹手速很快地把這消息丢了出來:“咳咳,我宣布一個大消息!咱們秀秀家的那口子晚上請大家吃飯,大家可都要賞臉啊!”
于是同寝室的真素素和黃曉萍便也叽叽喳喳地應和了起來,三人在群裏聊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甚至還抛出着一個又一個晚上要好好拷問熱辣出爐的妹夫的棘手問題。
“晚上要好好宰學長一頓,叫她把我們寝室的一枝花就這麽騙走了!”
“正在火熱搜索拷問大全,要把陳學長的底挖一挖!”
“必須的~然後叫學長要給我們秀秀唱首情歌什麽的嘿嘿!”
……
金秀珠看着滑動得飛快的信息,沒有參與她們的讨論,心裏滿不知所措。
同學長陳文天談了三年的戀愛,她崇拜于他的學識、善良,也知曉他的上進,可不可否認的是他家境并不好,而沒有将他介紹給舍友,總是默默地談着地下戀愛的原因正出于此。
她并不會因爲他的囊中羞澀而覺得丢臉,可是她總擔憂他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舍友的男友總是動辄送上名牌包包、化妝品作爲禮物,沒有打聽也知道他們出去大多是吃的昂貴餐廳,而她更喜歡選擇散散步、看個電影或者在圖書館看書約會。
陳文天對她并不吝啬,有一百便願意在她身上花一百,隻是此前家庭的負累和助學貸款讓他辛苦攢下的花用得優先于此,這些她都理解,而他們之間更有許多獨屬于二人的小浪漫。
可畢竟在此之前,這請舍友的慣例已經落到了實處,讓她雖是心裏一片糾結,但也不好拒絕。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生活費還不少,應該能大概應付過這頓飯便也放下了心,斟酌了片刻給陳文天發去了信息。
“文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吃飯,你也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金秀珠滿意地爲自己精挑細選的措辭點了點頭,這樣寫應該對方也不會錯認爲自己是要求他請客吧!
可才過半晌,金秀珠便再次如遭雷劈!
方豔茹輕飄飄地在群裏發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今天晚上我有個約了很久的餐廳,剛好位置今天約到,具體是去哪現在保密~嘿嘿,讓你學長帶好錢包,我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話一發出,全群陷入沉寂,畢竟從大學剛入學,她們幾個便知道舍友方豔茹是四個人中家境最優越的一個,什麽價格上萬的名牌包、化妝品都随意擺放,交往的男友也非富即貴,四年大學生涯甚至沒在食堂裏吃過一頓,而讓她預約了很久的餐廳,豈不是……
真素素沒忍住,隻覺得方豔茹是存心要讓金秀珠難堪,近日來不知爲何她總看到方豔茹明裏暗裏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很是不給秀珠面子,現在更過分了,連人家的男友都要敲竹杠,這樣不是會影響對方感情嗎!暴脾氣的她按捺住不滿,試圖打趣,圓圓場:“我看我們就AA制好了,畢竟我最近巨能吃,我怕把秀珠男朋友吃破産,我是一頓飯能吃十碗的人物!”
感到氣氛很是尴尬的黃曉萍也趕快在群裏抛出話:“是呀是呀,豔茹你定的餐廳我經常吃不飽QAQ,我感覺咱們學校門口的小炒店就挺好!管飽!”
“我男朋友難道沒請大家吃飯?什麽門口小炒!不健康不衛生!今晚我定的餐廳絕對管飽!你們幾個給我把心放肚子裏,這不是西餐廳,這是中餐廳,難約得很,别人想插隊都沒門!”
方豔茹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話重了些,又補了句:“都說男人愛不愛你,就看舍不舍得爲你花錢,你們都現實點成嗎?那陳文天要是比我們早畢業個一年多連個飯錢都拿不出來,那肯定是不舍得爲我們秀秀花錢!如果他沒錢那我出總成了吧?這樣行不?”
她句句爲金秀珠考慮,倒是把她們的話都噎了回去,聊天群裏一時無人說話。
真素素和黃曉萍懶得和不把錢當錢的方豔茹多說,偷偷地私聊了她,告訴秀珠到時候他們的錢自個兒付,不願意占她們便宜的秀珠隻是回了個表情,沒有答應。
金秀珠不願宿舍爲了這麽一頓飯吵得這樣水火不容,還是打了個圓場:“我知道豔茹也是爲我好,那行,晚上六點大門那裏集合,你給我們做導航~”
其實話音剛落她心裏便有點後悔,但母親總反反複複地告訴她不能占人便宜,現在打腫了臉也得充胖子,默默地找妹妹婉珠借上了兩千以防萬一,收到錢後心裏也稍微有了點底。
就當,就當這是追求學長到手的必要經費吧!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方豔茹爲自己的鎮壓全場頗覺滿意,畢竟私下暗戀的男神級别人物不知何時花落舍友那實在叫大小姐的她無法忍受,在她心裏,舍友金秀珠從名字到人就一個土字,她,能給學長幫助?笑話!
她今個兒就是打着要好好讓陳文天大出血的想法提的這個建議,她早就拜托家裏給陳文天的創業公司下了些小套路,在确實了解到對方現在口袋空空的情況下趕忙趕着在今天提出了聚餐的要求,早在之前她便千辛萬苦找人買了個私房菜的位置,這家私房菜人均最少小一千!
她要讓學長知道,金秀珠根本不配他,隻會給他拖後腿,也要讓秀珠知道,學長就是個無底洞,不适合她,早分早好!
她對陳文天,勢在必得!
思來想去的林耀北沒想通,摸了摸兜裏珍貴的幾根煙,想了想還是沒舍得抽,一臉無奈地看向了一起等着都開始吹牛聊天起來的幾個小隊長:“你們說,他們去哪了?”疑惑過後便是擔憂,“要不我們去找找他?”
副隊長李同知可不耐煩林耀北的矯情模樣,在他看來林耀北雖然是老資曆,在村裏一呼百應,但就是太磨叽,想得太多:“不用管不用管!”
林建軍又不是什麽不知輕重的小年輕了,再說了,他一個一窮二白的農民樣子,真要幹嘛也輪不到他!
“我尋思着,他是不是帶着那些知青走回來了?”老會計孫軍雄老道多了,他倒很是沉着。
這林耀北還是不懂這底下彎彎繞,林建軍的媽孫金花可是他的大侄女,那把錢把得有多厲害?啧啧,過路的鳥她都能扒點毛下來,更何況是自家不中用的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