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原創網正版首發, 您訂閱不足, 請補訂或等防盜時間後觀看 大同村最近風靡八卦婦女的小道消息裏總也少不了似乎變了個人的孫金花和她的那大兒媳單靜秋。
孫金花可是大同村裏出了名的不講理和偏心眼,按說偏心眼的人很多, 本不應該成爲什麽稀罕事, 可孫金花偏偏就能這麽給你整出一些标新立異的名堂。
别人家的偏心眼, 頂多就是拿點補貼, 拆東牆補西牆, 總歸自己的孩子, 困難日子裏, 誰也狠不下心讓孩子去死是不?總歸日子這麽難, 再短點再多點都看不出差距。
可孫金花就不同了, 同一個家同一個屋頂下,她能生生搞出大地主做派和三代貧農樣,她們家建黨、杏花可是村裏出了名的白,那點肉比最不見日頭的奶娃娃都要白。而另外的幾個兒子看起來比村裏最窮的癞子家那幾個看起來還要瘦弱一點!這反差的偏心程度簡直驚人。
徹底地壓榨幾個來補貼那兩個,在村民眼裏隻覺得孫金花腦子有問題。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兒女出息啊, 村裏的人都嗤之以鼻,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那什麽早時候戲文裏唱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在農村長大半點活不幹以後誰會要, 人再寵孩子的多少也有個一技之長。
不說建黨,好歹還在縣城讀書, 就說杏花, 就連林家那幾個孫子輩都比她能耐多了!他們就不知道那種隻知道天天蹲在家裏啥事不幹的姑娘能有啥出息!
當然孫金花可是引以爲傲, 按她的說法, 自個兒女和這些土裏讨食的農民那可叫一個大不同,以後他們倆是要去做城裏人的!這些沒見識的人說七說八什麽的她一丁點都不在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杏花要幹活了!
明明村子裏的孩子人人都幹活,但輪到了杏花,所有人都驚呆了,畢竟就連他們家頂頂困難的時候都舍不得讓杏花做事,現在日子不算差了反而叫女兒出來賺工分,這孫金花不得鬧死?
可同村民們預想的全然不同。
孫金花不僅沒有反對,還很是支持,有碎嘴的婆子忍不住去打聽,卻被孫金花惡狠狠地一眼瞪了回來,叉着腰說她要讓自個女兒學點本事是吃他家大米了管這麽多!
被罵得一臉口水的婆子回到家還撓着頭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得罪了孫金花,這,她隻是問問呀!
不過看來這孫金花是懂點事了,她們紛紛感慨。
那孫金花呢?
孫金花心裏苦啊,孫金花眼淚往心裏咽呀!
可她有啥辦法?單靜秋力氣大,動不動就在她面前拿個柴火、拿個磚頭,那随便一捏那玩意就沒了!天知道她心裏多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老頭子還嫌棄她打擾了自個睡覺。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以前随便罵随便使喚的兒媳婦,現在罵兩句就眼神撇過來,碰孩子幾下她就敢跑到房間裏把他們老倆口的破桌子破椅子在她面前折騰沒。
最過分的是還要她自己收拾殘局!林耀西都不知道爲了這些罵自己敗家婆娘幾次了!
孫金花很委屈,卻一句話不敢說。
林杏花也委屈啊,自個兒老娘說變就變,以前可依着她百依百順,成天抱着自個兒念叨着以後要給自己找個城裏的對象,說自個兒不像是幾個嫂子一樣,就不應該幹活,可怎麽就變了呢?
她記得自家大嫂那天皮笑肉不笑的同自己說,她和大隊長說好了,從今個兒起她就陪同嫂子去上工,她會幫襯着自己。
那時她還想鬧,跑着就往媽那去,對着媽就是一陣大哭。
可萬萬沒想到,媽居然沒站在自己身邊,隻是這麽苦哈哈地看着自己,對自己說就去幹點活吧。
更可怕的是,她跟着大嫂出去幹活了,回來居然還吃不飽!
以前家裏的雞蛋、肉、菜什麽的隻要有了就是她和哥的,現在呢?什麽都得平均分!爸媽要一份就算了,連兩個嫂子這種外姓人!那兩個賠錢貨侄女居然也要占一份!
要知道這家就算扣掉了她現在不在這的小哥,也有足足九口人!分到碗裏啥也不剩了!前幾天大嫂去林子裏捉的野雞居然也這麽分了!等小哥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和小哥說說大嫂怎麽欺負人的!
單靜秋反而是美的很。
她呀早就看懂了這家的食物鏈,食物鏈的底端是建國建軍兩家子,抓着這條鏈子的是孫金花,而林杏花和林建黨呢?事實上他們的大哥二哥幾個還真的不聽他們倆使喚,但他們就靠把着孫金花來把控這幾個哥哥嫂子侄子侄女。而最上端呢,則是林耀西這個不怎麽說話的公公,别看孫金花這麽橫,在他面前還是要掂量三分。
隻是這公公不是是非不分,他持着不聾不啞做家翁的作風,不過問、不去理、不去聽,三不原則就是他本人了,在他看來,反正他現在身體壯實,自個兒能掙滿工分,自家婆娘也有把着的錢财,萬一以後小的不孝順,起碼老大、老二還要在這村子過,還能不孝順?那可會被村裏老人戳脊梁骨!
至于偏心眼,他倒是真沒有,按他的想法,家裏的事就是女人管的,他每天吭哧吭哧種完地,躺在炕上那麽抽口煙,就美滋滋了,啥也不想管。
要不是這次兒子沒了,他甚至都不會插手家裏半點事。
至于女兒杏花,大兒媳已經同自己先說好了,她去和隊長說,讓杏花多少幹點,能拿四五個工分呢!一個壯年男性也就拿個十一二工分,熟練的女的也就是這麽七八分頂天了,杏花那細胳膊細腿能拿四五個工分,不錯了!
什麽以後有出息不能幹活之類的想法,他倒是半點沒有。
不過要單靜秋說,林耀西才是原身世界中最惹人憎的一個,孫金花好歹就這麽明明白白的把偏心眼給展示出了,什麽都知道卻在後面裝聾作啞的林耀西才是那個讓别人頂着炮火在背後吃好處的人!
而杏花的叫苦連天倒是真的無人知曉。
在做慣了農活的林耀西看來,這杏花隻是跟在單靜秋後面收拾着哪裏辛苦了。
知道心疼的孫金花則早就沒有了說話的權利。
村裏的人聽到杏花的抱怨都驚奇地打量着不惜福的她,要知道能幹幹這種收尾的活可是他們求都求不到的。
但他們沒人注意到,連太陽都沒怎麽曬過的杏花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黑了。
沒多久,剛做完月子的李翠花二媳婦秀蓮終于來上工了。
她遠遠瞅着單靜秋身後帶着個人,穿着的衣服看起來布料就不錯,還是最時興的桃紅色布料,從背後看身段那叫一個纖細,她暗暗啐了口,這肯定要把村裏那些老少爺們魂都勾走。
湊了過去打算同單靜秋搭搭話的秀蓮被驚的往後就是一退。
這什麽玩意兒!吓死個人!
隻見轉過頭來,襯在桃紅色小衣上的是一張幾乎可以說是黑喲喲的臉,整個小臉黑黃黑黃的,微微一笑露出的白牙似乎能反射陽光。
秀蓮沒忍住,脫口而出:“哎呀媽呀!靜秋這誰啊,黑布隆冬的!哪家小媳婦啊!”
卻隻見那黑人登時一哭,狠狠地撞了自個兒一把捂着臉就跑了。
秀蓮無語:“誰啊,居然敢撞老娘!老娘非去她家扯清楚不成!”差點被撞倒的她氣得不行,要知道她婆婆李翠花說别人閑話的本事那叫一個大!整個村哪有一個半個敢招惹他們的。
她麻利的挽起了袖子,因爲懷孕似乎已經很遙遠的撕扯打罵似乎又親切的到了眼前。
單靜秋看一眼跑遠的人,又看一眼躍躍欲試的秀蓮:“她是我家小姑子杏花……”
秀蓮聽了可氣,這孫金花天天和她媽聊小話,現在居然杏花敢撞她,她一定不放過……
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杏花。杏花?杏花!
那個黑人是杏花?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經開始繼續勞作的單靜秋,秀蓮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她就下個崽子度個蜜月就回來的功夫,怎麽杏花還能變成這樣?
這,這要不就不吵架了吧。
人,人咋能黑成這樣呢?
浮誇的形容隻爲了說明金秋小炒老闆娘的一道小菜,可這些看似收了錢的誇張描述卻是來自小編以及衆多老饕的肺腑之言。
在探店必備的打分環節中,小編更是喪心病狂的将下限拉到了極端——
“口味:滿分(有一份菜單擺在我的面前,我隻想說,全想要吃!)
環境:滿分(隻記得很幹淨,美食很棒,就算是蒼蠅小館我也要去,更何況裝修還不錯!)
服務:滿分(老闆娘熱情,人又好,煮飯還好吃,想嫁給她!)
價位:滿分(如果可以用錢買到晚上吃飯的名額!我願意傾家蕩産!)”
原本在看到過度的标題時嗤之以鼻打算點進去嘲諷的人,在看到内文大幅的高清照片和比标題還更能誇張的評論描述深深陷入了沉思——這家名字土上天的金秋小炒到底……到底是多有錢?這年頭的探店号都這麽胡寫一通了嗎?不需要貼合實際的嗎?
可在拉到最後,他們一個個在10W+的閱讀量和下面痛哭流涕呼喚小編不要讓他們再也拿不到吃飯号碼牌的評論中一時無言。
這是什麽情況?
至于嗎?
當然至于!
不知何時起突然聲名鵲起的金秋小炒早就成爲衆多老饕心中的私房菜NO.1,也是他們不願與人分享的私人菜單第一名,即使在他們聚居着的群聊、論壇,也都用各種奇形怪狀的代号指代以免被其他人發現,畢竟預約列表早已寫得滿滿當當,要是再湧入那些躍躍欲試的新顧客,那麽他們想要品嘗一次可比上天還要難。
哪知道現在竟然被知名公衆号直接當做頭條文章發布,聽聞這個消息的他們都默默地在心裏流下血淚,無言以對,隻能咬着牙惡狠狠地撥打早存在通訊錄的電話,默默地爲自己排着隊。
然後在得到接聽電話的女聲溫柔的一句:“不好意思,如果您現在要預約的話,可能要預約到兩個月之後哦,不知道您能接受嗎?”之後惡狠狠地咬着牙說了聲好之後點入公衆号主頁選擇了舉報。
自尊心和不耐煩什麽的,不存在的!美食才是全部!
……
“秀珠,晚上讓學長請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方豔茹趁講台上的老師沒注意蹭到舍友金秀珠的身邊默默地說道,并用期望的眼神凝視着她。
金秀珠爲難的看了看身邊的舍友,抿抿唇半天不知作何回答。
可方豔茹并不因她的沉默爲難放棄,而是頑強不懈地又用手肘撞了撞她,聲音帶笑:“咱們宿舍的寝規是什麽?哼哼,我們秀秀重色輕友呀!交了男朋友怎麽能不帶來見見我們呢!妹夫還沒有過我們這關呢!”
是了,說到這金秀珠也不知如何拒絕了,畢竟這可是她進大學後約定俗成的規矩,前頭豔茹他們也已經請請過了,想了想便低聲應了聲是,沒一會兒寝室的聊天群裏便轟炸了起來。
方豔茹手速很快地把這消息丢了出來:“咳咳,我宣布一個大消息!咱們秀秀家的那口子晚上請大家吃飯,大家可都要賞臉啊!”
于是同寝室的真素素和黃曉萍便也叽叽喳喳地應和了起來,三人在群裏聊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甚至還抛出着一個又一個晚上要好好拷問熱辣出爐的妹夫的棘手問題。
“晚上要好好宰學長一頓,叫她把我們寝室的一枝花就這麽騙走了!”
“正在火熱搜索拷問大全,要把陳學長的底挖一挖!”
“必須的~然後叫學長要給我們秀秀唱首情歌什麽的嘿嘿!”
……
金秀珠看着滑動得飛快的信息,沒有參與她們的讨論,心裏滿不知所措。
同學長陳文天談了三年的戀愛,她崇拜于他的學識、善良,也知曉他的上進,可不可否認的是他家境并不好,而沒有将他介紹給舍友,總是默默地談着地下戀愛的原因正出于此。
她并不會因爲他的囊中羞澀而覺得丢臉,可是她總擔憂他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舍友的男友總是動辄送上名牌包包、化妝品作爲禮物,沒有打聽也知道他們出去大多是吃的昂貴餐廳,而她更喜歡選擇散散步、看個電影或者在圖書館看書約會。
陳文天對她并不吝啬,有一百便願意在她身上花一百,隻是此前家庭的負累和助學貸款讓他辛苦攢下的花用得優先于此,這些她都理解,而他們之間更有許多獨屬于二人的小浪漫。
可畢竟在此之前,這請舍友的慣例已經落到了實處,讓她雖是心裏一片糾結,但也不好拒絕。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的生活費還不少,應該能大概應付過這頓飯便也放下了心,斟酌了片刻給陳文天發去了信息。
“文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吃飯,你也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金秀珠滿意地爲自己精挑細選的措辭點了點頭,這樣寫應該對方也不會錯認爲自己是要求他請客吧!
可才過半晌,金秀珠便再次如遭雷劈!
方豔茹輕飄飄地在群裏發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今天晚上我有個約了很久的餐廳,剛好位置今天約到,具體是去哪現在保密~嘿嘿,讓你學長帶好錢包,我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話一發出,全群陷入沉寂,畢竟從大學剛入學,她們幾個便知道舍友方豔茹是四個人中家境最優越的一個,什麽價格上萬的名牌包、化妝品都随意擺放,交往的男友也非富即貴,四年大學生涯甚至沒在食堂裏吃過一頓,而讓她預約了很久的餐廳,豈不是……
真素素沒忍住,隻覺得方豔茹是存心要讓金秀珠難堪,近日來不知爲何她總看到方豔茹明裏暗裏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很是不給秀珠面子,現在更過分了,連人家的男友都要敲竹杠,這樣不是會影響對方感情嗎!暴脾氣的她按捺住不滿,試圖打趣,圓圓場:“我看我們就AA制好了,畢竟我最近巨能吃,我怕把秀珠男朋友吃破産,我是一頓飯能吃十碗的人物!”
感到氣氛很是尴尬的黃曉萍也趕快在群裏抛出話:“是呀是呀,豔茹你定的餐廳我經常吃不飽QAQ,我感覺咱們學校門口的小炒店就挺好!管飽!”
“我男朋友難道沒請大家吃飯?什麽門口小炒!不健康不衛生!今晚我定的餐廳絕對管飽!你們幾個給我把心放肚子裏,這不是西餐廳,這是中餐廳,難約得很,别人想插隊都沒門!”
方豔茹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話重了些,又補了句:“都說男人愛不愛你,就看舍不舍得爲你花錢,你們都現實點成嗎?那陳文天要是比我們早畢業個一年多連個飯錢都拿不出來,那肯定是不舍得爲我們秀秀花錢!如果他沒錢那我出總成了吧?這樣行不?”
她句句爲金秀珠考慮,倒是把她們的話都噎了回去,聊天群裏一時無人說話。
真素素和黃曉萍懶得和不把錢當錢的方豔茹多說,偷偷地私聊了她,告訴秀珠到時候他們的錢自個兒付,不願意占她們便宜的秀珠隻是回了個表情,沒有答應。
金秀珠不願宿舍爲了這麽一頓飯吵得這樣水火不容,還是打了個圓場:“我知道豔茹也是爲我好,那行,晚上六點大門那裏集合,你給我們做導航~”
其實話音剛落她心裏便有點後悔,但母親總反反複複地告訴她不能占人便宜,現在打腫了臉也得充胖子,默默地找妹妹婉珠借上了兩千以防萬一,收到錢後心裏也稍微有了點底。
就當,就當這是追求學長到手的必要經費吧!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方豔茹爲自己的鎮壓全場頗覺滿意,畢竟私下暗戀的男神級别人物不知何時花落舍友那實在叫大小姐的她無法忍受,在她心裏,舍友金秀珠從名字到人就一個土字,她,能給學長幫助?笑話!
她今個兒就是打着要好好讓陳文天大出血的想法提的這個建議,她早就拜托家裏給陳文天的創業公司下了些小套路,在确實了解到對方現在口袋空空的情況下趕忙趕着在今天提出了聚餐的要求,早在之前她便千辛萬苦找人買了個私房菜的位置,這家私房菜人均最少小一千!
她要讓學長知道,金秀珠根本不配他,隻會給他拖後腿,也要讓秀珠知道,學長就是個無底洞,不适合她,早分早好!
她對陳文天,勢在必得!
餐館并不大,裝修卻很是講究,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六張原木大圓桌看似随意實則很是規整地陳列在餐廳之中,餐館外的小院子裏還有着一口水井,旁邊隻是郁郁蔥蔥地種着些不知名的綠色植物、蔬菜,入門的門簾處挂着幾串風鈴,随着微風拂過發出動人的清脆聲音。
可能是由于房屋本身是石材建築的原因,即使是在午後也毫無不顯得炎熱,天花闆上吊着暗色系的風扇,旋轉着吹拂出細風,擺列在靠邊的空調上即使是在臨近夏季還罩着罩子,看起來很是少用。桌上的餐具是一套的青花花色瓷器配上木筷,看起來幹淨利落。
如若走到館外,根本看不到半點标識,隻有推開門時,才能看到餐館門口挂着的牌子,上面寫着清楚的四個小字:金秋小炒。
她正是前幾日在朋友圈轉瘋了的私家菜館金秋小炒傳說中的那位老闆娘“秋姨”,當然關于這個稱号,單靜秋是一無所知的,否則她一定會拿起她的那把鋒利的菜刀取了那些敢于叫她阿姨之人的狗命!
在來到這個世界的半個月養病生涯之中,單靜秋曾仔細地琢磨過原身臨死之前交托于自己的主線任務:原身想讓女兒幸福,讓女兒知道她們的母親深愛着她們。而這并不是一個短期的任務。
細細地琢磨了原身不多的記憶,事實上在最初,金家是再和睦不過的,最後金家三姐妹很大一部分悲劇都是來自于驟然離世的丈夫、日落西山的家境、還有那三觀奇特的女主。
可不能脫離原身設定的要求和原世界悲劇即将開始的壓迫感使得她隻能放棄一個個需要細水長流經營的方案,去尋求一個最快捷的方式。
不幸的是,單靜秋成爲輪回者之前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小白領,身上并沒有什麽扭轉乾坤的厲害能力。
幸運的是,垃圾系統在裝死前雙手奉上的新手福利積分在扣除掉進入世界的積分要求後,還能在系統商店裏購買上最爲便宜的技能。
想到她按照購買積分升序排列後屈指可數的技能,即使時隔很久她的心裏依舊很是無語。
什麽書法·初級、畫畫·初級、下棋·初級……甚至還有駕駛·初級,天知道駕駛初級是什麽玩意。
在七七八八的技能之間,她真是挑·花·了·眼!
不過她深谙精準扶貧的技巧,都說民以食爲天,她還是選擇了廚藝·初級,大不了就推個小推車去外頭賣賣小吃,總也能賺點錢補貼家用。
不過也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者是垃圾系統最後的良心,廚藝·初級比她的想象要厲害得多。
空間商城裏所有技能都被分爲高中初三級,當然有些聽名字就很厲害的技能明顯被分割成更多小技能。
根據單靜秋的實驗及推測,她所學習到的廚藝·初級對應的可以概括爲“家常菜精通”,想必中級高級應該是類似宮廷菜之類的相應技能。
可即便如此,她作出的每一道家常菜,都會讓她自己品嘗時腦中自動播放中華小當家的BGM,隻覺得世間美食無數,令人沉迷不能自拔。
于是從她身體稍好後,她便和女兒玲珠一起經營起了原本叫做金氏小炒的餐館,也就是後來的金秋小炒,運氣好的是,由于從前原身的丈夫金有成廚藝還算可以,家中的飯菜他向來是一手包辦,後來病中則是玲珠負責在家裏、醫院往來送菜,因此在單靜秋展示出驚人廚藝時,三個女兒也隻覺得是當時衆人都未曾發現母親的天賦。
當然那時,她們四個娘子軍,都未曾想過這個小館會在後來發展到這個程度。
“媽,今天晚上還是六桌全滿,包廂的話王總會帶人來。”還系着圍裙的金玲珠從後廚中走出,靠到懶洋洋坐着神遊天外的母親身邊,即使知道母親一點也不想知道這個消息,她還是無情的說了出口。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的單靜秋像是頭上生出的小狗耳朵越發耷拉下來,整個人散發出沮喪的逃避氣息,明明聽到了話卻不做理會,好像這樣就可以逃避掉忙碌的夜晚。
金玲珠看着母親,溫婉的臉龐不自覺爬滿了笑意。
母親近來越發的小了起來,總是撒嬌任性,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可母親還沒老就如同小孩般任性。
但她一點也不覺得不耐煩。
父親離世後,玲珠一度陷入了茫然和恐慌,那時疏于經營管理的餐館連當初同父親一起掌廚的老師傅都已經離去,不擅廚藝的她做出的菜不能挽回老顧客的心,日複一日就連收支平衡似乎都成爲了勉強的事。
看着尚未出嫁、剛入大學不久的兩個妹妹,玲珠曾覺得肩頭重擔難以忍受,那時父親尚未離世時,母親就總念叨着如果她能找個出息男人,有車有房,還能幫襯點妹妹就好了……就連她也不自覺地産生了這樣的想法,如果能有這樣一個人能幫幫她就好。
曾經的金玲珠以爲她的生命有這樣的一個人,就是王其猛。
當然這樣不切實際地幻想早就在父親尚在病中的時候便畫上了句号。
父親剛走沒多久,玲珠便聽說了王其猛在母親的安排下多次相親的事情,在她陪着母親忙忙碌碌之際,她聽說,他結婚了,當然她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消息,畢竟對于王媽媽而言,能慧眼識珠,沒讓她的珍珠兒子找上她這個魚眼珠可是一件值得三百六十度宣傳的好事情。
荔枝胡同很短。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對門的王家傳出來的聲音聲聲入耳,每次她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便能聽到對門扯着嗓子說的那些話。
“啧啧,老王,你看我找的這新媳婦多好,她爹媽可是打算給我們兒子付首付款的,要知道,有的人家要攢出這麽些首付想都别想!”
“看看,這媳婦找得多好,咱們兒子至少少奮鬥二十年!”
“我們寶貝媳婦還不用咱們家貼補,以後啊,她家的那些東西,都是留給乖孫的!”
……
每一句玲珠都知道,意有所指。
那時她可真難過啊。甚至一度想着,哪怕找個有錢的男人就這麽嫁了也好,然後就可以擡頭挺胸的出現在胡同裏,告訴王媽媽,你看,我玲珠,多的是人肯貼補、肯照顧,你們那沒錢兒子我也看不上。
差一點,就走了錯路。
可原本明明想法一樣的媽媽卻突然變了。
她拉扯着自己幾乎駐紮在餐館裏,一大早到城市另一端的批發市場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買着最新鮮、最便宜的蔬菜,就連一根蘿蔔都要認真琢磨,原本因爲家裏小有資産很愛面子的媽媽甚至跑到餐館外叫喊着試吃,自己擦桌、洗碗,原本滿是肉的身材也竟然一日一日之間瘦到和自己無異。
可這一日一日忙碌着,原本飄在雲端不知要去往何處的心竟然一點一點的安頓到地上。
玲珠依舊記得,那時每天晚上忙到八、九點,妹妹下課之後四個人一起收拾到近十點,筋疲力竭地回家之後,一旦對門的王媽媽又開始說她那些不三不四的話,媽媽就會直接走到門口,單手叉腰,搖着扇子,大聲地對着那閉緊的門抑揚頓挫地喊着:
“你說是不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年頭吃軟飯的男人怎麽這麽多~這麽多啊~”
“你說小偷吧都知道自己偷人家的錢得抓進去關,怎麽這年頭有的男人從别人家裏搬錢還感覺很光榮呀?”
“啧啧,要是在古代呀,找老婆要錢買房買車的男人都是倒插門的!現代倒是包裝了下,男人會騙錢叫做有本事!我看呀,就是沒點骨氣!”
她甚至還用《算你狠》的調子編了首曲子:“我說他真狠,善用騙錢的伎倆!找老婆要了錢買房就驕傲~”明明是跑調卻唱的越發高亢,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王媽媽要一冒頭,媽媽總能用更高八個調的嗓門回回去:“幹嘛,我說吃軟飯的男人你們生氣幹嘛?你是說你家阿猛吃軟飯啊!天啊,真是想不到你們阿猛怎麽變成這種人!”
金玲珠每次一聽到那些話就會下意識一緊的心,慢慢地在媽媽的話中纾解,到後來,甚至忍不住在媽媽的歌聲中笑了出來。
更後來,餐館的生意越來越好,媽媽的懶樣子又回來了,想盡了辦法減少大排長龍的顧客,屢屢擡價卻絲毫不能拒絕蜂擁而來的客人,到後來金秋小炒甚至定下了奇怪的規矩——
每晚五點半開門,接待六桌一包廂(需預定),菜單寫黑闆(不接受自選)。
蠻橫的三條規矩還是每晚生意爆滿,甚至在最近,被公衆号發上頭條後,預定已經都到了四個月之後了。
一家定價高昂的限量菜館收入超乎很多人的想象,管着家裏賬本的玲珠驚訝地發現,不知不覺之間,甚至連爲父親看病花去的那些也盡數回來,甚至存款日益豐厚。
那天拿着賬本開心地告訴媽媽,她慢騰騰地收拾着晚間要用的菜,頭也不回說着話。
“一開始我很想不開,你說你爸說走就走的,什麽也沒留,感情有什麽用呢?我們母女四個要吃要喝,你們得學習、得結婚、得嫁人,靠感情能過嗎?這輩子什麽也不差,就差那點錢,可是這點錢,就生生要壓垮咱們這個家了!”
“本來媽也想差了,就覺得那成,給你們找個有錢男人不就好了!玲珠媽說這不是想戳你心眼子,那時候媽可給王玉紅氣死了,我女兒頂天的好,她憑啥嫌棄?要嫌棄不許嫌棄你,就怪咱們家沒人家家裏有錢!”
“可沒錢咋辦呢?把你們三個賣出去換錢嗎?媽那時真的覺得這樣挺好,你說給你們三個找個好婆家,以後男人有錢不挺好嗎?”
“可也得感謝那王玉紅,媽我不甘心,我想我女兒這麽好憑啥要受她欺負呢?我要給你們三攢很多錢,讓你們風風光光地嫁出去,隻要找到個喜歡的男人,就擡頭挺胸把他拉到媽面前,說媽我就中意他!隻要真心對你們就行,錢媽到時候就拍着胸脯說,媽有的是,媽不靠賣女兒賺錢!”
“像你爸,那時候我怪他,怪他沒能陪我到老,可我們感情真好,這輩子沒紅過臉,我想,要是我的女兒因爲錢找個不滿意的男人咋整呢?媽就希望你們三都找個自己喜歡的,也不會被人挑三揀四,要是哪天過得不開心了,就回來媽身邊,這世界,媽就偏心你們!我女兒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