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二樓書房和卧室相通, 在此之前方灼并未察覺明顯不同,但經過剛剛的事, 再仔細看就會發現,青花的龍鳳大瓷瓶、古樹根雕、博古架上的青銅等等,或多或少, 在擺置的方位上都有一些微小的變化。
他每天都待在别墅, 居然沒發現周猝是何時做的這些事情。
方灼心裏貓抓似的,但他不敢問,好感度已經刷過頭了, 他不能再深入周猝的人生, 否則關系會更難剝離。
周猝像是跟他作對,偏要告訴他,“想知道我爲什麽能在地下室找到符箓?”
方灼嘴角抽抽,“謝謝, 并不想。”
“我能看見一些東西,包括這棟别墅中所有人和物的氣場。”周猝把他抱腿上,結實的手臂環住青年柔韌的腰身, 手指輕輕打在上面。
方灼感覺身上有螞蟻再爬, 哈哈幾聲, 說:“看到周二少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根骨清奇, 果然如此。”
他拍拍周猝的肩膀, 掙紮着想下去, 被周猝捏了把屁股。
一股酥麻順着脊椎往上爬, 方灼頓時僵着腰,不敢再動。
像這樣的秘密,一般人都會選擇藏在心裏,畢竟人心難測,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因爲觊觎或者嫉妒,從背後捅刀子。
可現在,周猝卻告訴了他。
要麽是他要被弄死了,要麽是周猝在刻意加深他們的羁絆。
方灼借口要上廁所,去了衛生間。
磚頭機上的遊戲界面已經從貪吃蛇變成了俄羅斯方塊,這破逼系通過得比他潇灑多了。
方灼蹲在馬桶旁的牆角,把聲音壓得極低,“233,我要怎麽做才能讓周猝讨厭我,厭惡我,趕我走?”
窄小的黑白屏上,一個L型的方塊組合正以極慢的速度往下落……這局不完,系統是不會說話的。
于是方灼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一通亂按,不到三十秒,方塊到頂,遊戲結束,輸了。
233憤怒到了極點,手機震動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發過來的短信全是亂碼。
方灼:“……”
方灼:“幫我出主意,我保證你接下來24小時絕不斷電。”
【呵呵。】
“48小時。”
【騙人沒有小叽叽。】
方灼:“……可以。”
然後他就看見信号格突然滿了,上頭顯示2G标識,應該是在聯網。
斷網的同時,答複發來了。
【故意找茬、激怒他、觸及他的底線、帶男人回家、展現自己最醜陋的一面、沉迷遊戲無法自拔……】
方灼很滿意,除了帶男人回家,其他辦法的确可以嘗試一下。
揣上手機站起來,剛拉開衛生間的門就見周丞一路疾風沖進書房。
周父最近身體抱恙,又查不出問題,周丞一直很擔心,得知父親來找周猝,他立刻趕了過來,結果卻見到父親昏迷不醒,被人擡着從别墅裏走出去!
他安排人先将父親送去就近的醫院後,便跑上來找周猝算賬。
周丞氣到了極點,罵人也是口無遮攔,“當初你媽死了,要不是爸把你從紅燈區領回來,你現在就是被老女人上的鴨子!”
周猝的母親在很久以前的确做過一些令人不齒的職業,但在生下周猝以後,她就安分了。她沒有學曆,隻能去工廠做工,每個月很大一部分錢都花在周猝身上。
不管曾經的自己多肮髒,她都希望兒子能幹幹淨淨,堂堂正正的做人。
周猝是親眼看見他媽從泥沼中爬出來,又在生活底層苦苦掙紮。這是他心裏的底線。
周丞還覺得不痛快,繼續咆哮,“這些年無論你做什麽說什麽,爸爸都在包容你,就連我都得排在你後面!你憑什麽?就憑你媽技術好,把爸給伺候爽了,讓他舊情難忘嗎?!”
“周丞你夠了!”方灼本來不想過問,實在是這話太難聽。
這話剛落,周猝就看了過來,眼底暴烈的情緒,瞬間被澆滅,重新歸于平靜之下,看着方灼的目光在閃光。
方灼讪讪的閉嘴。
“我說的都是事實。”周丞被吼了一通,冷靜下來,突然想退縮。
藏在心裏的恐懼,随着低壓的氣氛浮出水面,他忘不了上次自己嘴賤罵過火,差點被掐死。
周猝從椅子上站起來,周丞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眩暈幾秒,從地上爬起來就朝周猝沖過去,發了瘋一樣,打鬥起來毫無章法,又踹又撓,痛得嗷嗷叫的時候還上牙齒咬人。
這就是個加大号熊孩子啊。
方灼幹脆撐着下巴,坐在太師椅上,順手端起面前的碗碗啜了一口,清香逸人,爽。
事實證明,周猝的武力值跟犯不犯狂犬病沒關系,一戰下來,他隻是受了輕傷,而周丞卻是跟他渣爹一樣,被保镖橫着擡出去。
臨出門前,還不忘扯着嗓子放狠話,“别以爲你把爸氣倒了,就能搶走财産,老子告訴你,我明天就能讓你滾去睡大街。”
周猝微蔑輕笑,撣掉身上的灰塵,轉身去了衣帽。
——
周父是氣急攻心,血壓過高導緻的昏迷,病情不重,按理說以應該無礙,卻遲遲不醒。
周丞心急如焚,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去主宅請家主周鶴年出山。
周鶴年對于周父沒有好感,兩人雖然都姓周,血緣關系卻淡如水,早就出了五服。并且從第一次見到周父起,他就知道,這人活不長。
然而,随着時間推移,這人不但沒死,反而财運也越來越好。其中貓膩,不難猜到。他勸過,對方不聽,也就作罷。
周鶴年來到醫院,看清周父的情況後,二話不說,拂袖就走。
周丞的腿折了,被保镖扶着,單腳跳着追。
“爺爺。”
“我可不是你爺爺!”周鶴年氣急敗壞,就周父那樣子,一看就知道是被邪術反噬,生氣被全數耗盡。
周丞對于周家那些玄學奧妙半信半疑,這次也是走投無路才找的周鶴年。
“您别生氣,我爸他究竟怎麽回事,還有救嗎?要是能救,能不能請您……”
“别說我不能救,”周鶴年打斷他,“就是能救我也不會出手。什麽因種什麽果,他有今天是他自己種下的業障。”
周丞擰起眉,覺得這老頭子挺沖,“您這話什麽意思?”
“他過不了多久就能醒,到時候你自己去問問,他究竟做過什麽蠢事。”
周丞目送周鶴年離開,一動不動的在走廊上站了許久,叫來了他爹的随身保镖。
——
周猝換完衣服出來,方灼已經不在書房,正在影音室看電視。
他把兩腿架在茶幾上,一手拿着遙控器,一手拿着牙簽剔牙。
今天周猝心情不好,他必須趁熱打鐵,最好是一次就能将男人的情緒點爆,把他扔出去。
然而幻想豐-滿,現實骨感。
周猝對他的坐姿和吊兮兮的表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隻是安靜地陪他一起看無聊的綜藝節目。
方灼:“……”
啧,看來這劑藥不夠猛啊……
他一咬牙,掰起腳丫子放在鼻尖聞了聞,不臭呢。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男人終于轉過頭,正無表情的看着他,眉眼平淡,沒有絲毫厭惡。
方灼咬着後槽牙,沒忍住問他:“你不是有潔癖?不覺得我這樣很惡心?”
周猝視線一轉,落到青年通紅的耳朵上,說:“不惡心,挺可愛的。”更真實,更鮮活。
方灼暗歎,這才是真愛啊。
個屁。
他笑了下,開始摳腳。
方灼家境好,家裏住着别墅,配着管家,父母從不驕縱,在品德和教養方面十分嚴格。
像摳腳這種不衛生的事情,還是他第一次搬上了台面。可周猝也不知道什麽毛病,不嫌棄不說,看他的眼神反而越來越灼熱。
方灼維持住摳腳大漢的表情不崩,臉越來越紅,額頭開始冒汗,都是被男人的眼神給燒的。
“那啥,咱們去九靈山怎麽樣?”方灼說。
“你确定?”周猝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逝。
方灼莫名其妙,“當然。”
“好。”周猝終于把目光移開,走向門口,叫來了一個保镖。
方灼豎着耳朵聽。
周猝說:“去幫我買點東西。”他從西褲兜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保镖。
保镖一看,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的捏在手裏,轉身就走。
十分鍾後,保镖回來了,沒見到周猝就把袋子給了方灼,讓他提上去。
方灼看了眼二樓方向,暗戳戳的打開一看——
絲滑超薄套、花香型潤滑、消毒濕巾紙……哦,賣家還附贈了一張教學光碟,和一張便簽:
祝你們有個激-情的夜晚,歡迎下次光臨。
不,不對,系統的回答是:無法判定。
這是一個開放式的答案,小奴隸依舊是嫌疑人。
方灼煩躁的抓扯頭發,“那上個世界确認目标的方法,這個世界還有效嗎?”
【當然,派送員和主角隻要肢體接觸,就一定會有特殊感應。】
方灼松口氣,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下意識想躺下放空發呆,突然察覺到一道淩厲的視線,扭頭看過去,視線正好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冷寂、桀骜、幽深,一看就不是善類。
經過上一個世界,方灼對危險的敏感度已經很高。
按耐住沒來由的心虛,伸手推了把男人的腦袋,“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男人抿着唇,不說話。
方灼不敢和他對視,别開眼轉移話題,緩和氣氛,“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還是不說話。
“不說算了。”方灼眼珠子轉了一圈,靈光一閃,“那我叫你蛋蛋好了。”
男人下面那兩坨給他的印象很深,而且這個名字真的很可愛啊。
“蛋蛋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幹什麽。”方灼示完好,又面露兇相,“但如果有人問你今晚的事,你要告訴他們,我把你幹得很爽。”
說完擔心男人不配合,又威脅說:“否則我就殺了你。”
死人臉終于有了反應,嘴唇微動,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
方灼聽出了嘲諷的意思,“找抽呢你。”
“你可以試試。”男人的聲音波瀾不驚,有些沙啞。
好聽,絕對有做聲優的潛質,方灼咂咂嘴,還沒回過味來,就見被綁得好好的人,竟掙開束縛坐起來。
他第一時間去拔靴子裏的防身匕首,剛摸到刀柄,手腕一痛,匕首被男人截過去,抵在了他脖子上。
方灼想到那兩個被砸出腦漿的可憐蟲,小心髒吓得要爆了,口頭卻很冷靜,“外頭可都是我的人,你把我弄死了,你也走不出去。”
男人眼底泛起冷光,把刀往下一按,鮮紅的血從傷口溢出,順着白皙的脖頸往下流,顯得那一塊皮膚異常豔麗。
方灼的淡定裝不下去了,渾身僵硬,臉色蒼白,“蛋……不,同志你别沖動,我們可以和平談判。”
男人因爲那個字額角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半阖着眼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把你的身份情況說一下。”
說話間指腹嗜血地劃過刀口,像極了拷問特務分子的冷血軍官。
方灼打了個激靈,老實報告:“身高182,體重70公斤,天蠍座,口味偏辣……”
陡然感覺脖子上一涼,對方好像不愛聽這個呢。
方灼抿了下嘴,挑他愛聽的說,“目前整個西街都是我的地盤,手底下就二百多号人,還算忠心,存款沒有,武器裝備爲零。”
幾句話就把老底抖得幹幹淨淨。
“我叫莊續。”
男人站起來,刀尖将方灼胸前的扣子一顆顆挑開,露出白皙的胸口,“把上衣脫了。”
方灼咽了咽口水,不願意。
莊續眼睛一眯,半個字沒說,方灼就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就留了條内-褲,表現很積極。
在這破地方,他是隻披着狼皮的兔子,而現在,莊續是剝皮人,刀尖正在他身上慢條斯理的滑動,像在找什麽。
莊續神色晦暗,這小子身上沒有任何芯片植入的傷口,也沒有部隊身份編号,應該不是來抓他的人。
“我聽說你最近在找人。”莊續的刀劃過青年後腰凹陷的線條,吓得人屁股夾得邦硬。
“那是對我很重要的一個人。”方灼雞皮疙瘩掉了一床,快哭了,“哥,我錯了,我給你錢行麽,大哥的寶座也可以讓給你,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招惹你了。”
莊續漠然地看了他一會兒,挑起那堆衣服,丢到他背上,“什麽人?”
“比我命還重要的人。”方灼突然明白過來,抱着衣服坐起來,“你放心,我找的人不是你。”
莊續對他沒有信任,拿出一管黑乎乎的藥劑,“喝了。”
方灼對這類東西有點陰影,小心翼翼的問,“什麽東西?”
“能保證你對我忠心的東西。”男人手指靈活,一把匕首都要玩兒出花了,威脅的意思明顯。
方灼隻好硬着頭皮把一股怪味的液體喝了下去,捂着胸口幹嘔起來。
早知道這人芯子是黑的,他就不該把人帶回來。
也不知道星際時代有沒有後悔藥賣。
門外,趙七一直在聽牆角,聽了半天,裏面一點聲沒有。
想起關于莊續的傳聞,他心頭一跳,連忙扯着嗓子喊起來,“老大,要幫忙嗎?”
幫個幾把忙,你老大我現在生不如死。
方灼看了莊續一眼,也扯着嗓子喊:“滾去燒水,老大我要洗澡。”
趙七一肚子黃水,“這麽快就幹完了?着啥急,今天反正不開工,繼續幹呗。”
方灼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求你憋說話了行麽!
頂着莊續如有實質的目光,暴躁的吼道:“廢什麽話,讓你燒就燒!”
不到半小時,公共澡堂的熱水燒好了。
方灼走在前面,莊續跟在後面,明明相貌平平,穿的也是老醫生的舊衣舊褲,渾身上下卻透着一股矜貴。
趙七瞅了兩眼,自歎不如。
有的人,哪怕沒有皮相和金裝,也能風度翩翩,氣質逼人。
一号礦星的居住條件并不好,即便是原主這樣的街霸,也要和兄弟們擠在集體宿舍,共用一個澡堂子。
方灼洗澡洗的很快,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一套新衣,和一筆現金,用來送瘟神。
瘟神洗完澡,穿上新衣,揣上現金,沒往門口走去,而是徑直回了房間。
方灼目瞪口呆:“……”這是打算賴上他了??
“老大别愣着啊,趕緊的。”旁邊有人拽了他一把。
方灼把目光投向四周,兄弟們裏三層外三層,圍成了圈。
有些人心裏越痛苦,越要掩飾,原主就是這樣。每次幹完,總要拉幾個兄弟誇誇其談,吹自己有多厲害,有多猛,把人弄得有多爽,以此麻痹自己。
久而久之,大家養成了習慣,不用喊,一個個自覺排排坐,等着老大一講雄風。
方灼幹巴巴的說:“就那麽回事兒吧。”
趙七:“今天玩兒的什麽花樣,怎麽連個聲音都沒有。”
又不是養豬,叫喚個屁,方灼糟心的說:“老子不愛聽,把他嘴給堵上了。”
“沒聲音能爽?”有人好奇的問。
方灼胸口堵了一口血,掃了眼空空如也的走廊,“廢話,那種嗚嗚咽咽,反抗不能的聲音,更能激發征服欲。”
“老大就是老大,懂得真多。”兄弟幾個一臉崇拜,發自内心的。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也不知道怎麽的,鬧哄哄的大廳,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方灼下意識坐直,僵硬的扭過頭。
莊續站在走廊盡頭,正看着他,“你進來一下。”
方灼磨磨蹭蹭,恨不得屁股長在凳子上,一輩子都不起來。
“老大還愣着幹啥呢,趕緊去啊。”
“就是就是,這是還想要呢。”
“六萬塊的金菊花,得多幹幾回才行。”
方灼在衆人的起哄聲中站起來,頂着對死亡的巨大恐懼,走進房間。
莊續霸占着他的柔軟的床,大長腿伸直交疊着,慵懶随意。
方灼半點不敢松懈,動了動嘴皮子,“幹嘛。”
“聊得高興嗎。”莊續的聲音平淡。
方灼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差點跪下,“不高興,我其實不想聊這種話題。”
莊續把匕首一甩,刀尖垂直的插-入木頭桌子。
方灼已經預見到和桌子差不多的命運,絞盡腦汁,決定搬出無論發生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會讓人痛不欲生的秘密。
希望莊續能念在同爲男人的份上,别跟他計較。
“兄弟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搞不了,平時就愛跟兄弟幾個說點葷話過個嘴硬,人生慘淡,你體諒體諒,就當我剛剛在放屁行嗎。”
“那是挺慘的。”莊續拔-出匕首,走到方灼面前。
方灼吓得連後退的力氣都沒有了,微仰起臉,哀求的看着男人。
莊續在青年眼裏看見了熟悉的恐懼,舌尖舔過牙齒,勾起薄唇,刀尖慢悠悠的劃過青年的皮帶,落在了下面。
“既然沒用,那就切了吧。”
第二天傍晚,周猝打電話回來說要跟人談事,晚點回來,讓方灼自己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