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艾莎阿姨, 你這個紅燒鯉魚做的真好吃啊!”
“啊, 這個豉汁排骨我好喜歡!一點都不比外面飯店裏做的差!還有這個水煮牛肉,真的是完美!”
北宮璃落在餐桌上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一邊評價,她幾乎每道菜都要誇一句,把艾莎美的一直給她夾菜。
這頓飯隻有四個人一起吃, 但是由于北宮璃落的加入, 這頓飯顯得沒有平時那麽沉默,傅钊和艾莎的心情也沒有平時壓抑。
傅子衿慢慢夾着菜,機械化的往自己嘴裏送,她顯得和餐桌上其他三人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們的對話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其實她也根本沒有胃口, 隻是完成任務一樣逼自己吃光碗裏的飯,但這其實會讓她覺得反胃。
平時家裏隻有她和父母三個人一起吃飯,傅钊和艾莎總是看她吃得少, 想讓她多吃一點, 她雖然真的吃不下, 但理智上不想讓父母擔心, 也就硬着頭皮硬塞進去。
今天飯桌上多了北宮璃落,這家夥慣常會活躍氣氛,一邊吃一邊誇, 把傅钊和艾莎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這倒是讓傅子衿覺得輕松了不少。
吃過晚飯之後, 北宮璃落本來想幫忙一起收拾廚房,但艾莎表示她陪傅子衿說話就好,廚房不用她們兩個操心。
北宮璃落也不跟兩個長輩客氣,打過招呼之後就拽着傅子衿回了她的房間。
北宮璃落往卧室的沙發上一坐,道:“我今晚就跟你這屋睡了,客房不去。”
傅子衿看着她,點點頭,道:“剛才謝謝你。”
北宮璃落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她在說什麽,嘻嘻笑了一下,問:“謝啥呢?我可是在你家蹭了一頓大餐,你謝我啥?”
“我沒胃口,今天是唯一一次沒有吃到讓我想吐的程度。”
北宮璃落歎了口氣,說:“叔叔和阿姨也是擔心你,怕你營養不良。”
傅子衿道:“我知道。”
北宮璃落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道:“你能不跟個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那麽?過來坐會兒,我看着你累。”
傅子衿倒是聽話,連句頂嘴都沒有就坐了過去。
北宮璃落再一次感歎她現在真的是聽話到讓人不适應,她開始有點兒懷疑那個動不動就怼她的傅小驢了。
又歎了口氣,北宮璃落說:“我假期一直到過完元旦,最近這些天就在你這混吃混喝了,你可别嫌棄。”
傅子衿面無表情,但是很乖的點點頭,說:“好,你就睡我這裏。”
北宮璃落:“……”
實在忍不住再次歎氣,北宮璃落道:“明天是聖誕節,你想不想出去轉轉?我約幾個人,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傅子衿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眼中閃過疑問和一絲警惕。
北宮璃落一秒看懂她的心思,氣笑了,拍了她肩膀一下,道:“不叫時老闆。”
傅子衿别扭的轉過臉,最後說:“我不太想出門。”
北宮璃落沒再繼續逼她,現在這種狀況,傅子衿的病情應該真的比較嚴重,不然不會連跟自己出門都做不到。
伸手把她的臉扳過來,北宮璃落說:“行了,不逼你出門,我就勉爲其難在家陪你窩着吧。”
傅子衿眼中短暫的閃過一些愧疚,捕捉到這些情緒的北宮璃落立刻大驚小怪起來:“哇,傅小驢,你居然還會愧疚,我以爲你這人良心落娘胎了呢。”
傅子衿:“……”
她真的很想抽這個人一頓,隻不過自己現在連抽她的興趣都沒有。
北宮璃落笑了起來,道:“我想洗個澡睡覺了。”
傅子衿沉默地起身,在自己的衣櫃裏給她找出換洗的内衣和居家服,道:“你之前來我家玩時留下的。”
北宮璃落有備用的衣服在這裏,畢竟原來經常來傅子衿家玩。
結果換洗衣服,北宮璃落鑽進了傅子衿卧室裏的浴室。
“啊對了。”剛剛進去,北宮璃落又探頭出來:“你老老實實等我啊。”
傅子衿:“……”
不等你我難道要去外面冰天雪地裏凍着嗎?
北宮璃落洗澡的工夫,傅子衿打開微信,在朋友圈編輯了一條新的内容,依然發了隻有時輕音可見。
【阿璃放假了,今天來家裏陪我,原本我以爲我會抵觸朋友的關心,現在發現其實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所以這是不是代表我的病情有所好轉,最起碼我可以接受别人的關心了。我也松了口氣,不然我總以爲,我隻會對愛我的人出言不遜,讓人反感。】
發完之後,傅子衿照例盯着手機看了半天,結果不出意外的,直到北宮璃落洗完澡,她也沒有等到時輕音的回複。
傅子衿倒也不覺得多失落,畢竟從她開始這樣每天在朋友圈打卡以來,時輕音就從來沒理過她,她已經習慣了。
不過她确信時輕音肯定看到了她每天打卡,就是因爲看到了,所以才這麽安靜。
傅子衿明白,時輕音是爲了不給自己造成過多的壓力,所以才從始至終沒有多問過一句話,像是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但傅子衿很清楚,她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傅子衿不愛說話,北宮璃落倒也沒有平時聒噪,洗過澡之後就鑽進了傅子衿給她準備好的被子裏。
北宮璃落不适應和别人同床睡,所以選擇了在沙發床上湊合。傅子衿洗澡的工夫她也沒先睡,說是困了,但其實身體完全沉靜下來了,大腦還忍不住轉着。
連續幾個案子幾乎都變成了懸案,兇手不是死了就是重傷,案子看上去像是破了,但是這幾個兇手的死顯然又成了新的案件。
北宮璃落幹刑警也有很多年了,這算是她遇到的最麻煩的案子,這個隐藏在幕後的人是個前所未有的挑戰,是她之前從未遇到過的最棘手的對手。
除了對手的強大,北宮璃落還在意一件事,這個對手似乎對警方的行動非常清楚,雖然說不上了如指掌,但絕對是清楚警方行動的。
這讓北宮璃落感到很不舒服,如果她的猜測正确,那這說明警方裏有對方的卧底,或者說那個兇手就是一名參與案件的刑警。
會是誰呢?
北宮璃落非常不想去懷疑任何一個人,但事實擺在眼前,這種可能性她不能輕易忽略。
反複思考案子也有一會兒,北宮璃落回過神的時候,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下了,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立刻從沙發床上坐了起來。
傅子衿進浴室已經一個半小時,按照這家夥洗澡的速度,不應該這麽慢,而現在浴室的水聲又早已停下。
北宮璃落扯着嗓子喊了句:“子衿?你幹嗎呢?洗完澡了嗎?”
“……”
沒有人回應她,浴室裏安靜的出奇。
北宮璃落心裏一驚,她立刻跳下床,快步走向浴室,按住門把手就要推門進去。
與此同時,一股力量從裏面傳出來,北宮璃落按在門把手上的手還沒來得及發力,門就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北宮璃落因爲慣性問題,直接往裏栽了一下,腦袋正好和裏面出來的人撞到一起。
“我靠!”
北宮璃落啐了一聲,捂着額頭看向從裏面出來的傅子衿。
傅子衿皺着眉看她,本來就清冷的臉上現在完全是厭世的表情,“你幹什麽?”
北宮璃落腦袋有點兒疼,指着傅子衿道:“我喊你半天你不理我,我怕你出事好嗎!”
傅子衿眉頭皺的更深,頂着一張厭世臉看北宮璃落,甩給她一句:“我聽不見。”
北宮璃落:“……”
她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頗爲無語的揉揉自己的額頭,北宮璃落重新躺回床上,她現在一門心思隻惦記着傅子衿的抑郁症,倒是把她耳朵的問題給忽略了。
但是跟耳朵比起來,最讓人擔心的确實還是抑郁症的問題。
傅子衿洗完澡已經吹過頭發,她換好睡衣躺進被子裏,随手把房間的燈關掉。
房間完全黑了下來,北宮璃落看了看床上傅子衿的身影,忍不住又歎了口氣,她都不記得自己今天歎多少次氣了。
現在想跟傅子衿說話也沒用,對方聽不見,這種黑暗的環境也看不到她的唇語,北宮璃落隻好閉上嘴,乖乖睡覺。
身體的疲憊感迅速席卷而來,北宮璃落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她确實很久沒有好好放假了,難得有一段時間讓她完全放松下來。
北宮璃落睡得很沉,但她迷迷糊糊中,還是隐約聽到了房間中回蕩着粗重的喘息聲。
起初,睡夢中的她以爲是做夢,或者是幻覺。
但這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快,當北宮璃落完全找回自己的意識時,立刻意識到這并不是幻覺或者夢境。
北宮璃落原本在昏睡中沒有工作的大腦立刻找回理智,她迅速從床上坐起來,擡手打開了地燈的開關。
所幸的是,她不是第一次來傅子衿家住,對這個房間的布局和開關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昏暗的燈光亮起,北宮璃落看到大床上空無一人,而傅子衿正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