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
宣安愣了一下,驚愕之際下意識回答道:“我爹叫宣景州。”
這并非秘密,誰都知道他是極光宗宗主獨子,蘇九州問他爹叫什麽,他下意識就說出了老爹的名諱。
“呵呵……”
蘇漓輕笑出聲,如銀鈴般清脆,與此同時她手掌用力,被抓住的手腕發出同樣清脆的聲響。
手掌混着血水掉落,血腥無比的畫面配上蘇漓溫柔的笑聲,直刺激得宣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中年修士顧不得驚駭,也顧不得被捏斷的右手,抽身暴退開去。
這是何等的力量?
他真實修爲可是超過了元嬰期,達到半步化神,就差那麽一絲脫胎換骨,就算再不濟,手骨也不至于被一個丫頭片子捏碎了。
踢到鐵闆了?!
“閣下究竟是誰?”
中年修士兩眼死死盯着蘇漓,一手握住還在滴血的手腕,收攏手下,忌憚出聲。
其餘修士也暫且停下攻擊,原本在衆人眼中與透明人無異的蘇漓,此時此刻終于展露出本來面目。
“我是誰?”
她眉頭一挑,眼眸瞥過還在發懵的宣安,說笑道:“我勉強算是這小子的長輩,你們想置他于死地,那麽……來而不往,非禮也。”
中年修士聞言瞳孔一縮,二話不說渾身爆出一片血霧,眨眼間身形如離弦之箭飛射逃出天際。
這突入起來的一幕令衆多侍衛打扮的修士皆是一愣,旋即紛紛面色大變,顧不得破口大罵,就要四散奔逃。
“呵呵,這可不成。聽到這句話的……都得死。”
蘇漓笑聲回蕩,指尖虛空一點,宣安頭頂上的巨劍瞬間分化成無數把小劍,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天空。
如此動靜,終于将打得火熱的萬象老魔與裘振驚動。
“這是……”
萬象老魔老眼閃過駭然,袖袍卷起法寶就要閃身離開,可還沒逃出丈遠,裘振便看到那細密如雨的小劍停滞了一瞬,瞬息改向傾斜而下,像是下了一片金色的雨。
萬象老魔慌忙舉起法寶抵擋,清脆的“叮叮”之音連成片,宛若雨打芭蕉,可較弱的芭蕉如何能抵擋得住狂風暴雨。
“咔嚓!”
崩裂的聲音響在萬象老魔耳邊,如同催命符的絕唱。
他挪動眼珠子,露出一個求饒的眼神,下一瞬……萬劍穿心!!
“噗!噗!噗!噗!噗!”
無數小劍穿透而過,眨眼間将他的身影抹去,隻剩淡淡的血霧在空氣中飄蕩。
裘振看着死在面前的萬象老魔,隻覺得渾身發僵,一動也不敢動。
方才蘇漓說那番話時,他正在專心與萬象老魔對陣,并未聽見。
“九黎域何時來了如此恐怖魔道人物?”
裘振輕吸一口氣,勉強穩定心神,轉過頭去,隻見屍體遍地,鬼亓的人竟在他發愣的時候全都被那神秘少女殺光了。
“不,還剩一個。”
他響起那爆血逃走的中年修士,忽然天空中閃過一道血色流光。
砰!
血霧散去現出身形,中年修士一臉錯愕地看着蘇漓,眼中滿是崩潰與絕望,“我怎麽回來……”
他話未說完,蘇漓微微一笑,便一掌将之拍成血霧。
區區半步化神,想要在她面前靠爆血這等低劣手段逃脫,簡直癡人說夢。
她隻不過讓他多享受片刻希望之後的絕望,便讓夢魇在中年修士身上下了一道迷神咒。
“師兄,回神了。”
蘇漓撿起地上裂開的劍符,在宣安面前晃了晃。
宣安聽到“師兄”二字,頓時一個哆嗦,滿是茫然的瞳孔緩緩回歸靈動,他看着眼前笑容依舊的蘇漓,又轉頭看到滿地的血迹,以及那同樣呆滞的裘振等人,心中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就像是做夢一樣。
眼前之人,真是那個與他朝夕相處數日的小師妹嗎?
“你…你别叫我師兄……”
宣安咽了口口水,眼中閃過一絲害怕,雖然方才蘇九州是爲了救他而出手,可那狠辣手段……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蘇漓見狀歎息一聲,落寞地轉過身,道:“我并非故意隐瞞,既然你害怕,我這就離開。”
宣安聽得心房一顫。
是啊,蘇九州造下如此殺孽,還不都是爲了他?
他在害怕什麽?
宣安,你還是男人嗎?
“你别走,我沒害怕!”
他面露焦急,向前一步攔在蘇漓面前,卻見蘇漓笑容溫和,哪裏有半點難過的樣子。
宣安不由苦笑。
雖然被耍了,可這麽一鬧他心裏頓時好受了很多,當即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比我厲害,我可當不得師兄二字,以後我就叫你九州師姐吧!”
蘇漓輕輕點頭,算是答應。
這小子方才發愣,大抵也沒聽到那句話罷。
“少主……”
這時,裘振終于鼓起勇氣靠了過來,見蘇漓目光看過來,他動作一僵,連忙行禮道:“拜見前輩!老夫裘振,乃極光宗内門長老。”
蘇漓微微颔首,淡聲道:“今日之事,勿要傳入他人耳中,否則你知道後果。”
裘振頓時額頭冒汗,連連點頭。
與此同時,他看向自家少主與蘇漓相處自然,心中亦是豔羨。
少主真是福緣不淺,雖說這神秘女修手段如魔,但對少主态度很是親近,如今極光宗處境不算好,若是能有此人相助,說不定宗主身上也能輕松一分。
他如此想着,帶着退了下去。
蘇漓讓夢魇不着痕迹地給裘振等人下了一道言縛咒後,便任由他們帶人離開。
宣安心性單純,可不代表裘振等人也同樣如此。
她伸手一抓,将鬼亓等人乾坤戒收集而來,将裏面約莫三十枚的沐水靈玉提出來,剩餘的便全給了宣安,搶劫過聖宗的她可看不上這點财富。
宣安平日内被管教得很嚴,哪裏見過如此多的靈石,當即美滋滋地手下,迅速适應了自己的新身份,擡頭問道:
“師姐,我們現在去哪兒?”
蘇漓捏起一枚沐水靈玉,嫣然一笑:“既然此地是蠱葬地,那不去找一兩枚修真蠱豈非遺憾?”
宣安聞言目光大亮,大笑道:“師姐說的在理!”
定下目标,二人收拾一番後很快就進入遺迹内圍,暗中跟随的裘振看到這一幕,隻能無奈退回白石城,繼續跟下去已沒有意義,若是遇到連那女前輩也解決不了的麻煩,他們更加不是對手。
……
三日後,蘇漓二人找到了第一處蠱葬地,同時也遇到了一個身高足有數百丈的巨大蜈蚣蠱妖,掀起滔天腥風。
宣安驚駭欲絕下,蘇漓隻一指點出,金色電芒閃過。
剛從蠱葬地脫困的蜈蚣蠱妖還未來得及興風作浪,便被雷電電成焦熟。
“師姐還會雷法?好生強大,上次分明使的禦劍術……”
宣安驚歎間,便看到蘇漓手中迅速動作,将蜈蚣最爲精華的嫩肉拔出來收入乾坤戒中。
“師姐,你這是在做什麽?”
蘇漓沒有回答,偏頭看過東方,二話不說便拎着宣安閃身消失。
不多時,一群氣息不凡的修士到來,看到那比山一般大的龐大蜈蚣蠱妖,相顧駭然。
遺迹内圍,白霧皚皚。
夜涼如水,清澈又寂靜的湖水邊,一道小型隔絕陣法在蘇漓彈指間形成,看得宣安兩眼滿是崇拜之光。
“師姐還會陣法?!”
蘇漓笑着,依然不答話,在陣法中擺上靈柴生火,而後将蜈蚣肉串在雪亮的飛劍上,架在火上。
做完這一步,她袖袍一揮,身邊出現許多瓶瓶罐罐,香味撲鼻。
宣安看得瞪大雙眼,這是……要烤肉?
師姐竟然拿尋常修士煉丹的靈柴做菜吃?
這可真是……太香了!
靈柴“噼裏啪啦”地響着,宣安盤膝坐在篝火旁邊,看着蘇漓眼神專注,雙手如行雲流水般,在蜈蚣肉上撒上一層層香料,鮮嫩的肉泛出油光,滋滋作響,更有陣陣靈氣湧動。
這是何等的美味?
宣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兩眼盯着肉串,視線不願意移開。
蘇漓看得發笑,将手中已經做好的肉串遞過去,“此蠱妖有兩千年道行,你少吃一些,省得流鼻血。”
“啊?吃肉串也有修爲限制?”
宣安頭一次聽到如此言論,不禁小臉一苦,手中動作卻無比迅速,接過肉串咬下一口。
咔嚓!
外焦裏嫩!
下一瞬,無比鮮美的口感在口中爆炸開來,化作波濤沖擊着味蕾,宣安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肉串,不知過了多久,他抹了把眼睛,眼眶濕濕的。
好吃……哭了!
“涼了可不好吃。”
蘇漓幽幽提醒一句,宣安立刻回神,三下五除二将肉串吃光,恨不得将自己舌頭都吞下去。
隻一串下肚,滾燙的靈力湧入四肢百骸,宣安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仿佛在火爐中,臉瞬間通紅,沒多久就開始流鼻血。
蘇漓見狀搖頭失笑,好在她灑了些中和的藥粉,否則一頭渡劫期的蜈蚣蠱妖,就算隻一塊肉,也不是金丹期能承受的。
宣安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抹眼淚,“師姐,太好吃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