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殷訣走出,揮手間灑出六道光點。
六大參戰勢力首領紛紛出手如電,抓住虛空之中的一道光點。
宣景州攤開手,宣安伸頭看去,便看到一個丙字。
“抽簽十二天幹取其半,甲對己,乙對戊,丙對丁。”
宣安聽得殷訣所言,眼睛微微瞪大,小聲道:“爹,第一場我們是最後一輪?”
宣景州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嘩!!”
宣安正欲再開口,場中忽然掀起驚呼,吸引得他擡頭望去。
隻見原本空蕩蕩的擂台上,忽然多出了兩道人影,一個白發蒼蒼,形似耄耋,一個則是個身材告狀的老實漢子,長得一副憨頭憨腦的模樣。
蘇漓看了一眼,她一個也不認識,便随手招了招兇惡女修。
兇惡女修修爲化神,消息亦是靈通,中了蘇漓的《魂訣》後,便将自己所說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她指了指擂台上一方穿着破花衣裳的老妪,凜聲道:“那老妪名巫雲昭,乃人巫後裔,極爲擅長媚蠱,人稱‘斷魂婆婆’,其已有數百年不曾現身,許多人都以爲她死了,卻不想還活得好好的。至于那青衣大漢,奴卻是面生得很,不曾見過。”
兇惡女修說着,唐裏卻傻了眼。
原主人,稱呼她爲“主人”?!他深知主人脾性,最喜糟踐奴婢,怎麽可能心平氣和地認他人爲主?
這個姐姐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将她控制了?!
唐裏陷入驚駭,一時間内周圍的嘈雜呼聲也聽不見了。
蘇漓任得他愣神,也不喚醒。聽得兇惡女修說完,輕輕點頭,目光回到場中,眼底光芒流轉。
這幾日她稍作了解,對九黎域頂尖宗門并非一無所知,方才她便看到青衣大漢乃是從血劍門一方走出,而巫雲昭則是從邪劍派走出。
這兩門本爲一派,乃爲九黎域第一宗,後經分裂式微,天尹部族後來者居上,獨霸九黎域多年。此番蠱靈賭戰,雖是四宗各自爲戰,但真正的目标隻有天尹部族,也算是多年來難得的一次合作了。
蘇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極光宗方向。
六大勢力對壘,兩兩對戰,不存在輪空,即便極光宗運氣再好,排在第三輪,也必須要有人上場呢。
席位間——
“爹爹,我們…真要放棄嗎?”
宣安看着場中的對峙的雙方,氣氛逐漸冷肅,他眼露不甘,暗中傳音。
宣景州面無波動,暗中回應道:“我們尋找數年,一無所獲,難不成你還想讓爲父現場變一個來?”
宣安聽出爹言語中的黯然,又捏了捏一直抓在手心的傳訊符,“爹,我已經給那位師姐傳音了,她很可能就在場。若是她能出手,一定沒問題的。”
宣景州見兒子到現在還在提這般幼稚的話,眉角跳了跳,但看到宣安一心爲宗的焦急模樣,内心又不禁軟和下來,傳音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過于憂心,若是那位真能幫我宗赢下賭戰,她想要什麽,我給她便是。”
宣安聞言心神一振,他也不确定師姐會不會來,但……那一個月的記憶總不至于是假,不過區區化神之間的鬥争,若師姐來,徒手便可滅之!
宣景州自不知自家兒子對那所謂的“師姐”如此有信心,方才他本想直接宣布棄權,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雖然心知沒多少希望,但宣安的話,還是讓他存了一絲念想。
“罷了,便留一個機會,就算再不濟……”
宣景州目光閃動。
他已在暗中安排好一切,不管“音相識”落在誰手中,他淋漓居,搶定了!
“宣宗主神魂激蕩得很,何事如此激動啊?”
蓦然間,一道帶着淡淡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
宣景州心神微凜,表面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天尹部族席位,卻見一位俊逸青年目光從容得看來,他坐在席位上,手中紙扇輕輕搖曳,頗有種指點江山的味道。
“伊文英,新晉聖子。此人身上怎麽也出現了那種味道,窺破我神魂波動,不應該……”
他心下驚疑,表面卻冷哼一聲,别過頭去,“我等小門小派之事,就不勞聖子擔心了。”
伊文英絲毫不惱,晃了晃手中折扇,聲音溫潤如君子:“宣宗主是長輩,既然您不願說,那便是小輩唐突了,還望勿怪。”
宣景州見他這般假惺惺的模樣,隻覺得心中膈應,冷笑出聲道:“你是什麽貨色,本座能不知?少拿這般做派惡心人,真以爲模仿到一絲伊墨大聖子真蘊,就真能成大聖子了?”
此話明着說出,伊文英臉上笑容迅速消失,難看到扭曲。
他不過是仗着天尹部族狐假虎威,誰曾想宣景州一點面子都不給,讓他下不來台。
思來想去,他還是不想得罪一宗之主,當即隻能硬着頭皮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這一幕落到許多人眼中,頓時令不少膽大之人發笑,伊文英的臉色更加難看。
“伊墨大聖子……”
蘇漓不是聾子,自是将兩者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可伊墨……不是在九州域麽?難不成在自己出來的這幾日,回來了?
“原來伊家,便是天尹部族麽……”
蘇漓如此想着,聯想起前兩日感應到的那兩道氣息,臉色忽得微變,繼而陰晴不定起來。
“姐姐你看,台上開打了!”
唐裏激動地抓了抓蘇漓的袖子,将她從思緒中拉回,場中所有人視線都集中到擂台上。
“哈哈哈哈哈,什麽斷魂婆婆,就隻有點本事嗎?”
青衣漢子發出一聲大笑,手掌中三枚烏龜模樣的蠱蟲升騰而起,融入體内,原本就壯碩無比的身材迅速膨脹,青筋暴露,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不見他有什麽動作,忽然腳下氣旋回蕩,消失在原地。
白發老妪面色微變,顧不得施展蠱術,閃身躲避。
下一瞬——轟!
堅硬的擂台面出現一面蜘蛛網般的大坑,無數碎石飛濺,塵埃飛揚。
在座五大宗門都不禁凜然。
“這可是能抵禦化神巅峰的青金石。竟然被打裂了”
不少人咋舌,陰泉宗宗主眯着眼,陰恻恻地道:“三枚六轉力蠱,加持肉身至少有千鈞之力,難怪斷魂老婆子難以抵擋,此人當是修蠱王氏後代,但隻繼承力蠱,不足爲慮。”
此話一出,衆人恍然,議論紛紛。
“那青衣漢手中竟是是極爲稀有的力蠱,難怪……”
宣安看得心潮澎湃,摸了摸自己胸口,在那裏,一枚四轉極限力蠱正在沉睡。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神色古怪起來。
力蠱既然是王氏所有,他和蘇師姐不會是挖了王氏祖墳吧?!
轟!
青衣漢子一拳捶地,直起身來,眼中依舊神光奕奕,沒有絲毫疲色。
“老婆子,你除了躲,就不會幹别的了?”
刷!
白發老妪陰着臉現出身形,嘶啞如樹皮摩擦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我的媚蠱完全無效,你有聖賢蠱!”
青衣漢子咧嘴森冷白牙,朗聲笑道:“在下王乙安,修蠱王氏後人,我祖上擁有珍稀蠱無數,擁有聖賢股又有什麽奇怪的?”
說到這,他語氣一轉,看向四周目露灼熱的宗門大能,“不過,我已将聖賢蠱煉成本命,生死不可分割!還望諸位前輩手下留情,但若是隻想換些聖賢種子自己培育,晚輩求之不得!”
白發老妪冷哼一聲,拂袖退下擂台。
“老身認輸!”
她一身蠱修體系皆是以媚骨爲核心,連媚骨都被完全克制,她根本不可能戰勝王乙安,索性不如放棄,從其他人身上尋找突破。
王乙安聞言,含笑對斷魂婆婆抱拳,他出山目的已經達到,自不用再繼續下去。
邪劍派掌教見狀面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心中又氣又急,“此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斷魂婆婆竟無還手之力?!”
血劍門門主卻是開懷大笑,他們能找到青衣漢子也是機緣巧合,死馬當活馬醫,誰曾想此人能帶給他們如此驚喜。
“王氏在九黎域大山中,還留有宗族,此人手段不凡,當是個中非凡,說不定便是遺族少主,不宜得罪。”
宣景州心中盤算,很快得出結論,傳音給宣安。
宣安聽得暗暗點頭,目光不時掃過場中座位。
“第二場,天尹部族鬼蔔陰對邪劍派巫雲昭。”
殷訣宣布出聲,原本黯然下場的巫雲昭頓時老眼一亮,騰空而起,落到台面上。
第一次,王乙安那小兒的聖賢蠱克制媚蠱,她沒辦法,這第二次,總不至于還繼續倒黴。
“苦修五百年,這一次……定要讓世人見證老身的厲害!”
她老眼眯起,爪子般的手掌中粉紅骷髅迅速轉動,霧氣蒸騰間将她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待霧氣散盡,站在原地的竟不再是白發老妪,而是媚眼如絲的絕代美人,其衣物隻餘薄薄布片,迷人部位遮擋間若隐若現,那張臉更如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一颦一笑皆是魅惑衆生。顧盼生輝。
在場中修士都看呆了,更有不少修爲地位,心境不達者目露癡迷,醜态畢露。
而在擂台另一邊,白眉修士滿臉含笑,才堪堪踏上擂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