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線穿雲!
即便隔着夠遠,紋元青也能嗅到遠處飄來濃濃的鋒利神雷的味道。
“真是金系神雷!難不成此人是風雷聖宗弟子?可風雷聖宗那群頑固,從來都是愣頭青,看到與鬼氣沾染的東西就會自诩正義,滅殺之!她殺了陰鬼後,下一個……”
他眉頭敷上一層陰霾,沉聲道:“我們過去看看!”
紋魂早就想知道戰況如何,立刻跟緊紋元青。
嗤嗤嗤——
神雷作用下,腐肉出現不可逆的消耗,最終陰嗣顯露出真身——一頭兩人高的黑豬。
“原來你真是一頭小豬仔,看來在宗主大殿地下的那隻,是你的分身。”
蘇漓停下神雷轟擊,召喚出蒼雷洞府盤旋在陰嗣頭頂,另一種更爲龐大的神雷氣息瞬間籠罩而下,令陰嗣和賀久徹底絕望。
“漓姐姐,這是什麽?令我好生厭惡。”
蒼雷洞府中的蘇白探出一絲雷霆枝丫,又收了回去,指着住在蒼雷洞府另一端的紅白主,“不過沒有她讨厭。”
紅白主聽得小臉一闆,止不住厭惡地傳音道:“我也讨厭你!”
“某種意義上說,你們互爲天敵,不過現在你們都是我的,可不準打架。”
蘇漓傳出聲音,蘇白乖乖點頭,小丫頭紅白主則是立馬收起“兇惡”的表情,縮回了蒼雷洞府深處。
蘇漓心頭發笑,神雷與鬼異,本應一見面就是你死我活,在她的管教下,出現如此和諧的一面,也是一面奇觀呢。
陰嗣和賀久看出蘇漓分心,可頭頂上傳出的神雷氣息,比金烏還要恢弘浩大,他們根本找不到機會逃跑。
“現在我問,你們答,可聽清楚了?”
蘇漓視線回到兩人身上,的語氣一如前兩日悠閑,可陰嗣卻無法再如當初那般從容演戲,抖簌簌地慌聲道:“帝者饒命!一切都是千面鬼策劃的,跟小的沒關系!”
“千面鬼是誰?”
陰嗣還未回答,蘇漓便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千面鬼就是賀久,賀久是我知己好友,被千面鬼吃了後,千面鬼變成賀久的模樣,騙我入了死局。”
紋元青在蘇漓不遠處站定,他本想出言試探其出身,但想到方才她表現出而的霸道的性格,最終還是将試探的話咽了下去。
蘇漓輕輕點頭,溫柔的目光落到賀久身上,“那麽……就由你來告訴我,控制十二宗門的計劃,進展如何了?”
活得越是夠長,就越是惜命。
賀久,不,千面鬼同樣跳不出這個定律。
他心中大罵陰嗣死到臨頭還出賣自己,沉默片刻,硬着頭皮問道:“我若是說了,閣下……可否放我一條性命?”
“嗯?”
蘇漓眉頭一挑,語氣依舊溫柔,“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
“不能放過他!”
紋元青滿心仇恨,終究沒沉住氣,忍不住說道:“千面鬼狡詐陰狠,絕對是個禍害,留他不得!”
蘇漓瞥過一眼紋元青,雖然沒有表露出任何意思,紋元青卻渾身一僵,内心警鈴大作。
這是警告!
她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
“此
女,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這般溫和良善之輩!和鬼異談條件,她不是鳳雷聖宗之人,也有可能是……鳳雷聖宗的異類……”
紋元青心中閃過數個念頭,對蘇漓忌憚更深。紋魂年紀輕輕,卻無法像父親那般看得深,隻暗暗想着——蘇姐姐手掌鬼異生死…好威風啊!
“聽到了嗎?你是個禍害,我爲什麽要留你?”
蘇漓慢悠悠地說着,指尖金色雷弧萦繞,紋元青頓時不着痕迹地後退數步。
“閣下,我有用,我絕對有用!”
賀久像是抓住了溺水前的一根稻草,拼命說道,“那十二宗門的關鍵人物,都由我親自控制,隻要帝者閣下一聲令下,十二宗門盡皆爲你調遣!”
“呵呵……”
紋元青冷笑,又拆台道:“那控人秘法,是我教給你的,乃是我鬼族手段。既然你向這位前輩效忠,何不将控制玉符交出來?那樣才顯得你有誠心不是?”
賀久臉色發青,死死盯着紋元青,陰恻恻地傳音道:“别忘了,你也是鬼異!她手掌神雷,滅我等輕而易舉,你現在幫她,到頭來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紋元青扒了扒耳朵,語氣輕巧,“當着面傳音,看來你是不準備對這位帝者閣下效忠了。”
賀久臉色徹底陰沉,手中捏住一枚翠綠玉符,眼中對蘇漓的敬畏褪去,滿是孤注一擲地瘋狂。
“放我走!否則我就把玉符捏碎!誰也得不到十二宗的掌控權!”
紋元青面露嘲諷,“千面鬼,看來你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我來幫你回憶一下,我們鬼族的手段,通常都留有後門,隻有我們鬼族才可控制。我若未曾脫困,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可在我面前,你想玉石俱焚?門都沒有。”
賀久瞳孔驟縮,心神劇震。
就在他分身的這一瞬間,蒼雷洞府雷光傾斜而下,眨眼将賀久燒成飛灰。
叮當——
翠綠的玉簡掉落在地,又自動飛入蘇漓手中。
紋元青情緒平複下來,冷靜地說道:“我們鬼族手段,沒有後門。方才都是騙千面鬼的,所以閣下得到這枚玉符,可放心使用。”
蘇漓擡眼瞥見紋元青繃緊的面孔,輕笑道:“我當然知道鬼族的手段,你不必解釋。”
紋魂看到這裏,才恍然大悟,“原來方才都是姐姐和…和父親做的局。”
想起“父親”兩個字,紋魂頓時更做了賊一般,不着痕迹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雖然我還沒接受突然出現的“爹”,但在内心中想想,總不會有人發現吧。
陰嗣看到這一幕,早就傻了眼,前一刻賀久還在活蹦亂跳的,一眨眼就剩下它一個了?
“聽說,你的血肉可以增幅神魂?”
蘇漓收好玉符,接着問道。
陰嗣怔了怔,立刻狂點頭!
“沒錯!我的血肉可增進神魂,隻要我不死,就可以再生!”
他話音剛落,紋元青又幽幽道:“他在說謊,陰嗣的血肉沒有半點用處,他們提供給養神宗弟子的,是另一種神秘鬼異的血肉,那血肉吃多了,就會變成鬼異,變成他們的食物。
那些被他們放走的人族,也早已被洗腦,爲的就是下山給他
們帶來新的潛在食物。”
陰嗣頓時驚恐了,“你怎麽知道?!”
“鬼族有種天賦,叫做虛眼,可以看到百裏範圍内的所有景象,這放在鬼族,是最沒用的一種天賦。”
紋元青說到這裏,咧嘴一笑,“誰讓你和千面鬼談話,從來都不設隔絕陣呢。數百年下來,足夠讓我知道你們的所有秘密。”
話說完,紋元青還不忘轉過視線,對蘇漓道:“這次,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漓眉頭挑了挑,洞府中的雷電傾瀉而下。
“就算是爲了紋魂的仇……我從來沒準備放他們一命。”蘇漓嘴唇勾了勾,“我說的,也都是真的。”
紋元青:“……”
……
陰山山腹中,紋元青帶着蘇漓和紋魂來到一座血紅的肉山前。
“這裏就是陰嗣他們采肉的地方,聽聞這裏跟養神宗的主人……”
紋元青話說未完,突然感到一股極具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後之間紅白相間的衫裙一閃而過,小丫頭滿臉通紅地攔在肉山面前,哭唧唧地道:“不準看!”
紋元青兩眼微微一瞪,這小女孩,不!小鬼異身上的氣息,竟然和肉山一模一樣。
蘇漓笑出聲來,“原來這就是你的本體,居然被人成肉食。”
小丫頭頓時急了,兩眼嘩嘩地流下血淚,“不準笑!!”
“肉山”毫無意外地被小丫頭收走,雖然不知道被紅白主塞在自己哪裏了,但不妨礙将之撞入蒼雷洞府,蘇漓也就懶得追究。
此間事了,蘇漓也不欲多待,直接将養神宗的爛攤子扔給紋元青。
“八年内,我要看到一個可以爲我所用的鬼異大宗!”
紋元青心頭一震,目光大亮。
“定不負所托!”
……
養魂宗山門。
紋魂目送蘇漓遠去,神情中依舊帶着些許茫然,短短兩日時光,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一起都像是在做夢一般。
紋元青見狀露出微笑,緩緩道:“人之際遇,便如天上白雲蒼狗,變化無常。不要覺得迷茫,我們跟在如此她的身後,未來可期。”
“可是我已經進入了侵蝕期,最多一年就會堕落成鬼異,又談什麽未來?”
紋魂喪氣不已,文元青頓時一怔,鼻間輕嗅,不由皺眉道:“我的感應不會出錯,你身上雖有一絲紅衣的味道,但離變成鬼異還早得很,就算一直修煉《鬼篇》,少說也要兩百年,何來的侵蝕期?”
“是我弄錯了?”
紋魂聞言,心中松了口氣,旋即又古怪道:“可我的身軀最近的确莫名變得輕松,感覺不到疲憊。”
文元青微微一笑,明明是陰森的鬼異,笑容中卻透着溫和,“有人幫你暗中調理過,你想想最近煉化過什麽,亦或者吃過什麽?”
紋魂還是有些不适應和突然多出來的父親交流,下意識撓了撓頭,而後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日三餐都在蘇漓小院蹭飯的時光。
“原來如此。”
他恍然大悟,旋即心中又是溫暖,又是苦澀,“那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