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漓微怔,心思回轉間,輕笑回應道:
“傻弟弟,你就不會既當少主,又去九州域嗎?”
“淋漓居給你少主當,自不會少了你資源。他們讓你留在絕城,你就不會跑嗎?這樣修煉資源也有了,心願也能實現,豈非兩全其美?”
蘇不忘頓時呆住,還有這種操作?
緊接着他若有所思起來,青水姐姐所說……雖然劍走偏鋒,但細細一想,似乎有極大的操作空間啊!
蘇漓不再說話了,端着酒杯細細品味,目光始終都在蘇不忘身上,怎麽看也看不夠。
整整一天後,淋漓居宴會走到終場。
“清道友,今日單中河之事,老夫定會給一個交代。這就告辭了。”
裘儒海微一抱拳,蘇清潭微笑回了一禮。
這就是身爲絕城第一勢力的底氣,不管今日具體事由,他隻要告訴裘儒海鬧事的源頭是他烈陽山莊的人,那就夠了。
烈陽山莊莊主和喪魂谷各自拜别後,外面的修士也散的差不多了,隻剩淋漓居的一些小厮在收拾殘局。
方淵轉過頭,定定地望着還坐在蘇不忘旁邊的蘇漓。
感應到這道目光,蘇漓偏頭一笑,“方道友,還請帶路。”
片刻後,蘇漓推開淋漓居頂樓的大門,走了進去,身後蘇不忘、方淵、淩陌、蘇清潭、等人赫然全都跟了過來。
“這間屋子似乎很久都沒人來過……雖然打掃得很幹淨。”
蘇漓指尖劃過桌邊的茶幾,撚了撚,不見灰塵。
方淵隐晦地觀察蘇漓每一分工作,表面淡聲道:“此屋專爲貴客準備,淋漓居鮮少有貴客前來,自然用得少了。”
蘇漓怔了怔,不禁失笑道:“奴家算什麽貴客,方道友真是客氣了。”
說着,她眸光一掃其餘人,接着道:“而且不僅是方道友,淋漓居的道友也真是熱情呢,如此多人前來,真是令奴家受寵若驚呢。”
蘇清潭聞言頓時哈哈一笑,道:“我們隻是好奇,方寸向來不近女色,能放方寸如此對待的女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奴家恐怕要讓清道友失望了,奴家不過是普普通通,一介散修罷了,不曾爲任何勢力賣命呢。”
蘇漓輕描淡寫的回答,令方淵眉頭輕皺。
他清楚此女的實力,出身散修實在無法令人相信。
不多時,衆人同時落座,方淵有意無意地空出蘇漓最喜歡坐的位置。蘇漓目光隐晦地一閃,看也不看那個空位,坐在了方淵旁邊的客位。
侍女上過靈茶後,室内沉寂片刻,方淵突然出聲,打破了沉默。
“血界的血霧人,是你出手滅殺的?”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蘇漓嘴唇一勾,迎上方淵滿是複雜的雙眼,幽幽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呢?”
方淵呼吸微窒,下意識地就回想起昏昏沉沉中血霧人的大喊。
氣運之女……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糾結起來。氣運之女,世間獨存,後者生,前者必然已死!
究竟…是不是你?
是與不是,隻差了一字,但卻關系到他心中最後的希望。
令人窒息的數息後,方淵緊繃的身子一松,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若是你,姑娘來絕城所求,我們淋漓居便會盡力滿足,以報答大恩!若不是你,那便是方某一時多想,也不會爲難姑娘。隻求姑娘…給一個答案。”
此話說出後,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蘇漓端起茶杯,抿過一口茶水,目光緩緩掃過在場衆人。
淩陌,大哥,四弟,雲一衆人,再加上一個方淵,這便是如今淋漓居的全部高層麽,她已從蘇不忘口中知曉不少隐秘,那撺掇淩陌重立淋漓居的神秘人,又是何人?
隻是這句話,卻不能從她口中問出,與方淵抱有同樣的目的詢問,難免會令所有人懷疑她的身份。
不過,其他問題倒無暴露的危險。
“奴家聽聞淋漓居還有一位洛大人,怎麽從未見過?”
蘇漓不答反問。
“洛?”
方淵心頭疑惑,視線不着痕迹地移開,落到淩陌身上。
淩陌目光一閃,承認道:“淋漓居的确有一位叫洛的,姑娘初來乍到,又是如何得知?”
“奴家不過是随意打聽了一番,貴門中高層名号并非秘密,不是嗎?”
“姑娘…說的不錯。”
蘇清潭攔過眉頭一蹙的淩陌,接過話茬,語氣沉穩:“洛隻是淋漓居的名譽護法,他自血界重傷後,清醒過來就離開了,我們并不知具體行蹤。”
蘇漓柳眉微挑,“原來如此。”
難怪之前在血界決戰中沒有看到相符的人,那到底是不是帶着梅若涵離開的駱奕辰呢?
“青水姑娘想知道的,我已經如實告知,誠意十足。”
蘇清潭接着開口,目中隐隐有逼迫之意:“姑娘的回答,又在何處?”
“想要奴家的答案?”
蘇漓滿含深意地笑了起來:“很簡單,奴家想要一個名譽護法的職位,就和那位洛一樣,你們想知道什麽,奴家便都告訴你們。”
方淵聞言看着蘇漓,微微發怔。
之前此女在客棧中說的竟然是真的,想要加入淋漓居。
“姐姐,你也加入淋漓居嗎?太好了!”
蘇不忘眼睛陡然就亮了,眼見淩陌等人還在猶豫,他臉色一闆,哼聲道:“你們不是要我當少主嗎?若是有姐姐在,我便能答應,若是姐姐不在,我這個少主不當也罷!”
此話一出,衆人不禁默然。
就連方淵也隐隐心頭泛酸,什麽時候這傻小子和青水感情這麽好了。
“這有何難。”
沉寂片刻後,淩陌肅然開口,“你願意出手覆滅血界,乃是抱着善意而來,又對于我等有大恩,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淋漓居第二位名譽護法,地位等同于我等,随去随留,諸位以爲如何?”
蘇清潭沉吟片刻,擡頭道:“我無異議。”
蘇清皓爽了一笑:“我聽大哥的。”
雲一撓了撓頭,“這些你們做決定便是。”
方淵點頭示意,視線回到蘇漓身上,問道:“姑娘滿意麽?”
氣氛登時隐隐緊張起來。
“呵呵……”
蘇漓輕笑一聲,随手摘下黑色面紗,露出清秀姣好的面孔,而後站起身,微微一福。
“諸位同僚,青水見禮了。”
看到蘇漓的臉,方淵等人眼中閃過驚疑之色。
太年輕了!
她的年紀絕對比不忘還小,卻擁有比他還強的修爲,極不合理。
“至于方道友想問的。”
蘇漓翻手間,逆血珠出現在掌心,隐隐透着血腥光澤。
蘇不忘下意識揪住胸口,眼神有些迷茫,“這個東西……”
方淵與淩陌看到此物,俱都是心頭一震,是那嵌在蘇不忘胸口的血光!
“就是因爲此物,你們才會敗北。”
蘇漓雖然沒有明說,但拿出此物,顯然已是默認。
“爲了不忘弟弟,奴家拿走了此物,并做了些調查,此物名爲逆血珠,方道友可有印象?”
方淵眼底苦澀之意閃過,沉默數息後才勉強保持冷靜,細想片刻,道:“宗門典籍有過零星記載,此爲上古至寶,不過……”
“不錯。”
蘇漓淺淺一笑,看着方淵道:“方道友果真是出身名門,連如此久遠的寶物都認得。逆血珠在上古時期,是邪道至寶,早已毀滅,此物不過是仿制品。”
其他人聽得雲裏霧裏,就算是淩陌也從未聽過“逆血珠”之名,隻能在一邊幹聽,插不上話。
方淵微微搖頭,認真道:“比起…青水道友來,在下差遠了,光是在短時間内查出此物的名諱這一步,在場除了青水道友,無人能做到。”
蘇漓輕笑一聲,“不過是運氣好點罷了。”
“既然是邪道至寶。”
蘇不忘忍不住插嘴道:“怎麽會在我這裏?從小到大,除了這個,我從未拿過聖天祠之物。”
說着,他撸起袖子,一面花紋浮現。
“這是……陽玉面?”
淩陌瞳孔一縮,身形瞬息閃到蘇不忘面前,神色分明隐隐有些激動。
蘇不忘有些錯愕地看着淩陌,在他印象中的這位長輩,可從來都是冷着一張臉,性情比之方叔來,還要淡,怎麽看到面具就激動成這樣?
“這是從小照顧我的嬷嬷送給我的,後來她死了,我就一直留着,當做紀念。”
蘇不忘解釋一句,淩陌聽完卻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很是開心。
“我就知道!”
輪回鏡中的你才是真正的你,當年你所作所爲,都是煙霧彈嗎?
什麽嬷嬷遺物,都是淩離故意設下的幌子罷了,還有親手弑子,甚至欺騙所有人,不惜讓不忘恨他……這些戲都是演給誰看?
你到底在忌憚什麽……淩離!
淩陌思緒萬千,蘇不忘小心翼翼地收起袖子,他是真不明白。
那血石中的記憶雖有個大概,但缺失了很多細節,陰陽玉面并未被提及。以至于他無法明白“陽玉面”意味着什麽。
陽玉面的出現,蘇不忘的說辭……如此巨大的破綻,令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麽…設立淋漓居之人,究竟是不是他?
蘇漓撐着下巴看着沉默下來的衆人,若有所思,眼眸卻是極冷。
不管如何,這些年忘兒受的苦,都要算在他頭上。而聖天祠的隐秘,她不僅要查,當年的那些罪魁禍首……一個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