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廢墟中,江潤咳血不斷,勉強撐起身子看到甲闆上戰局,再看到與自己一同出來的同伴們,此刻都是岌岌可危,一顆心不又沉了下去,眼中布滿不甘之色。
還未到升仙山,他們如何能死在這?!
他再次仔仔細細找了一遍場中所有人,确定沒有那道身影後,神情猛然一怔,難道……青水大人是血陰寇的人?!
否則如何解釋血陰寇半路截殺,她反而不出現?!
江潤越想,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心中怒火不可抑制地噴薄而出,怒聲低吼:“青水!”
“傻小子,在想些什麽?”
陡然間,熟悉爲溫和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邊,蘇漓的身影漸漸凝實。
江潤怒容頓時一滞,不等他說什麽,便看到蘇漓搖頭歎道:“煉制東西果然誤事,這麽大的動靜……”
話未完,江潤便看到身邊的倩影突然消失,眨眼間就已出現在血魔笛使者身前。
“什麽人?!”
血魔笛使連人影都沒看清,頭皮一麻,正要出手,便覺手中一空,血魔笛就出現在對付手中。
“魔修?”
蘇漓指尖撫過黑色笛子,鍍上一層銀芒,眼眸輕眯,而後随手一擲,魔笛頓時化作銀芒破空而出,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刺破魁梧男子的心髒!
鮮血灑落虛空,魁梧男子捂着胸口,回頭看到頭兒身邊多出的女子,眼中浮現驚懼之色。
他已動用絕招,怎麽可能會被破防?
“敢毀我笛子……找死!”
血魔笛使猙獰出聲,五指成爪,魔氣暴漲,抓向蘇漓面門,“就用你的頭顱,來重新祭煉我的寶笛!”
蘇漓頭微微一偏,輕巧地躲過對方,纖細白皙的手掌直接抓住對方的手,一用力——
一連串的“咔嚓”聲響起,直接将血魔笛使的手掌捏成粉碎。
“就如你這般,也敢觊觎我的性命?”
蘇漓笑容揶揄,血魔笛使大爲驚恐,不可置信地尖叫:“怎麽可能?!你不懼魔氣……”
噗!
一顆頭顱高高飛去,血噴數丈。
蘇漓伸手虛空一握,血魔笛使的頭顱與身軀頓時“轟”地一聲爆成血霧。其中飄出一道滿臉驚恐的透明人影,也沒能逃出去,被紅白主看準時機拘入蒼雷洞府。
“頭兒!!”
魁梧男子又驚又怒,卻沒有失去理智,立刻下令:“撤!所有人都撤!分散逃!”
他腳下狠狠一跺,瞬間沖出數十丈遠。
蘇漓閃身回到靈舟前,看到四散奔逃的衆多血陰寇,嘴唇勾起弧度:“在我面前逃跑…”
心念間,她眼眸中蓦地亮起,輕輕一瞥,霎時間——
“砰!”“砰!”“砰!”“砰!”“砰!”……
虛空中數十道血花同時綻放,所有逃跑的血陰寇修士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盡皆爆成血霧消散于天地間。
做完這一步,蘇漓收回手,對着站在靈舟上的呆滞的衆人,淡然道:“霍長老不妨先修靈舟,奴家去去就來。”
說着,身影又如鬼魅般消失。
另一邊,魁梧男子捂着胸口,不敢放松,使出吃奶的勁兒拼命逃跑,隻幾個眨眼的功夫,竟已逃出數百裏。
“既然來了,何必走呢?”
陡然間,催魂般的聲音蓦地在身後響起,魁梧男子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身雙手擋在胸前,煉體金芒大振。
下一瞬,兩條手臂被鋒利的劍芒切斷,高高抛棄,帶着鮮血灑落虛空。
“你這點煉體修爲,在我眼裏,不值一提。”
蘇漓歪頭一笑,仿佛再述說着與生死無關之事,“青水界煉體者寡,難得見着一位,本座就用真正的煉體,送你上路如何?”
“不!”
魁梧男子驚恐大吼,想要躲避,蘇漓一拳轟出,瞬間将男子連同周遭虛空一同湮滅,隻剩下充滿裂痕黑色笛子浮在虛空。
“居然未碎去?”
蘇漓微微訝異,伸手一招,笛子自行落下,觸手冰涼,輕飄飄的,約莫有百斤重。
左右看不出特殊之處,蘇漓将之收起,面向遠處破碎的靈舟,笑容頓時一斂。
“黑蓮,我還是太相信你了,我煉制身外化身之事,讓你盯着外面,血陰寇來襲,爲何不說?”
黑色戒指自指間浮現,黑蓮不情不願地現身而出,縮着脖子不敢正視蘇漓。
他能說是看江潤那小子不爽,想要給他點教訓嗎?
畢竟那小子差點被打死,要是直說了,蘇漓保不準要用神雷讓他清醒一下。
蘇漓冷哼一聲,“告訴我血陰寇的來曆,你玩忽職守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黑蓮聞言,不敢猶豫,立刻老老實實地說道:“血陰寇…我真沒聽過,或許是這萬年來興起的邪惡勢力,倒是其方才動用的血燃之法,我有點記憶,是魔修手段,叫作血神一線天,上古時期很多魔修宗門都會。其中運用最早,也是最好的是血神宗,門中曾出過大帝,具體名諱我不知,應該不是什麽厲害人物。”
“大帝的名字你都記不得麽?”
蘇漓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道:“難怪我這個不過堪堪半帝的人物,還不在您老眼中呢。”
黑蓮冷汗直冒,讪笑道:“主人,黑蓮哪敢啊!上古時期的大帝少說也有數千,其中也隻有強者才能流芳百世,其他的都抵不過歲月侵蝕,而今淪爲塵土,除了他們的後人,誰又記得?”
說到這裏,黑蓮語氣一頓,怅然道:“半帝也好,大帝也罷,依然未脫凡胎,會老會死!真正的強者,就如主人您在闖星路中看到的那位女子,超脫凡俗,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數萬年都不會死去,甚至……與天地同壽!”
蘇漓眼眸一眯,“你見過?”
“自然!”
黑蓮傲然點頭,目露追憶,感慨道:“萬靈曆年間,才是修真之風最鼎盛的時候,在外走動的就有許多仙人,隐世的更多,不過後來……那些仙都消失了。”
“爲何?”
蘇漓還想繼續問,黑蓮這時候卻指着靈舟,幹笑道:“你看,靈舟都修好了,咱們快點回去吧。”
蘇漓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蓮,手指拂過黑蓮戒。
“總有一天,你會願意說的。”
言罷,她揮袖飄然回返。黑蓮縮回戒指空間,抓狂地拍了拍腦殼,而後忍不住給自己甩了兩個大嘴巴子,仰頭長歎。
這“禍從口出”的習慣,究竟什麽時候能改改啊!
……
卻說蘇漓的身影飄落在靈舟船頭,在甲闆等待的衆人頓時一個激靈起身圍了過來。
“青水大人!”
江潤拖着重傷之軀走來,蒼白的臉色浮現愧色,低頭道:“弟子方才……”
“傻小子,你也是爲宗門考慮,我又何曾怪過你……此番是奴家疏忽了,差點釀下大禍。”
蘇漓搖頭說着,渡過去一道綠色靈光,江潤頓覺一股暖流順着經脈流遍全身,傷勢轉眼間竟好得七七八八了。
“江潤哥你沒事了?!”
應巧兒驚得小口微張,再回頭看向蘇漓的眼中止不住崇拜,小星星都要溢了出來。
不僅殺伐果斷,還掌握一手絕好的醫術!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完美的女前輩,簡直比師父還要棒!
青水大人,以後就是她應巧兒的偶像了!
江潤右手從隐隐發痛的胸口上移開,臉上止不住欣喜,連忙半跪下來行禮:“多謝青水大人爲弟子療傷!”
“無妨,好好回去休息。”
蘇漓說着,目光一轉,看向其他人:“還有你們,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都回去抓緊時間療傷,務必在天驕戰前恢複巅峰狀态,其他的……”
蘇漓視線掃過所有人,朱唇輕啓:“有我無礙。”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年輕修士頓時心頭一熱,齊齊應喝:“謹遵青水長老法旨!”
霍石春速度很快,靈舟房屋已修葺一新,衆人陸續回房,江潤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甲闆上始終從容的黑色魅影,他忽然理解了師尊從前說過的一句話。
“總有那麽一個人,會讓你不由自主地想要聽她的命令,不僅僅是因爲實力,更是因爲……人格。”
轉眼間,甲闆上隻剩下面色苦惱的霍石春。
不,還有一個。
蘇漓嘴唇勾起,輕笑道:“我的好弟弟,還要躲着不出來麽?”
霍石春腦袋一懵。
弟弟,這是在叫老朽?
不等他疑惑出聲,一道人影便從二樓竄了下來,眼中驚疑盡去,驚喜興奮道:“姐姐!真的是你!”
“這…這……少宗主?”
霍石春瞪大雙眼,少宗主竟然和青水大人認識,還以姐弟相稱?!
“如假包換。”
蘇漓動作輕柔地爲宣安整了整有些淩亂的發絲,語氣卻帶着一絲責怪:“你爹怎麽舍得讓你涉險?還加入淋漓居?!回頭我定要去找他算賬。”
“别别别。”
宣安頓時一個激靈,讪讪道:“是我不小心…嗯,不小心翻到了機密卷宗。這次呃…我也是偷跑出來的。”
“我就不信堂堂一門宗主,眼線遍布九黎域,會不知你偷偷出門。”
蘇漓冷哼,轉頭瞥向霍石春,“此事,你也有責任。”
“是是,老朽……”
霍石春點頭應到一半,突然沉默下來,他被少宗主逼着隐瞞行蹤,怎麽還要被聖地的大人罵?
一想到這,霍石春忽然覺得無比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