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了?
我竟然被眼前這個不到五十歲的黃毛丫頭騙了?!
方才此女種種表現,絕對是爲了放低我的警惕,好讓她輕易接觸到聖蓮,他被騙的團團轉,還不自知!
人族拿了我鬼族聖蓮,我對不起鬼族列祖列宗!!
夜徹捂住胸口,心裏頭堵得慌,卻因爲禁誓不敢說出半句不敬之言,甚至也不敢讓蘇漓爲他解惑。
天下間,哪有主人爲奴仆解惑的道理,即便……他現在心中已經被重重疑惑堵得快窒息了。
蘇漓完全無視他那張老臉上的糾結,輕笑道:“距離天驕戰的時間差不多了,夜老是繼續留在這裏,還是随我前去一觀?”
夜徹無比幽怨地看了一眼蘇漓,随後歎氣道:“自然是陪主人同去。”
在這個破草堂呆了數萬年,他如何能不厭,即便心中對蘇漓有無數複雜的念頭,能出去看看的誘惑,瞬間便壓下一切心思,點了點頭。
蘇漓輕嗯一聲,轉身走出破敗的院落,每走出一步,足有一人高的雜草便湮滅一寸,露出其中高至半膝的累累白骨,有些白骨上甚至泛着五彩的玉質光澤。
蘇漓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白骨,神色再無其他變化,施施然走了出去。
“夜老,還不跟上來?”
一直在草堂中觀察蘇漓的夜徹見狀,點了點頭,拂袖間所有白骨連帶着草堂都化作飛灰飄散,聖蓮和他都離開,這草堂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鬼族被滅,他也不能再執着于腐朽的過去,且看看這位小主人,是否值得他賣命罷。
……
今日,正是天驕戰開啓之日!
城中心廣場人聲鼎沸,熱鬧之極,而廣場中天星碑周圍則與前兩日完全不同,之間一排排不知什麽材質制作的高大石色傀儡,将圍繞着天星碑将其周圍百丈以内的空間封鎖,且隐隐透出一股空間扭曲感。
“天星谷的方寸天地之法,可讓圈地自成一方天地,還有那天星碑!”
蘇漓與夜徹到來,見到場中景象,夜徹古井無波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色,“天星谷……居然存留至今?!”
蘇漓眼芒流轉,若有所思。
夜徹口中的天星谷,應該就是天涯客,黑蓮也說過其曆史無比悠久,而今看夜徹反應,恐怕其來曆比想象中還要更加恐怖一些。
“主人,天星谷就算是放在老奴那個年代,也是可追溯到無數歲月之前的古老勢力,沒想到我鬼族滅絕,天星谷還在!”
夜徹沒有隐瞞的意思,隐隐激動起來,“此勢力定然知曉鬼族覆滅的原因!”
蘇漓看出他的心思,沉吟一下,道:“你去查,可以。但切不可暴露身份,順便也查查參與聖靈血禍的聖宗名單,與我得到的是否有區别。”
“主人,聖靈血禍是什麽?”
見蘇漓沒有阻攔,夜徹心頭一松,旋即又不好意思地低聲問道,他剛從草廬走出,自然不知曉沉睡歲月中發生的大事。
“随便找個人打聽便是,此事人盡皆知。”
蘇漓随口道,視線一轉,便看到在石色傀儡前焦急等待的霍石春,其他人則不見蹤影,她目光閃了閃,“我先進去了,你在外自由行動,切記我的吩咐。”
“老奴明白,主人萬事小心。望天碑乃佛門聖物,并不造殺孽,但現在這個望天碑,老朽就不知道了。”
夜徹說到這裏,又補充了一句,“若主人實力足夠,可‘遇路選左’,聽聞當年去望天碑的人族天才中,就流傳着這樣一句話——左極大機緣!”
蘇漓詫然間點了點頭,“你懂得挺多,比某個老東西靠譜多了。”
老東西?
夜徹一臉茫然,黑蓮戒中的“老東西”臉色瞬間就黑了。
“行了,我走了。”
蘇漓擺了擺手,向人群中擠去,所到之處所有看熱鬧的修士都不知不覺被擠開。
“看來我這個小主人,修爲比我看到的要高出甚多。”
夜徹深深看了一眼蘇漓的背影,轉身間消失在人群中。
“霍長老。”
霍石春正兀自心焦,陡然聽到身後傳來的熟悉音調,立刻轉過頭,驚喜交加道:“您…你可算來了!少宗主他們都已經入場,這是我這兩天搜集而來的消息,天驕榜的入口開啓時間不定,且隻維持一個時辰,你也快進去等待吧。”
蘇漓接過他遞過來的玉簡,點了點頭,走到石色傀儡前。
那石色傀儡眼中頓時亮起紅光,掃過蘇漓片刻後,默默讓開一個身位。
蘇漓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心中卻在想着——這石色傀儡竟有辨别骨齡之用,在逆宗放一個似乎不錯,也不知天涯客賣不賣……
霍石春看到蘇漓身形消失在入口,松了口氣,旋即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青水大人出馬,我極光宗晉升聖宗,還不是闆上釘釘!
……
扭曲感持續了數息後散去,映入蘇漓眼簾的一個比之前大了無數倍的廣場,即便此刻整個青水界的天驕來了近八成,也隻不過占了廣場五分之一的位置,稀稀拉拉地分布着。
“廣場建這麽大,絕不是用來浪費的。萬靈曆年間的修真,要比現在繁盛太多。”
蘇漓心中閃過這般念頭,轉步向極光宗等人的方向走去,卻發現逆宗的人和極光宗站在一起,對面則是分光殿的衆多弟子。
“你們是哪個宗門的?竟敢管我分光殿的閑事!活得不耐煩了?”
分光殿隊伍中,有人冷下臉來罵道:“還不趕緊滾開!”
嚴子烨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就憑你們這群歪瓜裂棗,也想知道本門名諱?要不是這片空間禁止打鬥,信不信我一人就能把你們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
“……你!”
“你什麽你?”
嚴子烨掏了掏耳朵,一副無賴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你們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廢物,連吵架都不會吵,看來打架也不會強到哪兒去。”
“我……!”
分光殿衆人個個眼眶發紅,胸口劇烈起伏。
刷!刷!刷!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分光殿弟子終于忍不住,掐訣間,數柄飛劍出鞘。而後便看到天地間一股巨大的吸扯力襲來,那幾個動手的弟子慘叫一聲,雙手均是爆成血霧,被吸進漩渦中消失不見。
場中寂靜一片,分光殿弟子看着地上掉落的數柄飛劍,皆是渾身僵硬。
“一群蠢貨!”
嚴子烨嬉笑間,語氣滿是嘲諷:“小爺都提醒你們不得打鬥,卻還敢動手,莫不是沒有腦子?幸虧小爺出馬,将他們送出去,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該感謝小爺呢?”
“我們走!”
爲首的青年臉色陰沉入水,額頭青筋暴露,聽到這裏,他手中飛劍都快捏碎了,轉身就走。
他怕再聽下去,自己也會忍不住出手,此人的話……太難聽了!
“哈哈哈哈哈……怎麽就走了?别走啊!小爺我正愁沒人聊天呢!”
嚴子烨努力揮手,一副賤樣。
極光宗的衆弟子目瞪口呆,他們人少,本以爲會受分光殿衆人羞辱一番,沒想到這個面容普通的陌生青年一下場,分光殿的所有人都無法招架。
這張嘴……太厲害了!
“舒坦!”
見分光殿的人走得更快了,嚴子烨大笑一聲,這可比虛空劍宗那群人好罵多了,他這張嘴在虛空劍宗隻能排第二,有一個人他是怎麽也罵不過。
淩青岚眼角抽了抽,别過頭去。
虛空劍宗弟子嘴上功夫,果然名不虛傳。他原以爲嚴子烨沉默寡言,不精此道,卻不想不是不擅長,而是沒人罵……
想想也是,在逆宗又沒有敵人,他能罵誰?
這次碰到分光殿,算是解放天性了。
“多謝諸位大哥解圍。”
宣安被嚴子烨的大笑聲驚得回神,連忙抱拳上前套近乎,一臉崇拜地看着嚴子烨:“大哥的嘴上功夫好生厲害,能不能教一教小弟?”
嚴子烨正要回答,卻忽然看到宣安身後,蘇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青水前輩!”
嚴子烨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忙低頭行禮,心中也不忘蘇漓吩咐,将“先生”改成了“青水前輩”。
“姐姐?”
宣安頓時回頭,果然看到那熟悉的清瘦倩影,頓時大喜跑過去,一把抱住蘇漓的腰。
“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蘇漓無奈地推開宣安,看到江潤等人圍過來,輕輕點頭。
“姐姐,這些人難道是你的?”
宣安忍不住私底下傳音,所有人當中隻有他知道眼前的姐姐不叫青水,而叫“蘇九州”。
蘇漓微微一笑,“是不是我的,重要麽?就像是我的名字,你隻需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對你們而言,有益無害。”
宣安思索片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姐姐說得對!”
“先生,我等已警告過天涯客,那謝微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嚴子烨暗中傳音,蘇漓輕輕點頭,“沒想到,你還有一張說死人不償命的嘴。”
嚴子烨頓時讪笑,在蘇漓面前,他可不敢口中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