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戰入口還在緩緩轉動,沒有反應。
“青水……師姐,我們這幾天都打聽清楚了。”
江潤謹記蘇漓之前的吩咐,将稱呼換了,語氣含着敬意:“每一屆的天驕戰規則都大同小異,第一關測的是靈魂本質,防止異族混入其中。”
“姐姐,我也收集了不少信息。”
宣安看了眼江潤,嘿嘿一笑,語氣暗含比較之意,“聽聞在上古年代,異族橫行,人族遠沒有現在來得強勢,甚至隻能在異族夾縫中生存,培養人族天驕的手段,首先必須剔除異族細作,否則很有可能爲他人做嫁衣。”
蘇漓微微颔首,眸子卻暗暗閃過異色。
她如今體内的情況複雜,連自己都不清楚到底還算不算人族,也不知第一關能不能過。
不過既然已經進來,斷然沒有回頭的道理。
江潤古怪地看了眼一臉争寵的宣安,輕咳一聲,繼續道:“第二關爲修爲,天驕榜骨齡限定在兩千歲内,進來的修士,不論是一百歲,一千歲還是一千九百九十九歲,皆一視同仁,修爲越高,所獲得的初始排名便越高。”
說到這裏江潤停頓了一下,擔憂道:“師姐,我們十二人的年齡……怕是年輕了些,最高的不過一千兩百餘歲,與那些卡在兩千歲的聖宗弟子們比,差距太大了。”
蘇漓聞言沒有答話,目光掃向極光宗等人,後者皆是羞愧地低下頭。
“怎麽?還沒開始呢,就全然沒了信心?”
蘇漓眉頭微皺,冷聲訓斥。
宣安歎息一聲,搖頭道:“姐姐,不怪他們,你不知道,此次來參加天驕戰的聖宗弟子不同以往。”
蘇漓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宣安便繼續道:“往年各聖宗達到兩千歲限制的弟子,修爲達到化神初期已經很誇張了!可這次……别說化神初期,就算是化神中期後期的,也是一抓一大把,我還聽人說,那巅峰聖宗的四人,更是突破化神期,達到渡劫期!那放在尋常聖宗内,已經是長老級别的了!”
“難道我聽到的傳言是真的?”
應巧兒小嘴微張,低聲驚呼,“前幾日我和師兄們在茶樓,就聽到有人在說,當年參與聖靈血禍的人,體内都隐隐打破了某種禁锢,修煉速度一日千裏,堪稱妖孽!不到兩千歲的渡劫期,太誇張了!”
此話一出,嚴子烨等人頓時不着痕迹地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的修爲進境亦是極快,還真有可能是應巧兒聽到的傳言那般,是輪回鏡留下的影響力。
蘇漓眼眸輕眯,思索了片刻,卻沒有提及聖靈血禍半句話,隻道:“既來之,則安之。你們盡力便是,萬事以保命爲先,聽明白了麽?特别是你,宣安。”
宣安見蘇漓視線射來,縮了縮脖子,道:“姐姐放心,我可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每一關進入前都可棄權,我在第二關後棄權便是,權當進來看看修爲能排到第幾名,像我這樣進來看熱鬧的,可不在少數。”
蘇漓微微點頭,轉頭看向江潤:“你繼續說。”
“嗯。”
江潤語調不
緊不慢,條理清晰,很快将自己打聽到的都分享給了所有人,剛講完沒多久,天星碑後的漩渦忽然傳來一聲震動,随後迅速轉動起來。
“是天驕戰秘境開啓了!”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事物,第一時間沖向漩渦内,誰也不知道漩渦會在什麽時候關閉,若是因爲遲疑而錯失天驕戰,可是會後悔終生的。
“我們也出發!方才江潤所言隻能當做參考,你們各自小心!走!”
所有人二話不說閃身竄出,數萬青水界天才修士化作洶湧人流,争先恐後,場面壯觀,更是殘忍,甚至有修爲偏低之人身形不穩,跌落在跌,眨眼被身後無數人踏成血霧!
蘇漓神色未變,目中卻閃過凜色,立刻吩咐道:
“子烨和淩青蘭,你們二人在最前面,爲宣安他們留一條路出來。”
嚴子烨知曉宣安等人的底細,二話不說一馬當先。
江潤心中閃過古怪之意,就算這群人是青水大人的舊識,也太聽話了。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無暇多想,一頭沖入漩渦内。
黑暗過後,一切喧嚣轉爲極緻的甯靜。
蘇漓睜開眼,發現自己已是獨自一人,站在一面諾大的古碑前,周圍皆是混沌一片,無法看清虛實。
“看來所有人都被分開來,單獨考驗。”
蘇漓眸光轉動,視線投在石碑上,按照黑蓮所知,石碑本有一篇完整的經文,隻是眼前的古碑上雖有經文内容,經文的名字和開篇總綱卻被抹去,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
“觀此經文,誦念拂碑,若無心魔之挂礙,方爲我人族,否則必遭神威滅頂,魂飛魄散!”
看到經文最後一段,蘇漓眼眸眯了眯,旋即手掌毫不猶豫印在古碑上。
隻一瞬,古碑金芒大漲,無數金色字眼跳出古碑,虛空而立!
蘇漓眼泛金芒,朱唇輕啓,經文從其口中朗朗而出,不緩不慢,字字珠玑。
她每說出一段,虛空種便有一行金色經文自行沒入體内,從頭到尾洗刷而過,仿佛在尋找什麽。
這一刻,蘇漓心思瞬間繃緊!
她雖還将自己當作人族,可畢竟帶上了鬼族特征,這篇經文會放過她嗎?
眼見即将觸碰到丹田的黑色蓮台,蘇漓正準備撤回手掌,卻在這一刻,一直平靜的兩道神雷忽然沸騰起來,直接将金色文字牽引過去,一口吞噬!
嗡!!
虛空震顫,原本平靜的古碑竟然劇烈搖晃起來,随後....更多經文噴吐而出!
與此同時,古碑上原本的文字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清淨之始,萬邪退避,爲我人族之幸,老衲舍利,願爲施主機緣....”
字迹到後面,蘇漓已無暇細看,經文中洶湧而來的能量雖然溫和,卻龐大得不像話,她必須專心收取。
不知過去了多久,石碑上的金光暗淡,能量平息下來。
蘇漓睜開眼,眸中閃過澄亮佛光,那股能量十分溫和,她雖無法立刻煉化,壓
制起來倒也容易。
“佛門舍利,我隻在黑蓮口中提及過,乃是上古時期人族無上修真密寶,沒想到竟成全了我。”
蘇漓心下暗歎,看到石碑上的那行字迹已然消失,恢複原本經文,而在經文之下,則是空出一行來。
“修爲:元嬰圓滿;排名:2476。”
在這一行信息之下,還有一塊空白凹槽出現,蘇漓聽得江潤所言,自然明白要做什麽,拿出一塊潔白無瑕的空白玉簡。
這塊玉簡,乃是天涯客特制,發放給所有參加天驕戰的年輕天才,借此可在天驕榜上顯露姓名,劃分宗門,亦是所有新興天驕揚名立萬的關鍵!
蘇漓将玉簡輕輕放入凹槽,嘴唇微微勾起,一縷幽幽之語響起,宛若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石子,泛起點點漣漪。
“我爲逆宗,蘇九州!”
就在蘇漓印刻下自身身份之時,無數石碑空間之一中,淩離望着眼前的經文石碑,眼神冷漠。
“淩離,萬莫忘了你與生俱來的使命,你是守碑人,注定一生一世,爲我淩家奉獻一切,即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我,淩娴,是父親唯一的女兒,是聖天祠少主,更是未來的命祖!天命所歸,你……必須聽令于我。否則,誰也保不住我那個野侄兒,即便他躲去了陰陽域,于我師尊而言,毀滅一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知道麽?”
啓程之前,聖天宮中面紗女子的冷語猶自在耳邊響起,淩離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淡去,拿出一枚玉簡放入凹槽。
像是久久不曾說話,其略顯嘶啞的聲音在虛空中回響。
“命宮,淩離!”
話音落下,凹槽之中玉簡白光一閃,瞬息融入石碑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遠在命宮中的淩娴望見懸空在大殿中央的黑色玉簡綻出一陣刺目光亮,眼眸頓時亮起,完美精緻的容顔浮現令天地都爲止失色的笑容,隻是不知爲何,這笑容雖完美,卻總令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她轉過身,朝着大殿上方陰影中盈盈一拜,嫣然笑道:
“師尊,成了。弟子就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表面冷血無情,其實心中對那野種在乎得很呢。自此我命宮有他一人參戰,足以位列聖宗,隻是師尊……徒兒不明白,我命宮一向低調,此行是否太過魯莽?”
隐沒在陰影中的身影輕笑一聲,沉寂片刻,不答反問:“你如此作爲,聖天祠氣運必然下落,就不怕你那父親暴怒,怪罪與你?”
“師尊說笑了!”
淩娴美眸中光芒輪轉,野心勃勃,“您就弟子一個徒兒,命宮未來必然是由徒兒來掌控,聖天祠何嘗不是?在徒兒看來,命宮也好,聖天祠也好,皆是徒兒之勢力,氣運皆聚于徒兒身,又有和區别?”
此番話若是放在尋常宗門,定是大逆不道,可陰影的命祖聞言,竟是笑得更加開心了。
“真是個好孩子,本尊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