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風笑得恣意,此刻夕若煙在不經意間所流露出的絲絲不安,竟讓他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心中更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她。
“幹什麽?你說朕想幹什麽?”
将夕若煙逼到亭中一角,北冥風單手撐着夕若煙身後的紅梁柱子,将她困于紅柱與自己之間,再退無可退。
“這裏可是景祺閣,來來往往人很多的,皇上你還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适地别過頭去,夕若煙小聲提醒着,卻是半點兒也不敢與他正面直視。
不知爲何,她不懼他,卻不願與他正面直視,那樣隻會讓她覺得十分尴尬無比,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矛盾感覺。
耳邊沉默半晌,卻忽的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夕若煙睜開眼,卻發現面前困住自己的人不知何時已然退開,面前無任何阻礙,心中卻不知何故,竟多出了幾分莫名的失落。
“朕逗你的,瞧你吓得!”
北冥風大笑,此刻哪兒還有半分在朝堂之時所具備的君王霸氣,心中滿滿皆是剛逗過夕若煙所留下的喜悅。
夕若煙擡眸白他一眼,賭氣地别過頭去,再不說話。
瞧着夕若煙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北冥風知道,他的确是玩得太過分了。
他怎麽就忘記夕若煙是那種臉皮薄的女孩子了,從前是如此,如今依然是如此。
隻是這麽害羞的一個特點,平時無聊時逗逗她,也還是挺不錯的。
“皇上。”
還不待北冥風開口打破這僵局,玄公公卻是已然匆匆跑進了雅樓中,打破了眼下一直不破的僵局。
斂去了臉上的笑容,北冥風回頭看向突然闖入的玄公公與慶兒兩人,面有不悅,“朕不是說過了,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闖入嗎?”
擡頭看了一眼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夕若煙,玄公公暗自抹了一把汗,小心回道:“回禀皇上,是……是祁王殿下回京了。”
聞言,北冥風倏然回頭一望,淩厲的目光吓得玄公公不禁脖頸一縮,再不敢擡頭一望。
抛開方才的尴尬,夕若煙回頭看向北冥風,心中不禁起了一絲擔憂,“祁王殿下回朝,衆大臣與百姓定然議論紛紛,也非常關注。你是皇上,縱然心有不快,也還是趕緊過去吧,畢竟,他可還是你的八皇弟。”
這位祁王殿下她隻是聽說過其威命,雖未見過,卻也知道,那并不是一個小角色。
祁王殿下五年不曾回京,即便元宵佳節會回來過節共團圓,卻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可是這一次,她卻是聽說,北冥祁這一次回京,可是将自己的暗衛也給帶了回來,怕隻怕,這北朝,又将風雲起變。
擡歩走至夕若煙面前,指尖輕撫過她的發鬓,北冥風軟下了語氣,隐隐間,更是帶了一絲愧疚。
“朕答應過玄翊會好好照顧你的,你看,這一次你差點兒丢了性命,朕卻不能夠爲你讨回公道,爲你報仇,你不會恨朕吧?”
雙眸凝着夕若煙,夕若煙剛一擡頭,便看見一雙充斥着愧疚的雙眸凝着自己,一時間,心仿佛被什麽給深深地刺疼了一般。
雖然她的心裏仍然對他還有芥蒂,可是目前北冥風的情況她是知道的。
縱然身爲北朝皇帝又如何,即便如今坐擁天下又怎樣,面對同是北朝皇室宗親,又手握重兵的北冥祁,他不也一樣走得如履薄冰?她又豈會再給他多添麻煩?
“我明白,這一次我可以忍耐,但是如果萍妃再對我下手,我不會再坐以待斃。”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夕若煙清楚明白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這一次她可以忍耐,卻并沒有說過會當成沒事人一樣。
不論萍妃在後宮怎樣張揚跋扈都可以,隻要不惹到她,她都可以熟視無睹,也可以不去計較,不去過問。可是這一次,萍妃已經對她狠下了殺手,她就絕不會再忍耐。
即便今日她可以看在北冥風的面上放過了萍妃,可是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依着什麽原因,她都會讓萍妃血債血償。
想來,殺手神醫的師妹,如果想要爲自己報仇,輕易殺死一個人,應該不會是一件難事吧!
這……便是她夕若煙最後的底線。
多餘的話北冥風也沒有多說,夕若煙也知道迎祁王回朝的事情刻不容緩,故也沒有阻攔他離去。
最終,還是一個人獨留在了雅樓之中,遙望遠處,心卻不知飛往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