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猜忌


隻可惜,他讓她失望了。

靜靜聽着夕若煙說出的三條原因,雲烈的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看。他不能保證夕若煙這番話究竟是真,還是隻是爲自己作出的辯解,從而更加引起他的注意。

也許,也可能真是他多想了。

“王子既是覺得若煙是這般工于心計之人,那麽日後,若煙見到王子定會繞道而行。不但如此,若煙還可以給王子保證,王子在北朝國所住的日子裏面,絕不會見到夕若煙。”

夕若煙一字一頓的說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張傾城絕世的容顔之上滿滿的皆是嚴肅認真,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

她生氣不但是因爲雲烈對她的污蔑,更是可氣自己好心竟被當成了别有用心,實在是過分。

“我家王子隻是随便說了你兩句,你卻反應如此之大,難道你不是别有用意?”見夕若煙咄咄逼人,一旁的阿大已經不滿了,更是忍不住開口反駁。

“阿大。”雲烈沉着臉色輕喝一聲,阿大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聽命退下。隻是垂下頭的那一刻,還不忘朝着夕若煙瞪去一眼。

夕若煙冷笑,心中更覺這兩個主仆不似表面那般的溫潤,滿腦子的皆是對别人的懷疑和猜忌。

然而他們似乎忘記了,主動尋求幫助的是他們,請她送他們回來的也是他們,如今随意猜忌别人的還是他們。隻怪她夕若煙今天瞎了眼,白白做了一次好人,到最後,卻隻落得個工于心計的罵名。

早知如此,方才她就該随着語甯一同離去,總不至于淌了一趟渾水之後,還白白落得個罵名。

“王子,若煙心直口快,若是有什麽言語得罪王子的地方,還請王子見諒。”俯身行了一禮,夕若煙繼續道:“若煙雖身份不及王子尊貴,可若煙還不至于王子想的那般不堪。”

“哦?”雲烈好笑的凝着她,明亮深邃的眸中泛着一絲絲打量的韻味,“依照夕禦醫所言,你是在怪本王待你不公,污蔑你洛?”

“正是如此。”夕若煙直言不諱,不顧及阿大越來越暗沉的臉色,一雙美眸直直的盯着雲烈,似乎要将他給看穿一般。

而雲烈也同樣是凝着她,四目相對,一個是打量深究,一個卻是憤憤不平,大家各懷心事,可初衷,卻早已沒有了方才初見時的單純。

這樣與一個男子四目相對,且還是一個初見的異族陌生男子,夕若煙微微有些臉紅,可若不是他實在是太過分,她也不至于會這般沒有禮數的與他對視。

先行别開了目光,夕若煙強力壓制下心間的怒火,冷淡道:“也罷,不管王子如何猜想,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口中的誰。王子既是喜歡猜忌,若煙無話可說,這就先行離去,王子就當我們素未謀面就是。”

第一次見面就如此猜忌,虧她還是好心,簡直可惡!

夕若煙憤憤然,也不願在此與他們多做耗時,不過也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然而,就在她剛要轉身之際,手臂上突然多了一道力,回頭一看竟是雲烈,夕若煙驚得連忙用力甩開,臉頰更是羞憤的紅透。

雲烈右手放于心口,彎腰深深拘了一禮,俊逸的臉龐上現出一抹笑意,歉疚般的開口:“夕禦醫莫要生氣,方才本王隻是與夕禦醫随意開了一個玩笑。阿大說話也向來如此,從來也不忌諱什麽,如果有出言得罪夕禦醫的地方,本王代爲向夕禦醫道歉。”

說罷,又是深深拘了一禮。

見自家王子如此,阿大連忙上前想要阻止,“王子……”

不待阿大開口說出下半句,雲烈已擡手制止了他的話,轉而看向夕若煙,“就如方才夕禦醫所言,北朝與南诏乃是姻親之國,我母後又是你們皇上的親姑姑,本王又怎會懷疑夕禦醫此番是别有用心呢?”

一番話說得圓滑,可真是紅臉和白臉都叫他們給唱盡了。

夕若煙覺得可笑,又覺得無理取鬧,她感覺自己從頭到尾就像是一個被玩弄的猴子一般,任人擺弄玩耍。

“王子言重了,若煙不介意,也不會放在心上。若煙還有事在身,就不打擾王子了,告辭。”俯身告禮,夕若煙已經一刻也不想再在這裏多待下去,還不待雲烈開口說些什麽,便已經轉身快速離開。

望着夕若煙急急離開的背影,阿大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王子,她……”

雲烈擡手打斷他的話,目光凝着夕若煙漸行漸遠的背影,薄薄的唇瓣掀起一道淺淺的弧度,“想不到,北朝國的女子,不但人美,還有骨氣。”

“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的禦醫,竟敢跟王子這麽說話,要不要屬下去教訓教訓她?”淩厲的眸中閃過一抹狠意,阿大握緊手中的月型刀柄,平淡的話語中卻是帶了無盡的狠辣。

雲烈偏頭瞥了他一眼,而後負手穿過竹林朝着上林苑而去,阿大随後緊跟而上。

“來的路上你難道沒有聽說北朝國夕若煙嗎?”雲烈淡淡的道。

阿大不以爲然,“那又如何?一個小小的女禦醫,即便是王子把她給除了,依着兩國的友好關系,想來北朝皇上也不會對咱們怎麽樣。”

“那可不一定。”雲烈淡笑着否決了阿大的話。

阿大不解,卻又摸不透其中的含義,故而擡頭看向自家王子,等待王子的下一句解釋。

慢步穿過青翠幽靜的竹林,雲烈淡淡啓口:“一路上,夕若煙的事情咱們也聽了不少,原本本王也不怎麽在意,隻以爲是外界誇大其詞之語罷了。可是今日本王見到的夕若煙,卻是一個敢言敢語,不畏強權的女子。而且……她很聰明。”

“王子可是第一次見她,說的話也不過十來句,王子怎就能斷定她聰明?”阿大看不透,本來他還以爲夕若煙是真的别有用意,所以王子才會似剛才那般對她,可是現在,他發現事情似乎并不是如此。

雲烈歎氣般的搖了搖頭,對于阿大,向來隻有指派他去做事,他才不會有所擔心。可倘若讓阿大爲自己出謀劃策,那便等同是拉牛上樹,絕不可能。

不過,雖是如此,可對于阿大的衷心,他是從不懷疑,故而也願意對他無話不談。

于是道:“原因有二。其一,你覺得北冥風是什麽人,一個能力壓重兵在手的祁王,一登稱帝的人豈是泛泛之輩?夕若煙既是能夠叫他放心将大朝會如此重要的場合交與的人,又豈會隻是區區一名女禦醫這般簡單。”

雲烈一一分析着,阿大也漸漸的有了一些明白。

隻聽着雲烈又道:“其二,方才本王故意刺激她,就是想要看看她會作何反應。雖然結果不若本王預料的那般讓人歎服,隻是對于一個女子來講,能有這般的膽識與氣魄已是不易。何況,本王能夠感覺得到,這個夕若煙,一定不僅僅隻是禦醫這麽簡單。”

“王子在懷疑什麽?”阿大試探性的問道。

如鷹般銳利的雙眸漸漸眯起,雲烈緊緊盯着眼前的翠竹,似乎是在想着什麽一般,半晌方才開口:“本王隻是在想,她能有什麽本事,既然能夠讓北冥風對她如此信任?”

難道單單隻是禦醫?

看樣子不像。

一個敢言敢語,又不畏強權,直言不諱的女子,能有這般膽識已實屬少見。而他聽說,此番北朝國在大朝會上所獻出的寶物便是全權交由她一人負責。

到底是有着什麽樣的本事,才能夠使得北冥風如此放心的将此事托付?

這個夕若煙,看來不隻是白擁有着一張俏麗臉蛋,指不定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女子。

微微勾起的弧度,已經充分了體現了一件事情:他對她,已經起了好奇。

見雲烈爲了夕若煙的事情苦惱,阿大提議道:“王子,要不要屬下去查一查,也好看看這個夕若煙究竟是什麽來頭。”

“不用了。”想也不想的便一口拒絕,下一秒,雲烈已是暗沉了臉色,方才還僅存的笑容已經全數收斂。

阿大實在不解,卻也不敢多問,作爲屬下,他深知自己的職責是什麽,也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既然雲烈說不用,那麽他自會遵從,絕不會違抗。

“夕若煙的事情我們不要多管,雖然這次我們來的目的是爲了在大朝會中嶄露頭角,将北朝國給比下去,也好一舉赢回往昔輸掉的面子。可再怎麽說,北朝與南诏也是姻親之國,臨行前,父皇母後還特意交代了我,切不可與北朝發生沖突,決不能破壞了我們兩國長期以來久存的友誼。”

雖然他對夕若煙有些好奇,更是在今日見過之後更加存了幾分探尋,可不管怎樣,事情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夠分得清楚。

一切皆以大朝會爲重,其他的,都不重要。

“對了,阿大,‘百花齊放’可有安置妥當?”突然想起明日的大朝會,雲烈不得不多問一句他們此行帶來的寶物,‘百花齊放’。

“王子放心,寶物一切安置妥當,絕不會出任何問題。”阿大信心滿滿,比起讓他絞盡腦汁去思考事情,這些體力活,他可是最爲擅長的。有他在,“百花齊放”一定不會出任何問題。

“如此便好。”雲烈點點頭,也并未過多憂心,隻囑咐一句:“‘百花齊放’事關南诏,切不可出半點兒差錯。”

“王子放心,有阿大在,阿大定會拼盡全力護寶物周全。”阿大右手作拳放于心口,以南诏國禮保證了寶物的安全,亦體現了他的衷心。

雲烈聞言放心地點點頭,也不再多話。

阿大的本事他向來信得過,“百花齊放”的美與驚世駭俗他也信得過,一切隻待明日大朝會一到,南诏國定會以“百花齊放”而名聞天下。

屆時,便是南诏國翻身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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